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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蘇培盛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紅梅

作者:四眼娃娃

第三百三十三章 紅梅

康熙四十七年

十一月十八,雍親王府

東花園的紅梅開得很是漂亮,福晉讓人採了不少裝飾在屋子裡,就著炭爐的熱氣一燻,溫香滿懷,沁人心脾。

清早,西配院的小主們來請安,李氏頭一個嘖嘖稱讚道,“福晉真是好心思,我就知道折幾個花枝插個瓶兒,回屋讓胭脂氣一燻,一點兒花香都聞不見了。”

福晉淡然一笑,眉目微微彎起,“咱們府裡的梅花味道清淡,冬天屋裡憋悶,我倒覺得多用些花枝反比燃香舒坦。”

“福晉說的是,不過,也得咱們會佈置才行,”鈕祜祿氏接過話頭道,“這紅梅顏色鮮豔,用得多了最是咋眼。妾身插了幾枝就覺得整間屋子紅通通的,哪像福晉這裡,擺放得遠近相錯、濃淡相宜,一點沒有亂章奪色之感。倒不知是哪個巧手的丫頭,回頭福晉可要借妾身用一用。”

福晉輕聲一笑,端起茶碗道,“偏你愛在我這兒討巧,就是詩環帶著幾個小丫頭折騰的。哪有你說的那麼好?你要是想用,直接吩咐她就是了。”

鈕祜祿氏嘴角一彎,起身輕巧一福道,“多謝福晉恩典。”

“說到侍女,”耿氏柳眉微翹,“我倒聽說,蘇公公的妹妹昨兒剛進了王府,如今正跟著教導兩位格格的李嬤嬤學規矩呢。”

在坐的小主俱是一怔,只有福晉安穩地抿著熱茶,“不管是誰的妹妹,進了王府都得安安生生的做事。一個鄉下來的丫頭,連個行禮的規矩都不會。若是李嬤嬤教的不好,就是看在蘇培盛勞苦功高的份上,也只能當個粗實的奴才。”

屋內眾人皆頷首稱是,暗地裡卻眉目流轉,計上心頭。

乾清宮外

從日精門出來,四阿哥正打算帶著蘇偉去永和宮請安,卻見八阿哥面色憔悴地由後而來。

“四哥安好,”胤禩衝四阿哥拱了拱手,九阿哥胤禟和十阿哥胤誐也隨後跟了上來。

“看來你的身子還未完全恢復,”四阿哥負手而立,神情寡淡,“既是有病在身,也別太過勉強了。”

“多謝四哥掛懷,”八阿哥淡淡一笑,“弟弟有孝在身,不好四處亂走,還請四哥代為向貴妃娘娘、德妃娘娘問好。”

蘇偉杵在四阿哥身後,聽了八阿哥的話暗暗地撇了撇嘴,承乾宮和永和宮的恩怨都是八百年前的事兒了,想要挑撥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的關係,也不知道找個高明點兒的辦法。

四阿哥眼眉都未抬一下,清冷地轉過身道,“良妃娘娘去的早,難得你這般純孝,貴妃娘娘自然不會怪罪的。不過,惠妃娘娘的身體一向不大好,等你出了孝,也要多去看看才是。”

八阿哥嘴角輕抿,神態未曾多變,只抬起袖口輕咳了兩聲,臉色倒是又白了幾分。

十阿哥見狀,上前兩步開口道,“四哥倒是操心得多,眼下老十四到膠州辦差,身負重任。您這個嫡親的兄長,總該多幫著照看照看弟媳子侄,打理打理府邸事物,也好讓胤禵在外能無後顧之憂,安心為皇阿瑪辦事——”

“胤誐——”九阿哥剛伸手拽了十阿哥一把,就見一個不大的身影自日精門內一路飛奔了出來。

“四哥!”十八阿哥也是一身朝服,捧著帽子,跑的一張小臉紅撲撲的,可憐身後兩個小太監一路左右護著,停到四阿哥跟前時差點撞在一起。

“怎麼還這樣莽莽撞撞的?讓大臣們看到像什麼話?”四阿哥皺起眉頭,看著蘇偉把十八阿哥領到一邊,帶好帽子,理好衣襬。

胤衸吐了吐舌頭,討好地走到四阿哥腿邊,伸手拽了拽四阿哥袖口,“昨兒個皇阿瑪說我的策論寫的不好,我改了好幾遍,師父還說什麼有形無實的,四哥一會兒去幫我看看行不行啊?”

四阿哥沒說話,胤衸左右看了看,這才發現一旁站著的八阿哥幾個,“啊,八哥、九哥、十哥,你們也在啊。”

九阿哥無聲地翻了個白眼,八阿哥倒似沒在乎胤衸對他們的忽視,微笑著開口道,“胤衸這幾日的朝會參加的如何?你才剛滿七週歲,一時聽不懂也不打緊。”

“我哪裡是聽不懂啊,”十八阿哥直接聳拉下腦袋,“今兒要不是胤禮一直掐我,我就在早朝上睡過去了。這老祖宗也真是的,幹嘛把朝會定在一大清早啊,見天的連個懶覺都不讓——”

蘇偉眼疾手快地捂住十八阿哥的嘴,在場的幾位阿哥面面相覷,最後倒都斂了一身戾氣,不自在地露出幾分笑意來。

晌午,西配院

李氏拉著伊爾哈,一路腳步匆匆地進了內室。

“額娘,幹什麼這麼急啊?”伊爾哈把自己的手腕從李氏手裡抽出來,“我那兒茶房裡還燉著雞湯呢,涼了就不好吃了。”

“你都多大了,就知道惦記著吃!”李氏恨鐵不成鋼地點了伊爾哈兩下,“我問你,昨兒個李嬤嬤那兒是不是來了新人?”

伊爾哈揉著手腕,皺皺眉道,“你說秋欣啊,她是蘇公公的妹妹呢。”

李氏驚愕地瞪大眼睛,“你知道她是蘇培盛的妹妹,怎麼也不來告訴額娘一聲?”

“這有什麼好說的,”伊爾哈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我和長姐這幾日正忙著臘八過後的賞梅宴呢,哪有什麼時間關心這種事兒?”

“你,你想氣死我啊,”李氏把手裡的帕子團了又團,“那可是蘇培盛的妹妹,進府就跟了李嬤嬤,這以後肯定是要往你或者大格格身邊放的,你怎麼能不關心呢?”

伊爾哈不耐煩地吐了口氣,轉身坐到軟榻上,“我身邊的人又不是不夠用,再說,我聽李嬤嬤的意思,大概是想讓蘇秋欣跟著大姐姐的。額娘別看那個秋欣是蘇公公的妹妹,實際上連最基本的規矩都不懂,我要她在身邊又有什麼用啊?”

“什麼用?”李氏氣急敗壞地坐到伊爾哈身邊,“就憑她是蘇培盛的妹妹,什麼用都沒這個管用!”

看著自己的女兒還是懵懵懂懂的樣子,李氏嘴角一抿,眼神暗了下來,“這事兒得提早安排,總不能什麼好事兒都讓大格格佔了吧。我告訴你,你這些日子對那個秋欣殷勤點兒,多照顧點兒,別把她當一般的奴才看,聽到了沒?”

伊爾哈鼓了鼓腮幫子,尋思了半天還是不情願地道,“就是一個侍女而已,我不想再跟長姐爭什麼。上次蘭馥的事兒,我就覺得很對不起長姐了。再說,蘇公公的妹妹進府,好像還是阿瑪安排的呢。阿瑪有意讓她伺候長姐,我跟著參合什麼啊?”

“你——”李氏一股氣憋在胸口,差點沒緩過來,“你說你小時候的機靈勁兒都長哪兒去了?我苦口婆心地說了這麼多,你怎麼還是不明白?什麼時候都能讓,就這次堅決不能讓!再說,大格格身邊什麼時候缺人使喚了?她院裡的寶笙,那可是伺候過溫憲公主的。你阿瑪帶回來問也不問就給了茉雅奇。這回你就要個蘇小妹,怎麼著也該一碗水端平了吧?”

伊爾哈還想再反駁,被李氏冷眼一瞪,硬生生地嚥了下去。

東小院

從宮裡出來,已經到了下午。蘇偉在永和宮只墊了兩口點心,肚子裡空空的。

“我餓——”蘇大公公癱在榻子上,連靴子都懶得脫。

四阿哥自己換了衣服,走到榻邊給蘇偉脫下靴子,“爺讓小英子去廚房叫膳了,爺在宮裡吃的也不多,一會兒陪你一起吃點兒。”

蘇偉懶洋洋地爬起來,給四阿哥讓了塊兒地方,“八阿哥今天也真夠掉價兒的,上杆子來找罵。要不是十八阿哥突然跑出來,還不知道怎麼收場呢。”

“能怎麼收場?”四阿哥輕蔑一笑,“他的苦肉計對皇阿瑪不管用,不代表對朝臣也不管用。至純至孝的名聲傳出去,多少會有些推崇德治的文人儒士心嚮往之。今日要是跟我起了衝突,他大可一病不起,既全了他沽名釣譽的心思,也間接損害了爺在民間的聲望。只是幾句話的功夫,他是不下白不下。”

“真虛偽……”蘇偉鼓著腮幫子嘟囔了一會兒,轉頭看了看閉目養神的四阿哥,放輕嗓音開口道,“其實,他們也是想借機挑撥你和十四阿哥的關係吧。承乾宮和永和宮的恩怨都過去多少年了,就算德妃娘娘有的時候偏向十四爺一些,但到底生恩在前,你也別總把這些事兒放在心上,回頭倒讓人捏了短處。”

四阿哥睜開眼睛,嘴角一彎,伸手捏了捏蘇偉的腮幫子,“放心吧,有你這樣一遍百遍的嘮叨著,爺就是有再大的心結,如今也都泡軟了……”

“主子,”兩人正說著話,張保低頭走進屋內,衝四阿哥俯身一禮道,“刑部傳來消息,託合齊在牢中暴斃了。”

“什麼原因?”四阿哥坐起身子,劍眉蹙起。

張保微微抬頭,嗓音低沉,“說是發了急病,牢頭髮現時身子都僵了。”

“託合齊不是早就判了凌遲嗎?”蘇偉也跟著坐了起來,“萬歲爺遲遲沒有行刑,倒讓他自己鑽了空子。”

“未必是自盡,”四阿哥一手拄著額頭,“託合齊擔任九門提督多年,不是膽小怕事之徒,一日沒有行刑就還有翻身的機會。只怕是弘皙的得寵,讓有些人坐不住了,生怕一股東風吹過,春風吹又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