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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蘇培盛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喜

作者:四眼娃娃

第一百九十五章 喜

康熙四十四年

傍晚,神武門外

換了便裝的梁九功笑吟吟地跟守城門的士兵打了招呼,一步三晃地上了長街。

拐角處,四阿哥的馬車停在巷子裡,張保將梁九功帶到了車前。

“奴才給四貝勒請安,貝勒爺吉祥。”

四阿哥掀開車窗,嘴角帶笑,“梁公公真是深藏不漏啊,爺是怎樣也想不到,皇額娘會把那些東西放在公公這兒。”

“貝勒爺說笑了,”梁九功拱了拱手,“奴才受先皇后大恩,只是幫娘娘保管些玩物,等到恰當時機交給恰當的人”。

說著,梁九功從懷中拿出一方扁的木匣遞到了四阿哥手上,又彎了彎腰道,“至此,奴才也算功德圓滿。旁的事兒,奴才一介閹人也不想多加參合,請貝勒爺見諒。萬歲那兒爺還有事吩咐,奴才先行告退了。”

“主子,”張保看了看四阿哥,又看了看兀自轉身離開的梁九功。

四阿哥揚了揚手,低頭擺弄著木匣,“讓他去吧,這人還是有幾分忠心的,也不怪乎皇額娘會囑託他來辦事。”

“主子,那十三爺那邊,”張保皺了皺眉。

“胤祥是讓皇阿瑪看住了,”四阿哥收起木匣,又把魔方攥在手裡,“爺要冒冒然進宮去,怕是會害了他。東宮若真要易主,必要有一人頂替,堵住天下人的嘴。只是,為何要挑上胤祥呢?”

五月末,京郊大糧莊

蘇大公公在屋子裡踱著步子,手裡拿著京城送來的信,眉頭卻是越鎖越緊。

小英子跟庫魁使了半天眼色,最後硬著頭皮上前道,“師父,貝勒爺那兒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

“唉,”蘇偉疊了疊手上的信紙,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門旁的穆爾察略有緊張地嚥了口唾沫,卻聽這位神奇的公公道,“一個沒注意,主子又和十四爺吵起來了。你們說這兩兄弟什麼毛病?脾氣一個比一個臭,倔得像驢一樣,見面還不知道收斂點兒,非要搞得你死我活才滿意!”

穆爾察被蘇公公的大不敬之語嚇呆在了原地,庫魁皺了皺眉,上前拉起穆爾察道,“莊頭還有事兒吧,咱們出去聊聊。”

小英子看著庫魁拽走穆爾察,湊到蘇偉身邊道,“上次京郊莊子設伏一事怎麼樣了?”

“沒成功,”蘇偉低下頭,癟癟嘴,“那夥人刺殺失敗集體自盡了,主子讓人處理了屍體,沒有再追究。”

“那也好,”小英子撓了撓後腦勺,“鬧大了,萬一刺客真追到盛京來就糟糕了。不過,又讓那夥人和凌普逃過一劫,便宜他們了。”

“這凌普的事兒牽扯太子與直郡王,”蘇偉按了按信紙,“皇上若真要處置,皇子間勢必就要變天了。主子說,近來京中局勢詭異,恐是大變將生。不過,好在咱們爺手裡,已經有了足夠分量的籌碼。”

庫魁送走了穆爾察,轉身回了屋子,“蘇公公,莊頭說這第一批的皮料收的差不多了,不過質量普通。要想有好皮貨,恐怕還得去蒙古走一趟。”

“蒙古啊,”蘇偉咬著信封,靠在椅背上,“說起來,皇上也快北巡了吧……”

四爺府,西配院

一大清早,年氏的屋裡倒頗為熱鬧,各式綢緞堆在桌上。

鈕祜祿氏、耿氏圍著圓桌轉圈,挑揀著綢緞。詩玥坐在宋氏身旁,面色也頗和緩。李氏坐在榻子一側,垂著眼飲茶,一聲不吭。

年氏坐在另一側,微抿著嘴角,“這天氣眼看著熱起來了,我問過福晉,清理了後院的庫房,將今年新進的綢緞拿出來給姐妹們添些夏裳。明兒個就叫裁縫進府,姐妹們自個兒有什麼好布料,也一併吩咐了匠人們吧。”

“多謝側福晉,”幾人齊齊行了禮。

鈕祜祿氏揚著笑臉,捧了一匹淡黃色杜鵑穿柳的錦緞給詩玥看,“姐姐,你看這匹紋樣多別緻,顏色也適合你,姐姐拿這個做件便袍可好?”

詩玥彎了彎嘴角,伸手摸了摸那匹錦緞,“妹妹眼光真好,我也喜歡。”

年氏端起茶碗,颳了刮茶末道,“今年新進的布料不少,姐妹們也別省著,庫裡累年壓下來的綢緞都用不上。我尋思著,挑些顏色乾淨的,給奴婢們都做上幾身。府裡悶得久了,大家臉上都帶著病氣。夏天了,換些鮮亮的衣服,也能添些精神頭兒。”

“喲,妹妹想得真是周全,”李氏放下茶碗,捏著帕子掩了掩嘴角,“這進府沒幾個月,又是敲打奴才,又是樹立規矩的,現下連奴婢的衣裳都開始操心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府裡沒有福晉了呢。”

“瞧姐姐說的,”年氏翹著嘴角,抿了口茶,“妹妹所做這一切,都向福晉稟報過。不過是福晉身子不好,人也沒精神,才由妹妹代勞。這府裡上上下下幾十個丫頭婆子,若是沒有規矩約束著,豈不是要翻了天去?你我都是側福晉,貝勒爺忙著,福晉病著,不在這時分擔府裡的瑣事,一年白白拿著內務府幾百兩的例銀,與心難安啊。”

年氏放下茶碗,語態淡然。李氏瞥了她幾眼,心有不甘地哼了兩聲,卻一時想不起如何反駁,最後只得冷著臉站起身,撫了撫雲鬢道,“我還有事兒,不耽誤妹妹收攏人心了。喜兒,走。”

喜兒扶著李氏出了屋子,年氏看著晃動的簾子,無語地搖了搖頭。

福晉院裡

福晉跪在佛龕前,低頌佛經。詩瑤邁進屋內,欲言又止。

“什麼事兒啊?”福晉睜開眼睛,撐著蒲團站起身,詩瑤慌忙上前攙扶著。

“福晉,是李側福晉過來了,非要見您。”

福晉嘆了口氣,由詩瑤扶著坐到正廳的木椅上,“肯定又跟年氏那邊有關。自打年氏入了府,李氏就沒安生過。”

“主子,”詩瑤蹙了蹙眉道,“這李側福晉往日也挺有頭腦的啊,怎麼現在處處佔下風呢?上次年側福晉處罰西配院的奴婢,她還跑去貝勒爺那兒告狀,結果被年氏當場就頂回來了。”

福晉扯著嘴角,搖了搖頭,“年氏是年遐齡的女兒,年遐齡以老乞休,皇上都念著他的功勞,准以原階致仕,這封疆大吏不是白做的。年家雖不算權臣世家,但也是高官貴戚。這樣的門庭教養出來的女兒,自帶著大家之風,又沒有文臣士紳的酸儒捆束。”

福晉接過詩瑤遞來的熱茶,颳了刮茶末繼續道,“相交起來,李氏的父親當初只是一地知縣,雖不像宋氏一樣恪守內規,但總歸是小門出身,骨子裡透著小家子氣。眼界不高,只盯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自然不是年氏的對手。”

“可,”詩瑤躊躇了片刻,壓了壓嗓音道,“那年側福晉確實很得貝勒爺看重,就連後院的奴才們也都說年側福晉馭下有方,管理起內院來井井有條。”

“他們說的沒錯啊,”福晉放下茶碗,長舒了口氣,“姜嬤嬤拿來的賬冊都比幾月前清晰多了。”

“那還不是因為福晉——”詩瑤咬了咬唇,“您要是打起精神來,哪用得著她來越俎代庖啊。”

“行啦,”福晉按了按太陽**,站起身向內室走去,“讓李氏回去吧,我不想見人。”

西配院

從年氏那兒出來,已近晌午。

詩玥看著笑盈盈的鈕祜祿氏道,“午膳不如去我那兒用吧,我父親託人送了山珍來,雖算不上好東西,咱們也嚐個新鮮。”

“好啊,”鈕祜祿氏挽起詩玥的手臂,回頭衝慕蘭道,“把綢緞送回院子去,我中午去姐姐那兒吃。”

“是,”慕蘭領著小丫鬟,先一步抱著布料走了。

詩玥與鈕祜祿氏進院前,正好看到李氏由外而回,兩人駐足行禮,李氏卻看也沒看,直接進了自己的院子。

鈕祜祿氏扁了扁嘴,輕笑著在詩玥耳旁道,“這見天兒著,淨是好戲,真是熱鬧極了。”

“你啊,”詩玥看了鈕祜祿氏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

兩人進了屋子,絮兒放好布料,著人去吩咐廚房了。

鈕祜祿氏跟著詩玥坐到了榻子上,還頗有道理,“姐姐,我可沒說錯。李側福晉以前在西配院裡多威風啊,走路都仰著頭,估計也就姐姐能入她的眼。這年側福晉入府後,可就不一樣了,高下立判。”

詩玥抿了抿唇,沒答話。

鈕祜祿氏撿起繡籃裡的幾樣花色看了看,又道,“不過,我倒是覺得,現在這個樣子才算正常。這後院怎麼說有點兒鮮活氣兒了,貝勒爺也時不時地過來。放到以前,真是大家想鬥,都鬥不起來。”

詩玥看了看鈕祜祿氏,眼眸微暗,鈕祜祿氏往前湊了湊道,“姐姐,你怎麼了?我總覺得,你最近越來越沒精神了,是不是病了?”

“沒有,”詩玥勉強地扯扯嘴角,“只是夜裡睡得不好,休息幾天就沒事兒了。”

“兩位小主,用膳了,”絮兒掀開簾子,躬了躬身道。

“好,”詩玥拍拍鈕祜祿氏的手,“咱們去吃飯。”

桌上四葷四素,並上一碗烏雞菌菇湯、兩盤窩窩、一盔兒小米粥,倒也豐盛。

“來,你嚐嚐這雞湯,幹蘑是我爹託人送來的,”詩玥盛了一碗給鈕祜祿氏。

鈕祜祿氏笑了笑,拿著小匙喝了半碗,面色卻漸漸發白。

“容月,你——”詩玥話還未說完,鈕祜祿氏突然放下碗,乾嘔起來。

“容月,”詩玥慌忙放下碗筷,扶著鈕祜祿氏,輕拍著她的背,“這是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呢。絮兒,去前院叫丁大夫來。”

“是,”絮兒匆匆出了屋子。

鈕祜祿氏擺擺手,喝了慕蘭遞上的清水,漱了漱口,“姐姐,我沒事,就是突然有些噁心。”

“都嘔成這樣了,怎麼還說沒事呢,”詩玥懊惱地把雞湯推遠些,扶著鈕祜祿氏站起身,“咱們先到屋裡坐一坐,等丁大夫來看看再說。”

年氏屋裡,午膳剛剛撤下,有小丫頭慌慌張張地跑進了院裡。

“怎麼了?”年氏揚了揚眉梢,看著聽了小丫頭的話匆匆邁進屋門的採兮道。

採兮急急一俯身,沉了嗓音道,“小主,鈕祜祿格格有喜了。”

年氏略一蹙眉,凌兮上前一步道,“小主——”

“沒事,”年氏一擺手,“派人去通知福晉,再去前院問問張公公,看貝勒爺去了哪兒,若是方便就儘早稟報一聲。”

“是,”採兮俯身領命。

年氏扶著凌兮的手,緩了口氣道,“咱們去看看鈕祜祿氏,這個孩子,對貝勒府可是意義非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