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師祖的傳音鳥 15

作者:糖心餅

開山大典尚未開始,裴恕座前倒是先一步熱鬧起來。

玄天仙府六大主峰的峰主陸續到場,免不了要到他面前打聲招呼。

作為玄天仙府最為年長、同時也是輩分最高的人,裴恕的地位從他的坐席就能看出來。

六位峰主的坐席均安排在懸空建起的高臺上,其中掌門路雲洲的位子居於正中,略高於其他席位,彰顯其地位尊崇。而裴恕的坐席就在他後面,被簾幕遮著,又比他高出一截,簡直有種垂簾聽政的架勢。

林啾啾當初對於裴恕老祖宗地位的猜測果然沒錯。

她這樣想著,一位面帶書生氣、略顯消瘦的中年人走到裴恕面前,躬身垂首道:“師叔祖。”

林啾啾不認識他,可跟在他身後一起前來的紅衣女子她卻熟悉得很,正是丁敏。

丁敏對著裴恕盈盈一拜,並不像那位書生模樣的人一樣拘謹,笑著走到裴恕邊上,伸手逗了逗林啾啾:“小啾啾,好久不見呀!”

鑑於方才被打,林啾啾此時收斂了許多,並沒有表現得與丁敏太過親密。丁敏見了,流露出一點失望的表情:“怎麼了?幾日不見,就不認得我了嗎?”

裴恕不動聲色地將林啾啾拐了回來,免得丁敏動手動腳。

“你沒別的事?回自己的位子上去。”

眼皮都沒掀起幾分,顯然是十分冷淡的態度。

丁敏卻早已習慣了裴恕的冷淡,並不在意。她從懷裡取出一個荷包,繼續試著與林啾啾“修復”關係:“來,小啾啾,這是我新研製的零嘴,我叫它牛乳糖,是用雪山牛乳和玉蜂蜜製成的,你要不要嚐嚐?”

她從荷包裡取出一小塊方形的糖果,白白的,看起來與乳酪塊極為相似,還散發著誘人的奶香。林啾啾情不自禁地嚥了口口水。

她沒敢動,小心翼翼地看了裴恕一眼,直到對方垂下眼眸表示應允,林啾啾才極快地張開嘴巴,“啾”得一聲將食物啄起來吃掉。

丁敏笑著問道:“好吃嗎?”

好吃!

牛乳糖入口即化,口腔裡瞬間被濃郁的奶香味盈滿,充滿著幸福的味道。林啾啾開心地抖了下羽毛。

見她吃得高興,丁敏又取出一塊,正要喂時,她忽然注意到了林啾啾腳上的銀環。

“咦,這是?”

丁敏很快認了出來,這是山海戒中的子戒。

她一時呆住,難以想象師叔祖竟然肯將這樣厲害的法寶煉化改造,交給林啾啾。

要知道,裴恕對自己的東西相當寶貝,就是路雲洲百般相求,他都不曾將山海戒借給他。

那時,路雲洲和丁敏還是初出茅廬的少年,奉命與師兄師姐們去人魔邊界清掃妖魔。因為路途遙遠,當中又有陣法干擾,路雲洲便想著從裴恕這裡討得山海戒的子戒,萬一有什麼緊急情況發生,也能及時與宗門溝通,行個方便。

誰知裴恕不為所動,不管路雲洲怎麼求都沒答應,最後被他吵得煩了,還把他連人帶劍的一起打下雲霧澗。

這事要被路雲洲知道了,豈不酸死。

丁敏抱著看熱鬧的想法,果然看到路雲洲隨後看到山海戒,臉色變化,十分精彩。

丁敏:“噗!”

這之後,又有一位體魄健壯、肌肉虯結的男子前來問候,是千鈞峰的峰主連龍;有一位長髮飄飄、衣著樸素的女子,名謝秋水,乃聽雪峰只峰主;還有一位眉目淡然,與裴恕一樣少言寡語的俊朗男子,是天怒峰峰主凌霄然。而之前那位書生氣質的人,則是藥廬峰峰主谷逸。

六大峰主已然到齊,前山山頂上的滄溟古鐘被敲響。

雄渾古樸的鐘聲傳來,激起了林中棲息安歇的鳥兒,肅靜了乘風御劍的弟子們的交談聲,隱隱地,彷彿還從山頂之中召出了五彩霞光。

路雲洲踏著那聲聲鐘響,不慌不忙地走上高臺上致辭去了,其餘五位峰主也需各回各位。

丁敏轉身時,忽然被裴恕叫住:“你做的糖呢?還剩多少?”

丁敏以為裴恕難得的也想嚐嚐,便取出荷包,想分給他幾顆,沒想到裴恕直接道:“不用分了,都拿來吧。”

丁敏:“???”師叔祖,你這樣明目張膽地強取豪奪真的好嗎!

……

丁敏一臉幽怨地看著簾幕後的裴恕,幽幽地嘆了口氣。

天地良心,她今早才把牛乳糖研製出來,為的就是在這冗長的開山大典上充當零嘴、打發打發時間,沒想到自己一塊都沒吃到,全被師叔祖拿去了!

丁敏鬱悶之極,偏偏裴恕半靠著坐席,一隻手支著額頭,一隻手捏著她精心調配的牛乳糖,漫不經心地在林啾啾面前搖晃。

丁敏:“……”

林啾啾:“……”

林啾啾也很鬱悶。她想起了那些年來被她用貓條在貓咖裡逗弄過的貓咪,它們當時應該就是她現在這種心情吧?

只不過裴恕看起來並沒有多麼享受,一點兒也沒有她逗弄貓貓時會露出的顴骨昇天的姨母笑。

他總是不動聲色地垂著眼,用兩隻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指夾住食物,將它遞到林啾啾的面前,動作看上去隨意且散漫。

可每每等到林啾啾被香氣勾動得受不了、迫不及待地張開嘴巴後,他又能十分迅速地收回手指,讓林啾啾撲了個空。

他真的如他表面看上去的那麼隨意嗎?林啾啾不禁產生了懷疑。

一次兩次還好,失敗的次數多了,林啾啾不禁惱火起來。

她逗貓的時候也沒這樣一直吊著啊,總歸要時不時地給些好處,不然,貓貓肯定會扭頭走掉,碰上脾氣暴躁的,說不定會跳起來給她一巴掌,讓她長長記性。

再一次撲空之後,林啾啾情不自禁地也想給這個愚蠢的人類一點教訓。

她也不奔著那塊牛乳糖去了,目標明確,就衝著裴恕的手。

“啾!”

一陣羽毛的撲稜稜聲過後,林啾啾咬住了裴恕的手指,被對方帶著掛了起來。

他抬起手,視線與手掌持平。林啾啾咬著他的手,視線也與他的目光相平。

那雙冰湖似的眼眸微微收緊,林啾啾可以清楚地看到裴恕眼裡幽深的眸光以及漆黑的瞳仁,像是即將捲起海嘯的深淵,又像是黑雲壓境的天塹。

林啾啾:emmm……

當事人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地後悔,早知道就平心靜氣地忍住了,為什麼要跟大佬動手?果然衝動是魔鬼!

短短兩秒的時間裡,林啾啾似乎再一次看到自己的鳥生是如何結束的了。

她呆呆地掛著,裴恕皺起眉頭輕聲道:“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