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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蘇培盛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羞辱

作者:四眼娃娃

第三百四十五章 羞辱

</script> 康熙四十八年

五月二十日,夜

胤禟、胤誐一起聚在八阿哥的恩澤園裡,內侍們掌著燈籠,將水榭四周映得通紅。

胤禟、胤誐都喝得多了些,笑著給八阿哥斟酒。

“這回也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胤禟歪著頭對胤誐道,“我和八哥還在想怎麼對付噶禮,沒想到他家裡竟放著一隻現成的火藥桶。稍加挑撥兩句,這位前任兩江總督就被‘砰’地崩上了天。”

胤誐喝得多了些,端著酒杯只是笑。

胤禟又轉頭對八阿哥道,“這回可得恭喜八哥了,等查弼納上了任,這江南可就是八哥的囊中之物了。”

“誒,”胤禩彎著唇角擺了擺手,“說什麼囊中之物?這事兒還是多虧九弟盡心謀劃,以後有了曹李兩家的扶持,咱們兄弟在朝堂上也能站得再穩當些。至於其他的事兒,八哥現在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啊。”

“唔,八哥,八哥就是太小心謹慎,”胤誐大著舌頭道,“我就看看好八哥,八哥放心,以以後,兄弟們肯定助八哥,助八哥——”

“胤誐喝得太多了,”胤禩笑著打斷胤誐的話,讓奴才們趕緊端醒酒湯上來,又回頭對胤禟道,“今兒天晚了,你們兩個就住在我這兒吧,我讓奴才們收拾兩間客房出來。”

“好,好,都聽八哥的,”胤禟也有些迷糊,撐著額頭揉了揉眉心。

“貝勒爺,”水榭里正熱著醒酒湯,何焯走到了蓮池旁。

“是先生啊,”八阿哥朝何焯招了招手,“胤禟、胤誐喝得都不少,先生有事過來說就是。”

“是,”何焯躬身上前,胤禟、胤誐喝了醒酒湯,也都清醒了兩分。

“回稟貝勒爺,”何焯拱了拱手,“暢春園傳來消息,雍親王帶著噶禮一起面見聖上,結果惹得聖上大怒,噶禮被刑部帶走,雍親王則被罰跪在九經三事殿門前自省,聽說要跪上整整一夜。”

“什麼?”醉酒的胤誐倒是第一個有了反應,聽了何焯的話後連連大笑道,“真是老天有眼,讓他平日教訓那個,教訓這個的,還敢把小爺關進宗人府裡!現在活該他被罰跪,跪一個晚上都是少的,跪廢了他那雙腿才能讓爺爺出口惡氣!”

“胤誐,”八阿哥唸了十阿哥一句,回頭與九阿哥對視了一眼,“行了,今晚也不早了,你們兩個先去休息吧。”

“我不去,”胤誐一興奮,酒意又退了一半,“我現在就要去暢春園看看,看看那張一板一眼的臉跪在九經三事殿前還囂張不囂張的起來?”

“胤誐,不許去!”八阿哥眉頭一皺,向九阿哥示意了一眼。

九阿哥上前,一把搭住十阿哥的肩膀,摟著他往客房的方向走去,“哎呀,要看熱鬧,也用不著大半夜的啊。要去明早再去,這時候去,萬一吵醒了皇阿瑪,咱們不是吃不了兜著走嗎?”

九阿哥勸走了十阿哥,水榭裡就剩下了八阿哥和何焯。

“依貝勒爺見,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何焯上前一步問道,“雍親王竟然自己捲進了噶禮一事中,對於咱們來說,這可是不可多得的機會啊。”

“先生說得我明白,”胤禩走到水榭邊,望向夜幕中的蓮池,“四哥可是很少幹這種糊塗事兒的,這次也是稀奇。既然他那麼在乎噶禮的命,那咱們就幫幫他好了。”

五月二十一日,清晨

九經三事殿外,四阿哥當真跪了一個晚上,膝蓋已經沒了知覺,精神也開始恍惚。

蘇偉在臺階下頭急得團團轉,偏偏昨晚萬歲爺就歇在了偏殿裡,看人的小太監一點兒不敢馬虎。任蘇大公公幾百兩銀子掏出去,也就換得在四阿哥身邊陪了半個時辰。

卯時三刻,偏殿裡有了響動,張保與幾個小太監交涉不成,皺緊眉頭走回蘇偉的身邊,“皇上已經起身了,可外面的守衛不肯替咱們通傳。這一會兒就到上朝的時辰了,也不知萬歲爺要讓跪到什麼時候?”

蘇偉兩手在袖子裡攥得死緊,臺階上四阿哥的背影已經不再直挺挺的了,那地磚又硬又涼,後半夜才給加了墊子,這一大早就下了霧,現在肯定都溼透了。

“德妃娘娘還在宮裡,咱們除了等皇上赦免,也沒別的法子可想,”說這話時,蘇偉把牙齦都咬得咯吱響。

張保斂眉思索了片刻,眼睛突然一亮道,“德妃娘娘不在,咱們還有貴妃娘娘啊。以貴妃娘娘跟咱們王府的關係,求她給萬歲爺遞句話,應當不難吧?”

“不行,”蘇偉暗地裡嘆了口氣,“主子是犯了錯被罰跪,特意找人求情就顯得心不誠了。更何況,咱們跟貴妃娘娘的關係,還是不要引人注意為好。”

“可——”張保有些犯難地抬頭看去,一個熟悉的身影恰在此時走下臺階。

“魏公公!”蘇偉雙眼一亮,連忙迎了上去。

“蘇公公,”魏珠後撤一步,繞開蘇偉往外走,“咱家還有差事在身,就不與蘇公公閒話了。”

蘇偉雙唇一抿,不管不顧地跟了上去,兩人一路穿過九經三事殿,引得不少人側目。

魏珠暗暗咬牙,生怕再走下去會被人猜疑,回身把蘇偉引到了假山後頭,“蘇培盛,你到底想幹什麼?”

蘇偉倒是淡定了不少,兩手揣在袖子裡,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我想幹什麼,魏公公不是很清楚嗎?不過在萬歲爺面前遞一句話的事兒,魏公公何必像躲瘟疫似的躲著兄弟呢?”

“四王爺已經跪了一個晚上了,”魏珠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上的拂塵,“眼瞅著萬歲爺已經起了身,難道還差這一個時辰?”

“魏公公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蘇偉皺起眉頭,語氣裡滿是懷疑,“還有一個時辰宗親朝臣就要入殿議事了,我們王爺只是一時糊塗,被小人矇騙。這罰跪自省和當堂示眾可是兩碼事兒。更何況,昨兒個萬歲爺也只說跪一晚而已。現在天已大亮,我家王爺直直跪了一宿,自省自罰都是奉旨而為,不敢有一絲怠慢,如今已然知錯,闔該向萬歲爺稟陳心意,魏公公於情於理,就算為了皇家顏面,代為通傳一聲,又有何不可呢?”

“哼,”魏珠一聲淺笑,看向蘇偉的眼神又帶了幾分審視,“蘇公公還真是長了一副三寸不爛之舌。只可惜,這番說辭縱然有理有據,卻也太過避重就輕了些。若換作平常,能為雍親王說幾句話,咱家自是不會推辭的。可今時不同往日,你可知你家王爺的一時糊塗,剛好犯了萬歲爺的大忌?一個犯了弒親大罪的人,即便再有本事,也是留不得的。這個當口,莫說於情於理,就是升官加爵,本公公也不會輕易開口的。”

“哦?”蘇偉面色未變,只是雙眼微微眯起,“魏公公倒是言行爽快,不過,您也別太小看蘇某了。當初那幾千兩的銀票,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魏珠面色一沉,看向蘇偉的眼神帶了兩分狠厲,“蘇公公,這是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警告,”蘇偉向前一步,與魏珠並肩而立,“在這皇宮大內裡,能一腳踏多船,與諸位皇子都有來往的大太監,魏公公可是頭一個。”

“那又怎樣?”魏珠微微偏頭,眉梢輕揚,“多大的本事走多寬的路,魏某若只是個一味貪多,不自量力的蠢人,也走不到今天的位置上。怎麼,蘇公公以為,我會踩不住腳底下的船?”

蘇偉輕聲一笑,走到魏珠跟前,一邊替他彈去衣袍上的灰塵,一邊湊到他耳旁,“別人的船,魏公公踩不踩得住,小弟是不清楚的。但雍親王府這條船,您是註定踩不住的。”

蘇偉的嗓音壓得極低,魏珠卻覺得尤為刺耳,“蘇公公也別把話說絕了,賄賂內宦的罪名可是不小。這事兒要是捅出來,雍親王或許還可以脫罪,你自己這顆腦袋,可是絕對保不住的!”

“這就不勞魏公公費心了,”蘇偉揹著手,往後退了兩步,嘴角微微揚起,“就像您說的,多大的本事走多寬的路,我蘇培盛要是天天擔心自己這顆腦袋,也是走不到今天的。”

九經三事殿

康熙爺用完了早膳,魏珠端了一杯清茶邁進殿門,“萬歲爺,喝杯茶清清口吧。”

康熙爺接過茶碗,漱了漱口,又低頭打開了案上的奏章。

魏珠探頭往外看了看,手上的茶碗一歪發出一聲脆響。

康熙爺抬起頭,魏珠連忙下跪請罪。

“行了,起來吧,”康熙爺隨意地揮了揮手,一邊低頭看摺子一邊道,“一早上怎麼冒冒失失的?”

“萬歲爺恕罪,”魏珠低下頭,一臉為難相,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輕聲道,“眼看到了上朝的時辰了,四王爺還在外頭跪著呢。奴才想,這要讓朝臣們看到了,怕會多有議論吧。而且,今早剛剛下了霧,奴才見四王爺跪在溼涼的臺階上,也不知會不會傷了膝蓋。”

康熙爺筆下微頓,像是猶豫了片刻,也沒有看向魏珠一眼,又直接低下頭道,“讓他回園子歇著去吧,這幾日的早朝不用他上了。”

“嗻,”魏珠嚥下一口唾沫,向康熙爺行了一禮,躬身退到殿外傳旨去了。

九經三事殿外

“主子!”得了旨意的蘇偉連滾帶爬地上了臺階,跟張保一起把四阿哥架了起來。

“沒事兒,爺能走,”四阿哥出了一頭的冷汗,衣領都沾溼了。

“別逞強了,我們扶著你出去,”蘇大公公心疼的無以復加,掏出帕子給四阿哥擦了擦汗,三個人一點一點往臺階下挪。

“喲,這不是四阿哥嘛?”

好不容易下了臺階,蘇偉就聽到了一個尤為討厭的聲音。

胤誐揚著嘴角走到幾人跟前,看向四阿哥的眼神帶著濃濃的嘲諷。好在他一大早就過來了,連九哥都沒等,這要再晚一會兒,就沒這麼好的風景看了。

“四哥這是怎麼了?”胤誐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四阿哥一番,“怎麼如此狼狽?連站都站不起來啦?堂堂大清親王,竟然還靠兩個太監扶著,真是給皇阿瑪丟人。”

四阿哥沒吭聲,眼神虛虛地飄到胤誐臉上,又慢慢垂了下去。

蘇偉想開口說話,卻被四阿哥按住了肩膀,一旁的張保,也暗暗衝蘇偉搖了搖頭。

“怎麼不說話?”胤誐湊近四阿哥的臉龐看,“把你平日裡的威風拿出來啊?你不是高高在上的雍親王嗎?怎麼,沒了皇阿瑪給你的幾分體面,如今是連條狗都不如了是嗎?”

“十哥!”一個尚且幼稚的聲音響起,胤誐的臉色變了變。

十八阿哥小跑著奔四阿哥而來,看向十阿哥的時候,小臉都皺成了一團,“四哥臉色不好,趕緊回去歇著吧。十哥找四哥是有事兒嗎?皇阿瑪都讓四哥回去歇著了。”

“關你什麼事兒?”十阿哥面色不善地瞪了十八阿哥一眼,十八阿哥還是堅定地站在四阿哥跟前。

蘇偉強忍下一口氣,衝十八阿哥點了點頭,與張保一起,扶著四阿哥往外走。

誰曾想,蘇偉幾人轉身的一剎那,十阿哥一個側身,繞過年紀小的胤祄,抬腳就踹在了蘇偉的膝窩上。

蘇偉整個身子向前撲去,四阿哥想拉住他,可自己還站不住,連帶著張保一起跌到了地上。

“主子!”蘇偉顧不得自己身上的痛,手忙腳亂地爬了起來。

四阿哥一手撐在地上,膝蓋又受了傷,張保也慌亂地往起爬,想著趕緊扶四阿哥起來。

“哈哈哈……”胤誐陰謀得逞,捧著肚子在一旁笑,“我看你以後還怎麼逞威風?摔得跟狗吃屎一樣!”

還沒反應過來的十八阿哥左看一眼,右看一眼,臉孔逐漸漲紅,最後小牛犢子一樣地撞向了十阿哥。

十阿哥一個趔趄,被屬下扶了一把,好不容易穩住身體。

那邊十八阿哥已經一屁股坐到地上,仰天哭嚎了起來,“皇阿瑪,皇阿瑪,十哥欺負人!皇阿瑪,救命啊……”

“喂,你!”胤誐驚愣在原地,一時真不知該拿十八阿哥怎麼辦?萬一真的驚動了皇阿瑪,他是無論如何都沒好果子吃的。

十八阿哥是不管不顧,只管坐在地上耍賴到底,非哭到皇阿瑪出來不可。

蘇偉是已完全顧不到十八阿哥這一邊了,腦子裡亂哄哄的,和張保一起扶起了四阿哥,就只知道拍打他身上的灰塵,連自己莫名地掉了眼淚都完全沒察覺。

“好了,爺沒事兒了,”四阿哥暗暗抓了抓蘇偉的手,臉色雖然蒼白但態度卻很淡然,“咱們回家吧,讓丁芪也給你看看摔到哪兒了沒有。”

圓明園

張起麟早早就備好了軟轎等在暢春園外頭,一行人匆匆回到圓明園,丁芪也一早就侯在了清晏閣。

三個人中,還是四阿哥傷得最重,褪去裡褲,腫起來的膝蓋青中帶紫,有幾處還露了血絲,就是剛剛摔出來的。

蘇偉紅著眼睛站在床邊,要不是四阿哥時不時地看著他笑,他一早就哭出來了。

“好在王爺受的都是些皮外傷,寒氣並不重,”丁芪給四阿哥上了藥,又開了方子,“好好調養一些日子,按時上藥,不要沾水,很快就會好轉的。”

“有勞丁太醫了,”張保先領著丁芪出門抓藥,張起麟也識相地退到了門外,屋裡就留了蘇偉和四阿哥兩個人。

“過來跟爺躺一會兒,”四阿哥拍拍枕邊,“都過去了,爺都不難受了,你還紅著眼眶幹什麼?”

蘇偉揪著袖子擦擦眼睛,低頭脫了靴子躺到四阿哥身邊。

四阿哥側了側身子,一手放在蘇偉身上,蘇偉雙眼望天,嘴裡還嘟嘟囔囔的。

“不許罵皇阿瑪,”四阿哥一臉無奈,“是爺犯了錯,皇阿瑪罰的並不重,反倒讓爺領悟了很多東西。至於胤誐,一個色令智昏的草包而已,爺會讓他後悔今天的所作所為的。”

蘇偉不長不短地吐了口氣,轉身面朝著四阿哥,伸手在他身上摸了摸,“你昨晚跪了一晚上呢,身上一定很難受吧?我雖然也想著,你是犯錯了,受罰也是沒辦法,可還是很心疼。要我說,當了皇上的人,心都狠,說讓跪一晚跪一晚。那又不是睡覺,眼睛一閉一睜就過去了。”

四阿哥聞言一聲淺笑,伸手把人攬到懷裡,“爺昨晚啊,還真沒覺得有多難熬。關鍵是,最難受的時候有人跟我說了一句話,我這一整晚都在想怎麼回那一句話。現在想想,從你送我那個魔方開始,爺就好像一直欠你一個回應呢。”

“什麼回應?”蘇偉瞪大了一雙眼睛,扭過頭去盯著四阿哥,“你想出來了嗎?”

“想出來了,”低啞的聲音在蘇偉耳邊輕輕響起。

“老來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我許你一生一世,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