出水芙蓉 第一一二章 當兵支招方書記
第一一二章 當兵支招方書記
還不是吃晚飯的時候,二憨子邀了幾個兄弟,在夜宵攤上喝了幾口,招的去南橋。
在的士上又給南橋的老東打電話。說,老東弟,我到你南橋來的。老東是社會上的稱謂,意思是南橋鄉的東家,不指日本老東。
老東的名稱取代了他的真實姓名,有時連他自己健忘了姓什名誰,似乎姓老名東的。
老東豪氣地說,好呵,老子們正要動筷,你二爺的口福真好。二憨子說:好個屁。
老子們弟兄才在城關喝了幾杯。老東說,沒有這麼早的。你知道有人熬了一缽烏龜請我,我怎麼能獨吞呢。
二憨子說,你媽的,為什麼不早給老子打電話,這時老子要來才說乖話。
老東說,不是乖話,我無論如何要等你來才動筷子的。二憨子說,你少囉嗦了。
你給我把姓方的叫到場就行了。老東藉故問:哪個姓方的?二憨子說,你南橋還有第二個姓方的不成,市委組織部怎麼不知道。
別跟老子裝聾買傻。老東笑侃:據人口普查,南橋方姓有上千人,你讓我找誰去。
二憨子說,那個叫方……方什麼舟的,你不知道。老東故驚,哦,你說的是我的哥們,他是長期給我陪客的。
你想叫他陪,太沒品味了吧。二憨子說,陪,什麼陪,我要他效勞。老東說:我知道了。
接著就給方舟打電話。方書記,這時我市裡來了一位貴客,你過來。方舟猶豫說,這……因為每次讓他去陪客都是醉薰薰的,腦殼得痛兩天。
且今晚的鄉黨委會不能改日。老東不耐煩了,這什麼,你只看來不來,乾脆點。
我這位是比市裡任何一個局長都大的客人。方舟說,是說囉,你們的局長來了,怎麼沒早通報。
老東是南橋地稅分局的局長,他的稅收任務每年在市裡坐頭把交椅,他還是市裡的人大代表呢。
老東說,是我的局長,就不勞駕您方書記了。方舟說,到底是誰?老東說,你來了自然知道的。
方舟還想說,不說是誰我是不會來的。然而,在老東的份上,他不能這麼說,他心中的老東不僅能呼風喚雨,什麼損招都會使出的。
屈辱說,好,我過來,在哪你總得把位子告訴我吧。咖啡茗典樓是南橋鄉新開張的頂級享受場所,聚中外茶飲酒食於一體的綜合娛樂餐飲店。
方舟找了早餐娛樂一條街的牌樓巷也沒找著,也不好再找老東電話尋問,而在他面前孤陋寡聞掉底子。
唉,巴掌大的南橋街怎麼還有我方舟不知曉的。只好招了個踏麻木的坐上去,說去咖啡茗典樓。
麻木用不惑的目光盯了下他,心想,幾腳步可到的地方還要人拉,當官的太高貴了。
真想棄了這生意。哎,你不拉人家會拉的,也許方書記是同情照顧滿街下崗踏麻木的。
他過去是糧站的一名主任,街上剛有麻木時,他寧可走甚至淋雨也不趕急,也不能享受這資產階級的剝削。
現在下崗了,不想自己也幹起麻木營生,整天望眼若穿的有人招他。他還是悠然地踏著,拐了兩個巷口,繞過橋過去停在了咖啡樓。
原來竟是牌樓巷對河的那個土黑色的樓房,與方舟上麻木的地方僅一橋之隔,可他就是走不過這泛著惡臭的河去。
老闆熱情的招呼,方書記來了!並要給麻木錢,麻木硬是隻收了方舟的一塊錢。
方舟神威地嘿著,說,這茗典是你開的。老闆笑吟吟點頭,是。他們在樓上,您請。
小姐隨後引他上三樓的奧卡廳。廳內淡雅的粉黃色調,燈光亮堂,有大圓電轉餐桌,茶座小方桌,還有電動麻將桌,對面是間小衛生間。
牆壁上掛有金髮女郎的文舞的藝術照。一西服革履的農漢子,憨笑的招呼:方書記來了。
不一會,服務小姐遞來沏茶。怎麼看他也是個農憨子,不象老東誇口的貴客,況且老東又不在。
方舟心裡不是滋味,也沒對農漢好臉色。走到麻將桌旁隨便翻翻麻將,裝得無所謂的神氣。
農漢說,您坐,喝茶。這是名茶,越品越出味兒的。方舟不停地擺開麻將,也不朝他看的嗯了下。
終於,老東出場了,大聲說,方舟書記,不是我有意冷落你。剛才去接了個電話,客人駕到。
農漢恭謙說,翟局長,上菜吧?老東橫了他,客人沒來,上個什麼!接著說,方書記今天沒有回市裡去。
方舟的家安在城關,到南橋是早來晚歸的跑班制。聽了老東的問話,方舟特別警惕地回答:鄉下的空氣好,在南橋住夜特別舒暢。
老東說,是嗎。想不到方書記還有這種高尚的隱士情致,應該向你學習。
方舟把目光鼠視地轉向一旁的農漢子,平頭黝黑下尖臉的農漢一旁瞅著,沒發言權似的。
老東又說,曹總,來認識下我們南橋的青天大老爺方書記。曹總揚氣說,南橋誰不認識方書記。
方舟趁勢說,錯。我們不是什麼大老爺。是服從組織安排在南橋負這個責。
老東說,我說你是大老爺就是大老爺,你還謙虛什麼。接著拍曹總的肩說,曹總就是你的鄉民。
不看他西服領帶,是上海的水產大亨,正宗的土憨巴,青湖村的老百姓。
方舟這才伸手笑著說,哦,曹總。是我們南橋水產富鄉的大功臣嘛。老東的手機又響了。
這時,小姐領著二憨子上樓,老東趕下樓迎接。方舟也跟隨其後。當看見是個梳著韭菜葉頭,眼珠不在正中的貴客,方舟驚奇的差點沒暈過去,十足電影裡的癟三。
這個老東又在忽悠我了!他正要轉身,老東說,二爺,這位是你要來拜見的方書記。
又對方舟說,這位是荊江的名士二爺。你們認識下。方舟心裡打鼓,不得不佯裝笑臉,主動伸出手來。
回到奧卡廳。老東喊;小姐,怎麼還不上菜。二憨子說,老東,你什麼不好吃,會遊的江黃魚,會跑的野鹿,偏要它只能爬的烏龜。
老東招呼他們坐下,二憨子坐裡面為上,方舟右側,曹總靠門。他自己邊坐邊說,烏龜只是名聲在外,但好吃,還是長壽的象徵。
二憨子說,老子知道你忒喜歡點特補,老子才不要長壽。過今天不想明天,過明天也不想今天。
又轉向方舟,淫威說,我們弟兄就這樣直去直來的,你別受不了。方書記,市裡有人跟你說了吧。
方舟一下蒙了,瞧瞧一旁站著的他幾個隨從,都虎視眈眈的,再看老東也落了臉,小心支吾的,市裡……人……。
二憨子說,你別裝糊塗了。市裡沒打招呼,也沒什麼。二爺今天親自來了,李冒的兵就算定了。
方舟恍然,哦了會,說,你是說徵兵的事,現在就缺兵源。市裡不說,李冒也是堅決要走的。
二憨子說,不。我這時要落實你們黨委會的決定。方舟心裡怒火著,這小子欺人太甚,還要衝擊我們黨委會不成。
這成什麼體統,傳出去我在南橋還哪有立足之地,調市裡也不會有好歸宿的。
想了想,忙靈機一動,好的是易主席來過電話,拿出手機,給鄉武裝部長打電話,讓他把李冒的名字定了。
對方還在說不行吧,城鎮兵沒指標了。方舟威嚴說,你別囉嗦,我說定了就定了沒錯。
其他方面我再打招呼去。對方不再軟抗,方舟掛了機。說,你這下放心了吧,貴客。
李冒走定了。還是我鄉里財政來平衡,有麼大不了的事。二憨子豪笑說,你們吃烏魚做烏龜,是做烏龜長壽,哈哈。
我們走了。說著利索地起身離席,曹總起身挽留,他倆也摻和挽留。說,是吃飯的時候,何必要走呢。
二憨子望了下沒作答,抬步而去,隨從跟後。其他人相送。二憨子突然側過臉咬住:老東,剛才的事你給我辦妥。
老東說,沒問題,方書記歷來說話是算數的,你二爺放心。他們走了,他們回到奧卡廳。
方舟懊惱說,他們怎麼硬要走呢。老東說,走了好,我們自己享用。方舟是逼木靠著,又何嘗不想一走了事。
新聞聯播才開始,姐就打電話來催問,那伢當兵的麼樣了?我說,姐,你也太性急了。
人家鄉里恐怕晚飯都還沒吃,哪就開會的。反正我已經和人家做了工作,成不成在那伢的造化。
姐說,你不騙我吧,今晚就定的。我說,幾時我騙過你。姐剛烈說,喔,你和慧芬的事是不是騙我了。
當然那是你的私生活,我們也管不了。但姐提醒你,和姓羅的再不能怎麼了。
我持著手聽便,她又說,我九點鐘再打電話。我真服她了,說,好好好。
手機握在,想給二憨子打,也想給方舟打,覺得還是再等等,姐不是說9點嗎,我到8點45再打二憨子的電話,應該有個信了。
羅靖故意調著頻道,見我沒有反映,冷冷說,還是辦大事的人,看這點子事把你睖睜的。
我轉向她,說,你怎麼把新聞聯播給我調了,快調過來。她心裡很清楚,最近我對她的態度不好,是因為她的子z在做女孩時被多次的人工流產給刮壞了,現在騰騰仇敵似要和我斷了父子關係。
他翅膀硬了,不要我了,我很是懊惱。想和羅靖抓緊時間要個我們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多一個總是好事。
而她總以年紀大了,不利於優生優育為藉口拒絕。我時兒覺得孤獨而沮喪,想到自己的心裡話沒法向人傾吐,比我的事業受到阻滯還苦惱。
還有,她反覆幽靈般地掌控著我。我開始警覺公司的資財。她不聲不響的又調回到新聞聯播,正好是東南亞的貿易博覽會在雲南召開的消息,如春天般的花海,如夏日般的人潮。
科學和經濟的發展如此之快的鞭策人。如果康吉搬入現代氣息的工業園,863的光纖產業大規模生產,天驕竣工,紅爐開工,上市的旅程會大大加快。
一旦上市,集成板的市場很快會向海外擴展。手機音樂響起,打斷了我長著翅膀騰飛的思緒。
電話是二憨子打來的。馬總,我剛去了南橋敲了姓方的,你表侄的兵定了。
我暗喜,說,定了好,把你吃虧。不過不是我表侄,是我姐夫的表侄。
你們沒搞姓方的哪?二憨子說,哦,是昌鳳姨的表侄,還不是你的一樣。
我重複一句:一樣的。正欲掛機。二憨子又開口了:馬總,廠房的事……這不怪你,我拖了一兩年,這才決定下來。
租賃費還是要給的,你再不退了。我插了他的話,說,市裡正催我們往工業園搬。
這邊要開發房地產,已列入市政總體規劃,你再辦什麼廠還適不適合。
二憨子說,你要耍我是吧。我說,不是,是提個信息給你,避免你浪費投入。
二憨子橫蠻說,我管他總體規劃分支規劃,我只找你馬總,你搬哪我搬哪,是購制設備手頭有點緊,你一定要給我投資參股,借也行。
我擔心的事他終於開口了,我裝蒜說,這……二憨子說,如果你不肯幫就算了。
他的算了戧語裡藏著心狠手辣的褐心。我忙說,不是的。問你缺口有多大。
二憨子說,這不好說,你湊個十萬的零頭,大頭我找母親去。你不駭,只轉活下,我會加倍償還的。
他們的手段就是這樣,哪是投資哪是借,不過是口頭說法,骨子裡是強打惡要。
否則禍從天降的。不能讓他說出,你喂條狗也要花消吧,十萬值什麼;你會有好果子吃的。
我說,行。你給個帳號,明天打過去。sanjiang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