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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蘇培盛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菜包子

作者:四眼娃娃

第一百八十九章 菜包子

康熙四十四年

二月初,京郊大糧莊

日頭到了晌午,蘇大公公奇形怪狀的菜包子總算上了籠屜,還未出鍋時,院外響起了馬蹄聲。

張保跳下馬車,指揮著莊戶們將幾框新鮮的瓜果搬進小院裡。

蘇偉蹙著眉頭探出個腦袋道,“你怎麼又來了?我這兒什麼都不缺!”

“主子吩咐我來的,”張保瞪了蘇偉一眼,舉步邁進熱氣騰騰的廚房,“你這是幹什麼呢,怎麼煙熏火燎的?”

“蒸包子呢,”蘇偉一手叉著腰,一手拍著胸脯道,“本公公親手摘得菜,親手活的面,親手拌的餡兒,張公公你有口福啦!”

張保嚥了口唾沫,看了看冒著濃煙的籠屜,猶如戰場的灶臺,果斷拒絕道,“多謝蘇大公公的美意,咱家吃過飯了。”

蘇偉驀地沉下臉色,扁起嘴,張保往外蹭了兩步道,“南邊供上來的瓜果,都挺新鮮的,主子讓給你送來。另外,年側福晉昨兒個進府了……”

“哦,”蘇偉眨巴眨巴眼睛,很沒誠意地應了一聲,轉頭對小英子道,“快半個時辰了,起鍋吧。”

張保抿了抿唇,在原地踱了兩步道,“我都來了好幾趟了,你就沒什麼話要帶給主子的?”

“沒有,”蘇偉偏著身子,盯著起鍋的籠屜。

“那信呢?”張保上前一步,不依不饒。

“沒有,”蘇偉躲開,一臉不耐煩。

“那,總有點東西吧!”張大公公快要爆發了,他來送過幾次東西了,每次空手回去,主子的臉都要黑上好幾天。

蘇偉轉過頭,盯了憤慨狀的張保半晌,隨意地一指籠屜道,“就帶點包子吧。”

傍晚,四阿哥回到府裡,晚膳的餐桌上多了一盤造型奇特,顏色詭異的菜包子。

“這是,蘇公公特意讓奴才給您帶回來的,”張保躬著身子上前道。

“是他自己做的?”四阿哥伸著筷子捅了捅,一股碧油油的菜汁流了出來。

張保乾乾地嚥了口唾沫,垂首道,“是,蘇公公自己摘的野菜,自己活的面,自己拌的餡兒,小英子給您挑的這幾個,也都是蘇公公自己包的形狀。”

四阿哥縮回筷子,往椅背上靠了靠,“除了包子,還說什麼沒有?”

張保與一旁的張起麟對視兩眼,低下聲音道,“那倒沒有,蘇公公就說自己什麼都不缺,不用總去送東西了——”

“啪”地一聲響,四阿哥將筷子摔到桌上,扔下一桌子的菜,氣哄哄地進了書房,一陣咔哧咔哧地快速摩擦聲隨即響了起來。

張保與張起麟面面相覷,緊忙著跟了進去。結果,越擰越亂的四阿哥把那十二面的怪異骰子往桌上一扔,舉起椅子就要往下砸。

“哎喲,主子!”張保見狀慌忙攔住,張起麟冒著手被砸折的風險把骰子搶了出來,“主子,蘇公公臨走時說了,暴力打開的不算!”

屋裡總算安靜了下來,四阿哥面色沉鬱地靠在榻子上,張保、張起麟相繼退到外廳。

“我說你也真是的,”張起麟探頭看了看屋裡,壓低聲音道,“那麼實誠幹嘛?蘇公公什麼都沒說,你不會自個兒編兩句啊。”

“怎麼編啊,”張保瞪著桌上那盤醜包子道,“蘇公公平時跟主子說什麼,我怎麼知道?”

“要說你這人,腦袋真不開竅,”張起麟捧著胳膊道,“有什麼不好編的?無非就是什麼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啊。現成的擺在那兒,你都不會說!”

“那下次你去!”張保瞪了張起麟一眼,復又皺皺眉頭道,“主子今兒是怎麼了?是不是在外面惹著氣了?”

“唉,還能怎麼,”張起麟轉身蹲到牆角,“今兒在內務府,碰上直郡王和八貝勒了。一天的口蜜腹劍下來,不憋著氣才怪呢。”

張保聞言也嘆了口氣,桌上的菜都沒動過,屋裡又響起咔哧咔哧的摩擦聲。

“主子,”張保端著托盤進來,四阿哥靠在榻上,一頓一頓地轉著魔方,倒是比剛才冷靜了很多。

那盤怪異的菜包子又被放到了炕桌上,伴著一碗小米粥,兩碟小菜,“主子,您白天吃的就不好,晚上怎麼也得用一些。”

“知道了,你們出去吧,”四阿哥悶悶地應了一聲。

張保躬了躬身,又退去了外廳。

四阿哥瞥了一眼托盤,又看了看手裡的魔方,最後憋著氣拿起個五角的菜包子。

其實,蘇大公公的菜包子雖然看起來對不起觀眾,但味道倒真沒那麼難吃。四阿哥咬了幾口,還挺下飯,就著小菜喝了半碗小米粥,又拿起第二個,結果一口下去,差點崩碎了牙。

一個圓圓的糖球被四阿哥吐了出來,咬碎的一半露出半截紙條。四阿哥徵愣著把紙條拿出來展開,一個傻氣的笑臉後跟著一句話,“我的包子好吃吧!”

京郊大糧莊

入夜,繁星朗朗。

蘇偉與小英子並肩坐在屋簷下,裹著皮襖,啃著地瓜。

“師父,我不明白,”小英子縮著肩膀,哈了哈手道,“你有話就直接讓張公公帶唄?幹嘛那麼費勁地塞包子裡啊?”

“你懂什麼,這叫情趣,”蘇大公公撇撇嘴,搖著腦袋道,“佛說,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不過,也正因有這八苦,人活得才有樂趣,才有盼頭,才更懂得珍惜。”

“切,”小英子癟癟嘴,不屑地哼哼道,“大道理說得一套一套的,其實就是放不下貝勒爺,還不好意思承認——”

“嘟囔什麼呢?”蘇偉抬手拍了小英子一巴掌,站起身晃晃脖子道,“走,進屋!我也歇夠了,咱們是時候合計合計了。”

“合計什麼?”小英子揉著腦袋,拎著小馬紮跟在蘇偉身後。

蘇偉邁進門檻,抻了個大大的懶腰道,“富甲一方,名揚天下啊……”

八爺府

鄂倫岱前來拜訪,胤禩親自將其迎進會客廳內,“今日兄長不來,胤禩也打算派人去請呢。”

“貝勒爺客氣,”鄂倫岱拱了拱手,“早就該來拜訪,只是年後一直忙著。凌普的事兒一時沒有結論,臣下也頗不安心。”

“辛苦兩位兄長為胤禩籌謀了,”胤禩請鄂倫岱就坐,喚人進來上茶,“太子與直郡王根基深厚,一時不可撼動也屬正常,所謂千里之堤毀於蟻**,兄長們也勿須為此太過勞心。”

“這事兒說來慚愧,”鄂倫岱端起茶碗,無奈一笑,“也是臣下操之過急,本想一箭雙鵰,結果卻失了力度。沒牽連到直郡王不說,連太子也避了風頭。”

“其實這事兒未必就不成的,”胤禩颳了刮茶末,輕抿了一口“皇阿瑪若是壓根不想追究,直接殺了凌普也就是了,何必拖到現在呢。”

鄂倫岱輕蹙了蹙眉,點點頭道,“貝勒爺說的有理,看來還得有人加把火才行。”

“兄長不必操心,”胤禩彎了彎嘴角,“這把火自會有人去加,箭在弦上,大哥那兒肯定比咱們著急。只不過,現下有一事,胤禩有些擔心。”

“什麼事?”鄂倫岱揚了揚眉梢。

胤禩抿了抿唇,將茶碗放下,“四哥好像知道了此前莊子上的事兒與咱們有關。”

“這怎麼可能?”鄂倫岱略一徵愣,“就算查出來,也是直郡王在前面啊。”

胤禩輕輕搖了搖頭,“說起來,何舟的出現實在太過突兀了,四哥有所推斷也不是不可能。而且,我聽說,那何舟是被四阿哥的貼身太監蘇培盛劫為人質,又被滅了口。他與蘇培盛單獨在一起這段時間,有沒有說漏什麼,咱們都不得而知。”

鄂倫岱鎖緊了眉頭,沉吟半晌道,“何舟與曹卓當初都是暗地裡聽從咱們的指揮,如今一死一困,卻都成了大禍患。不過,曹卓的家人在咱們手裡,而且他也不知道何舟出現的意義。何舟已死,那個姓蘇的公公,空口無憑的話想牽扯旁人也是不易。貝勒爺大可放心,皇上南巡在即,這落下的口子,咱們有的是功夫一一補上。”

毓慶宮

太子臥在榻上,手裡一冊閒情詩賦,阿進泰邁進房門,躬下身道,“殿下,蘇爾特、哈什太、薩爾邦阿等俱擬折回稟,只因凌普一事,近來不少人打了退堂鼓。”

“意料之中,”太子微闔起雙眼,“不過也沒關係,這些牆頭草的朝臣用了也是麻煩。如今齊世武已經就任,西北軍權一半在咱們手裡,加上託合齊的九門提督之位,本殿也不屑於再討得他們的支持。”

“那殿下的下一步打算?”阿進泰略一沉吟,“可是要在南巡時——”

“不,”胤礽搖了搖頭,“皇阿瑪一出京師,託合齊統領的京城衛戍就沒有威懾力了,李光地就在直隸,一路南下也俱是皇阿瑪的心腹,咱們討不了半分便宜。齊世武遠在西北,遠水救不了近火,更何況他剛上任沒多久,有多可靠,本殿還不清楚。”

“可,”阿進泰皺起眉道,“皇上一直關押著凌普,這內務府貪汙與四爺遇襲的案子一時沒落下,殿下就一時不安全啊。”

“我知道,”太子坐起身子,一旁的小初子趕忙給披上袍子,“本殿自打住進這毓慶宮裡,何時安全過?這麼多年都過去了,不差這幾個月。吩咐哈什太、薩爾邦阿,待本殿隨皇阿瑪南巡後,抓緊時間去一趟關外,聯絡土謝圖汗部札薩克多羅郡王,車臣汗部札薩克鎮國公。本殿要取得漠北蒙古王公的支持,皇阿瑪才會更加投鼠忌器。”

“是,”阿進泰利落地一俯身,隨即略有不解地道,“漠北距離京師也不近,又有重重關卡,殿下怎知皇上會因此有所忌憚呢?”

“皇阿瑪未必會忌憚漠北蒙古,”太子撫了撫額頭,眼神深邃,“但一定會忌憚準噶爾,自從噶爾丹自盡,策旺阿拉布坦就繼任了準噶爾大汗。這些年,策旺阿拉布坦表面上對我大清親和有加,實際上一直在西征擴大勢力。早前,邊境就傳來消息,策妄阿拉布坦對**小動作頻頻,可見野心不小。漠北三部是直接抑制準噶爾的重地,若是動亂,勢必引得準噶爾覬覦,到時連帶著漠南蒙古都要岌岌可危了。”

“殿下睿智,奴才這就去辦,”阿進泰低頭行禮,領命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