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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蘇培盛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推波助瀾

作者:四眼娃娃

第二百一十五章 推波助瀾

康熙四十四年

十月二十八,四爺府

東小院,傅鼐由外匆匆而歸,向四阿哥一俯身道,“主子不用擔心,蘇公公他們腳步快,巡邏的侍衛根本沒看清楚。另一邊,蘇和泰大人知道您欲太子交好,也不欲過多追究。”

“那就好,”四阿哥緩了口氣,一手撫著額頭,靠坐在長椅上,“你這幾日跟蘇和泰多來往來往,宮裡的消息,咱們也不能全然不知。”

“奴才明白,”傅鼐低頭拱手,“蘇和泰既受命於託合齊,想必也知道此番事態的輕重。太子咒魘之事一旦有所進展,他多少會透出些風來的。”

四阿哥點了點頭,輕輕捻了捻手指,“三哥若真打算淌這趟混水,也就是這幾日了……”

張保端著托盤邁進內廳時,傅鼐正好退下,“主子,茶房新制的點心,您早膳吃得少,用一些墊墊肚子吧。”

“放下吧,”四阿哥起身走到軟榻旁,一隻黑漆的短靴放在腳榻上。

“爺記得,讓你給蘇培盛送的東西也不少,”四阿哥俯身坐下,撿起那隻靴子前後看了看,“內製的東西有時候是不結實,但總歸精緻些。你看他這隻靴子,用的雖是鹿皮,質地卻不是上乘的,還用這麼粗的金線紋邊,看起來就像那種土豪鄉紳特地穿出來炫耀的。”

張保乾乾地笑了兩聲,低下頭道,“主子有所不知,這套行頭是蘇公公特意讓人做的。內造的東西雖不常見,但總歸扎眼。蘇公公要和那些走南闖北的行商來往,在穿著上總得費些心思。”

“爺又不是養不起他,”四阿哥悶悶地往軟墊上一靠,“天天費勁心思搞這些歪門邪道,回府見我一面都不樂意……為他好,送他出京,還跟爺發脾氣……”

黑漆短靴“砰”地一聲落到地上,張保後退了兩步道,“主子這是鑽牛角尖了,您總比奴才瞭解蘇公公啊。蘇公公跟著您這麼多年,雖說時有衝動,但做事總會瞻前顧後的。您看今天,蘇公公得知了您被圈禁的消息,得是急成什麼樣子,才會冒著掉腦袋的風險,攀上牆頭來打探消息啊?”

四阿哥瞥了張保兩眼,沒再吭聲,沉默了片刻後拿起一塊千層酥就著茶水吃了起來。

京郊大糧莊

蘇偉的馬車回到糧莊時,已近午夜,庫魁匆匆打開院門,扶著蘇偉下車,“今兒個怎麼這麼晚啊?莊頭和侍衛們都急壞了。”

蘇偉喘了兩口氣,擺了擺手,後面小英子哼哼唧唧地跳下馬車,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哎喲,這是怎麼了?”莊頭崔盛由屋內而出,扶著小英子往裡走。

“沒事兒,沒事兒,我是摔的,”小英子抽抽鼻子,進門時還不忘瞪了蘇偉一眼。

蘇偉一臉無辜,坐到當頭的椅子上灌下一碗熱茶,“我們進京聽到消息,皇上下令圈禁了幾位建府的阿哥,咱們主子也在其中。”

“這,”屋內眾人皆是一驚,互相看了幾眼後,又轉頭望向蘇公公。

蘇偉放下茶碗,緩了口氣道,“大家不用擔心,我跟小英子回了一趟貝勒府,見著主子好生地呆在府裡,想必沒什麼大事兒。比起其他府邸而言,咱們府上看守鬆散,只像走個過場。”

“那就好,那就好,”崔盛連連點頭,“我去吩咐廚房,給兩位公公做些吃食。”

“勞煩莊頭了,”蘇偉應了一聲,崔盛躬身而下。

“蘇公公,今兒張家口那邊傳信兒來了,”庫魁又給蘇偉倒了碗茶,“謝慶和吉盛堂的王掌櫃準備出發進京了。”

“他們手腳還挺快嘛,”蘇偉撓了撓後腦勺,“也罷,等他們入京,太子、直郡王、八阿哥之間也該有個了結了。”

“恩哼,”小英子嘶啞咧嘴地抻了抻腰,“那您老人家就老實地呆在莊子裡等著謝老闆進京吧,府裡的事兒,您就別瞎參合了。”

“我什麼時候瞎參合了?”蘇偉瞥了小英子一眼,“不就讓你爬個牆嘛,自己笨還賴我。”

“那爬自己家的牆就算了,為什麼還要爬八爺府的牆啊,”小英子瞪大了眼睛,委屈地無以復加,“我瘸著腿被一隊侍衛追了三條街,差點就沒命了!”

“蘇公公,你——”一旁的庫魁也圓睜了眼睛,“這樣太危險了!”

“哎呀,我這不是好好的嘛,”蘇偉隨意地擺擺手,“八爺府現在多少隻眼睛盯著呢,我不過是湊個熱鬧。再說,不兩邊都比較看看,我怎麼知道咱們府上只是走個過場啊。”

“切,”小英子揉揉痠疼的屁股,“就是貝勒爺不在這兒,等我回府的,一定跟貝勒爺告狀。”

“你還反了天了,”蘇偉伸手拍了小英子一巴掌,回身思忖片刻後,對庫魁道,“現在局勢複雜,主子被圈在府裡,很多事兒不方便做。咱們雖說幫不上大忙,但攪攪渾水還是可以的。”

“蘇公公的意思是?”庫魁蹙了蹙眉,總有點兒不好的預感。

蘇偉彎彎唇角,“讓莊頭派幾個尋常農戶進京,把明相離世的消息散播出去。另外,調查一下那個張明德的背景,他既然會相面,肯定與一些奇門異術的散士有所結交。想辦法收買這些人,讓他們藉著張明德的由頭,時不時地到八爺府周圍逛上一逛。”

“這個,”庫魁皺了皺眉,“一些遊方散士能有什麼用啊?”

“不指望他們有什麼用,”蘇偉低頭挽起袖口,眸色晶亮,“咒魘之術,本來就撲朔迷離。納蘭揆敘他們想借用幾個喇嘛把罪名扣到直郡王頭上,就像當初良鄉莊子的事兒,直郡王借用凌普,把一切推到太子身上一樣。當初,八阿哥那邊能用一個何舟把直郡王推下水,今天咱們就能用幾個遊方散士,讓八阿哥也嚐嚐沾上一身腥的滋味。”

庫魁恍然地點了點頭,小英子趴在一旁的茶桌上,皺起一張臉看著笑眯眯的蘇偉道,“師父,你頂壞頂壞的!”

十一月初,隨著幾位最炙手可熱的皇子被圈禁府中,太子的病竟然有了減緩的趨勢。不言而喻中,康熙爺的臉色並未因太子好轉而有所緩和,反而一日比一日陰沉。

變故發生在十一月初三的傍晚,到乾清宮侍寢的庶妃王氏因頸帶驅邪避祟的桃木吊墜,被聖上以妖言魅行,禍亂後宮的罪名杖斃在月華門外。

王氏曾為康熙爺誕育過一位公主,雖然年幼早夭,但多少也算於子嗣有功。如今,以這樣一個隨意的罪名一夜殞命,著實讓整個□□深受震動。

延禧宮

清晨,大侍女銀柳端著早膳進了內殿。惠妃跪在佛龕前,默誦法華經,已經略顯斑白的兩鬢,襯著暗黃的膚色,在香菸繚繞中越發憔悴。

“娘娘,您跪了兩個時辰了,當心身體,”銀柳走到惠妃身後,彎腰輕扶惠妃的手臂。

惠妃搖了搖頭,雙手合十,“那個王氏的後事,皇上交代怎麼辦了嗎?”

“沒有,”銀柳抿了抿唇,低下頭道,“貴妃讓人暫時收斂,停在了咸寧宮,皇上晨起後,照常上的早朝,似乎壓根沒提及此事。”

惠妃緩緩地嘆了口氣,微閉雙眼,“皇上此舉,是做給後宮諸人看的。太子若當真有事,被圈禁的皇子怕都難以脫身,除非——”

“娘娘?”銀柳疑惑地眨了眨眼。

惠妃握著佛珠的手,微微顫抖,靜默了片刻後,突然撐著膝蓋站了起來,銀柳連忙上前攙扶著。

“你想個法子派人送信兒給明相,”惠妃吩咐銀柳道,“這次太子的事兒,怕跟胤禵脫不了關係。無論是不是他做的,都趕緊想法子脫身出來。皇上對咒魘之術,已是厭惡到了極點。胤褆早先在乾清宮衝撞聖上,如今若再捲進太子受害一事裡,就不是簡單的斥責幾句能揭得過去的了。”

“娘娘,奴婢——”銀柳聞言一時支吾,扶著惠妃的手有些發緊。

“你這是怎麼了?”惠妃皺了皺眉頭,“延禧宮如今已沒人再看著了,送個信兒費不上什麼勁兒。”

“不是的,娘娘誤會了,”銀柳緊忙著搖了搖頭,“不是送信為難,是,是明相那兒——”

“明相那兒怎麼了?”惠妃斂了眉目,坐到軟榻上,“你有話直說,不要支支吾吾的。”

“是,”銀柳抿了抿唇,低下頭道,“此前,郡王被聖上訓斥,一直在府裡閉門思過。奴婢怕娘娘擔心,就派人出宮打聽郡王府和明相府的消息。結果,他們回報說,明相病重已久,府內諸事皆由揆敘大人打理。而就在幾位皇子被圈禁不久,京中突然有傳言說,明相其實已經病逝了。”

“你說什麼?”惠妃身子一僵,手上的佛珠應聲而落。

“娘娘,這只是傳言,還未經證實,”銀柳扶住惠妃搖搖欲墜的身子,“再說,就算明相病逝,還有納蘭揆敘大人呢。他一直秘不發喪,想必也是為了保住納蘭家的勢力。”

“納蘭揆敘靠不住,”惠妃啞著嗓子,搖了搖頭,“明相在世時,納蘭家跟咱們好歹有些情分,明相一走,這層關係就徹底破裂了。此次太子病得詭異,胤褆又跟胤禛、胤禩都結了仇,眼下看來,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留香茶莊

納蘭揆敘、鄂倫岱、阿爾松阿聚在一處,“你們守好門口,沒爺吩咐,不準任何人靠近,”阿爾松阿吩咐隨從道。

“屬下遵命,”為首的秦松行禮領命,躬身退下時掃了一眼屋內,不動聲色地替幾人關上了房門。

“納蘭兄近來辛苦了,”鄂倫岱衝納蘭揆敘拱了拱手,“兄弟幾個有心幫襯,卻唯恐惹人注意。”

“佟兄客氣了,”納蘭揆敘嘆了口氣,神情上帶著斂不去的滄桑,“家父病逝一月有餘,如今是再拖不得了。京中已經流言紛擾,恐怕不日就要傳進皇上耳中。屆時,不止納蘭一族的勢力會受到影響,就連巴漢格隆一事都會有所牽扯。眼下,直郡王府的人證、無證已經安排妥當,只要三貝勒肯配合——”

“納蘭兄放心,”阿爾松阿給兩人斟上熱茶,“三貝勒的牧場已在咱們控制之下,巴漢格隆接觸的人也都盡皆收買。三貝勒當初既然決定上了咱們這艘船,如今已是由不得他了。”

“那就好,”納蘭揆敘緩了口氣,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我頗為在意,”鄂倫岱從旁低聲道,“這幾日,總有一些遊方道士在八爺府四周轉悠,似乎跟那個張明德有些關係。”

阿爾松阿輕笑一聲,抿了抿唇道,“不過是直郡王的困獸之鬥罷了,明相離世的消息怕也是他放出來的。幾個走江湖的道士,成不了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