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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蘇培盛了 第三百零六章 亂事消弭

作者:四眼娃娃

第三百零六章 亂事消弭

康熙四十九年

十一月初十,川陝總督府

後堂內,燃著的炭盆裡亮□□點火星,總督鄂海一邊搓著粗紅的雙手,一邊看著屬下巴彥將拆開的手書挨張扔進火盆裡。

“報——”守衛神態倉皇地跑進了後堂,“稟報大人,年羹堯,年大人他闖進來了!”

鄂海面色一沉,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來的倒快……”

“大人,咱們——”巴彥猶豫地站起身。

“咱們去會會他,”鄂海烤暖了手,慢慢呼出口氣,“甭管他得了誰的令,總得讓下面的人知道,這川陝甘三省還沒輪到姓年的做主呢。”

年羹堯穿過總督府正門,一手揮開守衛們的阻攔,帶著自己的兩名貼身侍衛長驅直入。

守衛們都知道年羹堯的身份,一時也不敢動粗,直拖到總督大人從後堂緩步而出,才紛紛立在兩側,等候吩咐。

“今兒是什麼風把年老弟吹到西安府來了?”鄂海披著狐皮斗篷,腰側還彆著一把長刀,“這一路長途跋涉,可是累壞了吧?巴彥,趕緊吩咐管家備酒備菜,我今晚要跟年老弟好好敘敘舊。”

“大人客氣了,”年羹堯嘴角一揚,“小弟今兒是辦正事兒來的,這酒菜可能無福消受了。”

“哦?”鄂海左右看了看,略帶笑意地道,“是什麼正事兒讓老弟這般火急火燎地辦到總督府裡來了?看年老弟這架勢,莫不是有什麼叛賊亂黨大白天地竄到哥哥的眼皮底下了吧?”

鄂海的語氣滿是調侃與不屑,圍攏的將士門人都跟著笑出了聲。

年羹堯掃了眾人一眼,神情未有絲毫變化,只緩步走到鄂海身側,壓低了嗓音道,“有沒有叛賊亂黨,總督大人應該比卑職清楚才對。”

鄂海眼神一寒,側頭瞪向年羹堯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年羹堯輕笑一聲,神情淡然地目視前方,“有一封密信幾天前被送進了總督府,信使這幾日總在軍營裡盤桓不去,讓小弟十分好奇。”

鄂海慢慢轉過身子,一隻手緩緩撫上刀柄,“年羹堯,你是看本督對你還算客氣,便不知天高地厚了是吧?今兒本督教你一個道理,看得太多,管得太寬,可是活不長久的。”

總督府的護衛們見到鄂海的動作,也紛紛握上刀柄。年羹堯的兩名侍衛卻並未有其他動作,只默不作聲地向年羹堯靠攏了幾步。

年羹堯轉身看向鄂海,嘴角微彎,一隻手慢慢蓋到了鄂海握刀柄的手背上,“哥哥何須如此緊張?弟弟只是一時好奇而已。既然哥哥知道看得太多、管得太寬是活不長久的,想必也不用弟弟過多操心了。今天,弟弟要是真想多管閒事,就不會只帶兩個人過來了。”

鄂海眼色微閃,幾個念頭在腦海中一一閃過後,握著刀柄的手漸漸鬆了開來,“既然年老弟過來了,也不能總在院子裡說話,咱們進屋坐坐吧。”

“多謝總督大人,”年羹堯低了低頭,回身掃了兩名侍衛一眼,自己跟著鄂海走進了後堂。

“那封信,現在已經化成灰了,”鄂海接過巴彥遞來的鐵鉗,在火盆裡翻了翻,“皇上的聖旨一早就到了西安,我這個川陝總督的位置也不是好當的,可沒那個閒工夫去參合些有的沒的。”

“總督大人辦事一向通權達變,果斷決絕,是小弟多慮了,”年羹堯坐到茶几旁,一手落在桌面上,“只不過,那個信差還盤桓在軍營中呢。這要傳回京去,總是受人詬病。”

鄂海從炭盆裡夾起一塊兒紅碳,舉到眼前細細打量,“只不過一個跑腿的,年老弟倒是不辭辛苦。”

年羹堯聞言一聲輕笑,雙眼微微眯起道,“小弟是怕大人念著舊日情誼,難免舉棋不定。大人若有為難之處,小弟願意代勞。”

鄂海將紅碳扔回炭盆裡,轉身一步步走向年羹堯,“我真不知是該誇老弟一片赤膽忠心,無所畏懼呢?還是該嘲笑你這番有勇無謀,目中無人的匹夫行徑?”

鄂海走到年羹堯跟前,彎下身子,與他四目相對,嗓音一時冷到冰點,“你當真以為自己有那個本事走進來,就有那個本事走出去嗎?”

“大人——”步軍營參將郭明一路跑進內堂,衝鄂海一拱手道,“大人,前線軍報,準噶爾在邊境大量屯兵,有往哈密北境行進的跡象!”

“什麼?”鄂海猛地直起身子,隨即反應過來,轉頭瞪向年羹堯道,“你早就知道?”

年羹堯微微翹起唇角,靠到椅背上緩緩吐出口氣,“準噶爾有異動,川地也不能不防備,有我策應著青海和**,大人總不用擔心腹背受敵。”

“哼,好啊,”鄂海一聲冷笑,“算無遺策,願不得老弟年紀輕輕就如此受聖上重用。只可惜,”鄂海沉下嗓音,“天妒英才,年大人在趕來總督府的路上萬一遭到奸細行刺,恐怕是要兇多吉——”

“大人,”門將巴彥突然打斷鄂海的話,“年大人的侍從剛剛先行離去了。”

鄂海愣在原地,年羹堯抿嘴一笑道,“那兩人其實不算屬下的侍衛,是川地駐軍的兩名小將。他二人親眼見到大人將屬下迎進屋裡,應該是以為大人已經做好決策,所以私自去軍營處置那名信差了。也是屬下一時疏忽,還希望這二人別鬧得太過人盡皆知才好。”

鄂海轉頭對年羹堯怒目而視,年羹堯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襬,站起身衝鄂海一拱手道,“不過,鬧大也有鬧大的好處,上頭知道了大人的決心,自然不會再過多追究,屬下也能功成身退了。邊關軍報緊急,不敢耽誤大人,屬下告辭!”

“大人——”巴彥上前一步,被鄂海抬手製止,年羹堯一改來時的疾言厲色,悠哉悠哉地走出了總督府。

“那兩人在軍營一定會把事情鬧大,”鄂海憤恨地一腳踢翻火盆,“現在軍營裡有不少皇上安□□來的親信,他們知道年羹堯進了總督府,若人真出了什麼事兒,又趕上準噶爾異動,京裡都不用調查,就能給我安一頂叛國投敵的帽子。到時,甭管是誰上位,我都是騎虎難下!”

“大人,”巴彥緊皺眉頭,“這個年羹堯實在不用小覷,他參贊四川軍務也不過半年,咱們幾乎就插不進手了。如今,又讓他算計了這麼一遭,硬生生地斷了大人跟齊世武最後的一點情分。再讓他這樣活動下去,大人在西北的位置怕是就要岌岌可危了。”

“我知道,”鄂海一手握緊刀柄,“先往哈密調兵,這個年羹堯,等本督回頭再收拾他!”

十一月二十日,九門提督府

“不對,不對,”託合齊揹著手在書房裡團團亂轉,“這都多少天了?武拜那頭沒消息,鄂海那邊也沒消息,怎麼會那麼巧?肯定是出事了,出事了!”

“大人,”門人靠攏過來,小心問道,“要不要卑職去請兩位尚書大人過來?”

“去請,”託合齊抬起手,隨即又立刻制止,“不行,若真出了事兒,保下一個是一個。你去吩咐皂保,咱們不等了,皇上去了暢春園,咱們先控制下皇城再說!”

“大人,那殿下——”門人抬起頭,一臉驚愕。

“殿下不會有事兒的,”託合齊抿緊嘴唇,“只要咱們先掌控了大局,迎殿下出來是早晚的事。更何況,暢春園的守備我也早有安排!”

“是,”門人拱手一禮,俯身往門外退去。

託合齊嚥了口唾沫,一手扶著椅背,慢慢坐了下去。

雍親王府,東小院

年氏向四阿哥行了禮後,左右看了看,“怎麼沒見到蘇公公?王爺這一路奔波,沒見多少疲態,想又是蘇公公的功勞了。”

四阿哥放下茶碗看了年氏一眼,又低下頭颳了刮茶末道,“一路趕著回來,蘇培盛受了點兒風,下去歇著了。”

“原來是這樣,”年氏抿了抿唇,眼神若有若無地飄過內室裡頭緊閉的房門,“王爺不在這些日子,府裡還算安靜,只有十四貝子來過一次。”

“胤禵?”四阿哥揚起眉頭,“他來幹什麼?”

“說是替德妃娘娘送些東西來的,”年氏捏著帕子掩了掩唇角,“福晉見了十四爺,只說王爺因面壁思過,不宜見客。十四爺倒也沒多留,跟福晉說了會家常話,就走了。”

四阿哥緩緩吐出口氣,點了點頭,“辛苦你了,福晉那邊我回頭再過去。這次帶了不少上好的蘇繡回來,你挑一些中意的,多做幾套衣裳。”

“謝王爺,”年氏俯身行禮,“妾身不打擾王爺休息了,妾身告退。”

年氏走出東小院,侍女凌兮迎了上來。

“打聽清楚了嗎?”年氏偏頭看了一眼東小院後頭的高大棗樹。

“打聽清楚了,”凌兮低下頭,“今兒東小院只給王爺提了一次膳,兩位張公公都照例在前頭吃的,蘇公公那兒倒真沒消息。”

年氏兩手握在身前,修長的指甲摳的掌心一陣刺痛,“若蘇培盛在自己的屋裡養病,怎麼會不叫吃食呢?他身份特殊,不可能跟其他奴才們一起吃大鍋飯,連張保、張起麟都是另起小灶的,更何況是他?”

“這——”凌兮抿緊唇角低下頭,“奴婢今兒去打聽時,膳房的廚子說,蘇公公很少單獨叫吃食的。”

年氏停住了腳步,凌兮見狀低聲勸慰道,“小主,您也別總往那方面去想。蘇公公一向受王爺看重,王爺用過膳,每日裡賞給他些也是有的。”

年氏抿了抿唇,緩緩地吐出口氣,“這幾日,你勤打聽些,看丁芪會不會入府,看王爺……會不會吩咐膳房做些補身的湯飲。”

“是,”凌兮俯下身。

年氏強自鎮定了情緒,邁開腳步,身子卻又一踉蹌。

“小主!”

“我沒事,”年氏抓住凌兮的手臂,深深吸了兩口氣後往自己的院子緩步走去。

東小院

四阿哥推開臥房的門,躺在床上的蘇大公公百無聊賴地翻了個身。

“怎麼沒睡呢?身上還熱不熱了?”四阿哥走到床邊,伸手摸摸蘇偉的額頭,“還是有些燙,一會兒還是叫丁芪來看看。”

“就是有點兒傷風而已,別折騰人了,”蘇偉捧著枕頭坐起來,把被子掀到一邊。

“你給我乖乖蓋好,”四阿哥又伸手把被子搶過來,“嫌悶熱,嫌折騰,就別給爺總生病。趕了幾天路,半夜就燒個滾燙,你想嚇死我是不是?”

“是你太大驚小怪了,得些小病對身體也是有好處的,”蘇偉抽了抽鼻子,任四阿哥把自己圍得像個粽子,“密摺應該送到萬歲爺手裡了吧?怎麼這兩天都沒什麼消息呢?我就說那個武拜死的太突兀了,皇上一貫多疑,會相信是亂黨動的手嗎?”

“放心吧,”四阿哥彎了彎嘴角,“武拜被刺客亂箭射死,是那麼人親眼看到的,就算有所懷疑,誰又敢把矛頭指到爺的身上呢?武拜口口聲聲說身上有太子口諭、九門提督手書,任誰也不會相信太子沒有參與其中。李煦和梁鼐都不是傻子,誰也不會放著明晃晃的證詞不說,偏去猜測些虛妄之事。更何況,是眼下這個時節……”

蘇偉垂著腦袋想了半天,輕輕點了點頭。

四阿哥看著眼前有些落寞的人兒,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怎麼了?覺得爺落井下石,沒有兄弟之情了?”

“沒有,”蘇偉打掉四阿哥的手,“我又不是二十年前那個小太監了。八阿哥不是東西,太子也沒好哪兒去,你們兄弟都一個德行!”

“你個膽大包天的,說誰呢?”四阿哥驀地瞪圓眼睛。

“愛誰誰!我要睡覺了,”蘇公公就地一個打滾,躲開四阿哥伸過來的手,把自己裹成了一隻繭,團在了床帳的最裡頭。

四阿哥看著那個鼓起的小山包運了半天氣,最後憋憋屈屈地自己脫了靴子,換了衣服,跟人家並肩躺在了枕頭上。

床裡的人呼吸減緩,一隻手伸過去,幫他理好被子,輕輕拍撫胸口,不消片刻,自己也慢慢闔上了眼睛。

傍晚,九門提督府

在書房坐了一個下午的託合齊在一陣心悸中猛然清醒,外頭已是月色當空,院子裡清寂的好像無人的山野。

“來人啊,”一陣不安湧上心頭,託合齊在昏暗中打破了桌上的硯臺,卻沒有一個僕人跑進來,“來人啊,人都哪兒去了?快去叫皂保過來!”

託合齊踉踉蹌蹌地跑出書房,偌大的正堂中只點燃了一隻燭臺。

“提督大人,皂保來不了了!”

燭臺下的陰影裡坐了一個人,藏青色的蟒袍,影影綽綽的面孔,託合齊瞪了半天眼睛,都沒有看清這人是誰。

來人一聲輕笑,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託合齊,“看來,提督大人真是老了。因著您在書房午睡,卑職特意等到了現在……”

託合齊圓睜的眼睛越來越大,緊攥的右手開始不自主地顫抖,直到那人走到自己跟前,才哆嗦著乾涸的雙唇道,“是你?是你?隆科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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