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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蘇培盛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護僕

作者:四眼娃娃

第三百五十九章 護僕

康熙四十八年

八月初一,圓明園

萬歲爺啟程在即,幾乎沒人注意到,二門內行禮恭送的隊伍中少了兩個小小的身影。

“主子,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院牆下,小書子仰頭看著著實不算矮的假山,胖乎乎的臉都皺成了一團,“這要被發現了,王爺和福晉肯定會生主子的氣的。您忘了咱們出來時,格格是怎麼囑咐的嗎?您不能總幹這些危險的事兒,萬一掉下來摔著怎麼辦?再說,小書子很怕疼的,現在師祖也不在,師父又很忙,萬一要挨板子——”

“唉喲,你怎麼這麼囉嗦!”弘盼轉過頭,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你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當,甭管是摔下來還是被發現,都不會讓你替我捱打的。再說,阿瑪也未必會罰我,我就是想看看皇瑪法長什麼樣子嘛。今兒一天就請了兩次安,還都離得那麼遠,只有弘昀被福晉領到前頭去了。我好不容易能見一次皇瑪法,下次都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我聽府裡的老太監說,皇瑪法是個特別了不起,特別威風的人,會打仗,還抓了很多奸臣,是咱們大清最英武的皇帝了!”

弘盼越說越激動,話到一半,已經擼起袖子準備往假山上爬了。

小書子努了努嘴,雖然心裡怕的要死,但看見自家主子興奮的模樣,到底沒有勸到最後。

兩個小小的身影一先一後地爬上了假山,稍胖的那個一邊費力地舉起小短腿,一邊小心翼翼地看護著頭上的小阿哥,圓嘟嘟的臉很快就沁出了一層汗珠。

假山上,兩人剛一冒頭,就引起了康熙爺的注意。

眼見著一身明黃色龍袍的人站在不遠處,直直地往假山上看來。弘盼整個人激動地好似快要被煮熟的螃蟹,頭頂上都升騰著滾滾熱氣,“皇瑪法!皇瑪法!弘盼來送您了——”

小書子的眼睛瞬間瞪到了銅鈴大,弘盼阿哥已經興奮到不能自已,全然不顧被人發現的危險,衝著康熙爺使勁兒地揮舞著手臂。

“主子!主子!當心被人看到!”

小書子伸手去攔,腳下卻突然一滑,慌忙抱住身前的石頭,勉勉強強才穩住身體,卻見下頭的人已經盡數朝他們看了過來。

四阿哥的神情尚有些尷尬,康熙爺卻是一笑,笑意直達眼底。伴駕諸人也隨之放鬆了下來,侍衛們都收了就要出鞘的刀劍,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只有一直牽著弘昀的雍親王妃,頷眉垂首間斂去了唇邊的笑意。

“請皇阿瑪恕罪,”四阿哥向康熙爺躬身,“弘盼是個淘氣孩子,兒臣平日裡對他也是疏於管教了。”

康熙爺並未急著上車,仍然站在馬凳上,說話的語氣中多了一絲溫和,“弘盼,是繼弘暉之後的那個孩子吧?”

“是,弘盼在家行二,”四阿哥低頭,心中雖然有些酸澀,卻並未多做他想。

倒是恭候在一旁的福晉,牽著弘昀的手無形中又緊了緊。弘昀吃疼,抬起頭看了看自家額娘,終是沒敢開口。

“那是個有福氣的孩子,朕剛才看著,身體倒是比一般孩子壯實,”康熙爺揹負雙手,像是與四阿哥聊家常,說完又抬起頭看向假山,“趕緊去個人把他們接下來吧,一會兒摔著可怎麼好?”

“是,奴才這就去,”站在眾人身後的侍衛統領傅鼐,忙帶了兩人轉身而去。

“讓皇阿瑪操心了,”四阿哥行了禮,上前替康熙爺撩開車簾。

康熙爺彎腰上車,臨要關門時還囑咐了兩句道,“弘盼是來送朕的,你回頭不許罰他。只告訴他,皇瑪法說了,不許再爬那麼高,太危險了。”

“是,”四阿哥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怔忪,但好在很快調整了過來,“兒臣替弘盼謝皇阿瑪關心。”

康熙爺笑了一聲,衝四阿哥揮了揮手。

車門關上,十四阿哥走到四阿哥身邊,兩張有七八分肖似的臉孔面對面。

十四阿哥淺淺一笑,向四阿哥微微低頭,說話的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緒,“四哥好生安歇,弟弟護送皇阿瑪回去了。”

“一路小心,”四阿哥拍了拍馬背,往後退了兩步。

十四阿哥把馬韁交給趕車的侍衛,自己上了馬,目不斜視地一揮手,護持聖駕的隊伍開始緩緩前行。

“兒臣恭送皇阿瑪,”四阿哥帶著身後一眾人等再次俯身行禮。

待鑾駕走遠,四阿哥抬起頭時,十四阿哥坐在馬上的背影已經看不大清楚了。

二門內,

弘盼垂著腦袋跟在傅鼐身後,剛剛出了一小片林子,就見到了迎面而來的阿瑪、福晉。

茉雅奇緊抿著唇,站在福晉身後,衝弘盼連連使眼色。

弘盼帶著小書子小跑了兩步,趕到眾人跟前跪下,俯身叩頭道,“阿瑪,弘盼來認錯了,請阿瑪責罰。”

四阿哥皺了眉,停住腳步,打量的眼神在兩張汗津津的小臉上慢慢掃過。

李英站在主子們身側,看了一眼不讓人省心的徒弟,心裡暗暗叫苦。

萬祥嘴角翹了翹,一手拽了拽衣袖,身板都挺直了不少。

弘盼使勁地垂著頭,剛才的興奮一消失,現在也知道怕了,兩隻小手在膝蓋上握得死緊。小書子更是害怕,牙關都在打哆嗦。

弘盼察覺了小書子的恐懼,想起自己剛才的誓言,硬是撐起膽子,稍稍側了側身,企圖替小書子擋住眾人的注意。

四阿哥看到了弘盼的小動作,眉梢微微揚起,一手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開口的語氣卻是柔和了不少,“你這錯倒是認得勤,可怎麼屢教不改呢?上次帶著弘昀去爬假山的事,你都忘了?”

“兒子沒忘,”弘盼抬起頭,小臉有些急慌,“所所以這次,我我我誰都沒帶,自己爬上去的。”

完全搞錯了重點又有點健忘的弘盼阿哥,一派童真。

站在茉雅奇身邊的伊爾哈,聽了這話,一時沒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全然沒注意前頭福晉的臉色已經越來越冷了。

弘盼見二姐笑他,還有些委屈,烏黑的小手在膝蓋上蹭了又蹭。

茉雅奇在伊爾哈的手背上擰了一下,讓她止住笑,自己偷瞄了一眼福晉的臉色,略想了想還是搶先一步上前道,“阿瑪,弘盼年紀還小,這爬上爬下的出了一身汗,不如先讓他回去換身衣服,等晚上您再好好教訓他。”

“是啊,”伊爾哈強忍住笑意,臉色還有些緋紅,“這小子貪吃,阿瑪就罰他一個月不許吃點心,回頭肯定不會忘了。”

“二姐——”

一聽不讓吃點心,小阿哥眼圈都紅了。

跪在一邊的小書子連忙扯了扯弘盼的衣角,偷偷地嚥了口唾沫,只要不捱打,忍一個月就忍一個月吧。

“行了,”四阿哥瞪了還委屈的弘盼一眼,嘴角溢出一絲笑意,“看在你兩個姐姐都為你求情的份上,回去好好反省吧。下次再往高的地方爬,當心阿瑪打斷你的腿!”

“是,弘盼再不敢了,”小阿哥眼睛一亮,叩頭都叩得十分歡快。

“等一下,”眼見著弘盼就要爬起來往回跑,福晉臉色一沉,冷冰冰地開了口,“弘盼年紀小淘氣,王爺不追究也是理所應當。可這主子見天地往高處爬,難不成當奴才的都是死的嗎?這次是安生地下來了,皇阿瑪也沒追究,下次若是摔著了,惹出什麼事了,又該誰來負責呢?”

“那依福晉的意思?”四阿哥背過雙手,臉上也看不出喜怒。

李英心道不好,就見福晉摸了摸弘昀阿哥的頭,嗓音輕飄飄地道,“妾身是王府主母,弘盼和弘昀在妾身眼前都是一樣的。剛剛看見他站在假山上,妾身這顆心都要從嘴裡跳出來了。王爺平時忙於政事,對孩子們多少疏忽了些,妾身少不得要多費些心。現在鈕鈷祿氏又不在,這麼大的事兒,哪是一句反省就能輕易揭過的?否則別說弘盼記不記得住,就是下面這些奴才,有多少能記在心裡的?”

小書子身子一凜,嘴唇也跟著哆嗦起來,“奴奴才知錯了,奴才知錯了……”

“光知錯可沒用,你得記住才行,”詩瑤上前了一步,衝身後的婆子使了個眼色。

“不許動小書子!”

兩個婆子一上前,弘盼立時原地炸毛,一把摟過小書子,語氣也不復剛才的乖巧,“不關他的事,他是去攔我的!是我不聽話,要罰就罰我!”

“弘盼!”

茉雅奇狠瞪了弘盼一眼,示意他不要插手,免得把事情越鬧越大。

弘盼卻是不聽,不大的身子死死護著懷裡的小太監,一雙雖然溼潤卻頗有威懾力的眼睛瞪得兩個婆子遲遲不敢上前。

詩瑤衝兩個婆子狠狠一揮手,兩個婆子都縮了肩膀,卻還是遲疑地站在原地。

四阿哥看著眼前的一幕,也不知想起了什麼,一直沒有開口。

李英也是著了急,再顧不得規矩,幾步走到人前跪下,“請王爺開恩,請王妃開恩,都是奴才教導不善,小書子年紀小,弘盼阿哥也離不得人,就讓奴才代小書子受罰吧。”

“李公公好大的面子,”說話的是詩瑤,她見王爺一直沒說話,以為自家王妃佔了上風,開起口來也沒多少忌諱了,“你以為你是誰?一個圓明園總管當到王妃頭上了嗎?小書子攛掇主子淘氣,讓弘盼阿哥落到那麼危險的環境裡。這樣的彌天大錯,哪裡有你出面討價還價的份兒?真不知你這沒規沒矩的行徑是從誰那裡學來的!”

“不是小書子攛掇我的!是我自己要去的!你少在福晉跟前兒瞎說!”弘盼扯著脖子衝詩瑤喊。

“弘盼阿哥,”詩瑤臉色一變,竟轉頭衝弘盼去了,“奴婢可是為了您好,您看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為了維護一個太監——”

“詩瑤!”茉雅奇冷聲一呵,打斷了詩瑤接下去的話,餘下的聲音被壓進嗓子裡,好像帶了冰碴兒,“這裡也沒有你說話的份兒!”

詩瑤下意識地去看福晉的臉色,卻見福晉看向她的眼神早已沒有了寬和。

“主子,”詩瑤跪到了路邊。

福晉看也沒看她一眼,冷冰冰地道,“去林子裡自己掌嘴,沒我的話,不準停下。”

詩瑤身子一抖,眼圈也紅了,抿著唇叩了個頭,自己往林子裡去了。

連詩瑤也受了罰,李英心裡也有了準備,只能存著最後的希望看向四阿哥。

“奴奴才不用師父代徒弟受過,”小書子白著臉,嘴唇被咬的通紅,他小心地掙脫開弘盼的胳膊,自己衝王爺、福晉磕了兩個頭,“是奴才沒有好好規勸主子,奴才甘願受罰。”

“小書子……”弘盼又紅了眼眶,看著小書子哆嗦著匍匐在地上,乾脆一轉身連滾帶爬地撲到了四阿哥腳下,“阿瑪,阿瑪,你救救小書子吧!都是弘盼的錯,是弘盼不肯聽他的話——”

四阿哥抬手握住弘盼滿是淚水的臉,眼中流過一絲莫名的情緒。

林子那頭已經響起詩瑤掌嘴的聲音,福晉轉頭看向四阿哥。

“罷了,”

片刻後,四阿哥嘴角微微一彎,看向弘盼的眼神滿是慈愛,“你皇瑪法臨走時說了,你是去送他的,不許阿瑪罰你。但你皇瑪法也叮囑阿瑪告訴你,以後可不許再往假山上爬了,太危險了,知道嗎?”

“知道了,知道了,”弘盼擦著鼻子,連連點頭。

“王爺?”福晉眉頭一蹙,那不過是皇上的一句隨語,難不成還要真當成聖旨?

“小書子確實有錯,”四阿哥拉著弘盼起身,“但他到底是個孩子,讓人知道雍親王府用一個孩子立規矩,本王的臉面還往哪兒放?”

“這——”福晉還想說話,卻被四阿哥出聲打斷。

“而且,小書子也算弘盼的人,皇阿瑪已經有言在先,不許處罰弘盼。”

福晉摒住了氣息,臉色霎時間變得蒼白,詩瑤掌嘴的聲音還沒有停下,只是那巴掌聲,現在好像打在了福晉臉上。

四阿哥看了福晉一眼,若有若無地嘆了口氣,“小英子!”

“奴才在,”李英還跪在原處,聽見四阿哥叫他,立馬應聲。

“身為圓明園總管,今日皇阿瑪駕臨,卻給本王鬧出了這麼大的笑話!一會兒自己去恩綽那兒領四十個板子,罰俸半年!”

“是,奴才領罰!”李英俯下身去,不敢抬頭,心裡卻長長地舒了口氣。

“弘盼回去反省,小書子先記下一頓板子,日後再有錯,數罪併罰!”

“是,奴才謝王爺開恩,”小書子哆嗦了半天,此時身子都軟了,說話也沒有力氣了。

四阿哥長長地吐出口氣,不再理會其他人,帶著傅鼐幾個往青晏閣去了。

見阿瑪走了,茉雅奇、伊爾哈也緊忙帶著弘盼、弘時向福晉告退。

侍女詩環扶了福晉往住處走,這時候也沒人去管還在掌嘴的詩瑤了,“主子別生氣,怪只怪萬歲爺留了話下來。王爺改頭去處罰李公公,也是為了維護主子的顏面……”

福晉沒說話,牽著弘昀的手也不知什麼時候鬆開了。

弘昀愣愣地站在原地,他有點兒想跟著長姐他們去看看弘盼,可一想起自己額娘蒼白的臉色,最終也是沒有轉身,跟著額娘回了一方樓。

入夜,

蘇偉盤腿坐在炕桌旁,手下嘩啦啦地打著算盤。一盤綠豆糕、一盤棗泥餅擺在茶壺邊,剛切完的西瓜上還疊著冰塊兒,盛在白色的鏤花瓷碗裡,將盛夏的暑氣驅的一絲不剩。

除了正屋這點燭光,其他房間都早早地熄了燈,離了王府,這一幫子老太監,日子過的著實是舒坦極了。

也因此,四阿哥的馬車停到二院門口時,連帶著傅鼐的臉色都不大好看了。他得趕緊把這幫人精遣送回王府去,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才是好兄弟。

屋門被吱呀一聲推開,蘇偉回過頭去,見到進來的人,脫口就是一句,“你怎麼又來了?”

四阿哥的臉色瞬間鐵青了一半,蘇大公公見狀不好,連忙換了個薩摩表情,討好地把人拽到榻上,又是捏肩又是捶腿,把西瓜夾起來,籽兒都挑淨了,小心地喂進嘴裡,這才算是把人伺候舒服了。

四阿哥靠在墊子上,舒坦地吐了口氣。蘇偉替人捏著小腿,見氣消得差不多了,才小心地問道,“今兒一切都順利嗎?皇上還滿意嗎?”

“皇阿瑪倒很是高興,午膳也用了不少,”四阿哥輕闔著雙眼,“菜圃那兒皇阿瑪呆的最久,還讓我下次有收成時,給宮裡也送去些。”

“那就好,我就說皇上應當不至於嫌棄,”蘇偉又瞄了四阿哥一眼,“府裡還有什麼事嗎?你怎麼大半夜的跑過來了?”

“爺覺得累,想看看你,”四阿哥一手落在額頭上,眉頭微微皺起,竟真是累極的模樣。

“那你先歇著,”蘇偉不再追問,直接下了榻穿上鞋,“我去廚房給你下碗熱湯麵,南醬園剛送來的醬菜,伴著面可好吃了。”

四阿哥微微睜開眼,看著蘇偉一溜煙地出了屋子,外頭黑漆漆的院子立馬有了光亮,不知怎的,沉壓壓的心裡竟也跟著亮堂了許多。

蘇偉在廚房下面,傅鼐聞聲走了過來,將白天的事一一告訴了他。

夜色如水,四阿哥吃完了面,在蘇偉腿上躺下,兩眼放空地看著天花板。

“你要是困,就先去睡吧,”蘇偉翻了翻賬本,“我還有最後一筆,算完就過去。”

“爺不困,”四阿哥伸手捏了捏蘇偉的腰,緩緩吐出口氣,“你都不問問爺嗎?”

“傅鼐都跟我說了,”蘇偉磨了磨墨,“一點小事,犯不著生氣。阿哥們都還不懂事,等回頭你把他們都帶到前院來教導,慢慢就好了。”

“哪有那麼容易,”四阿哥微微彎起嘴角,心裡還是安穩了不少。

“放心吧,你不行,還有我呢,”蘇大公公又牛掰起來,在一組賠本的買賣上畫了個大大的叉。

四阿哥輕笑一聲,閉了眼半天沒說話,在蘇偉以為他要睡著了的時候,突然幽幽開口,“你說,爺小的時候,是不是連弘盼都不如啊。”

蘇偉一愣,低下頭去,四阿哥還是沒有睜開眼,“爺今天想起了你在承乾宮捱打那次,爺怎麼就不敢撲過去抱著你呢?”

蘇偉臉孔一紅,滿腦袋都是粉紅泡泡,嘟囔了半天‘都是那麼久的事兒了,還提他幹嘛,’卻見四阿哥緊皺著眉頭,好像還真想不開了,遂吃吃一笑道,“你怎麼和弘盼比啊?弘盼有一個疼愛兒子的阿瑪,有一個天天記掛他的額娘,有兩個關心他的姐姐,還有兩個親如手足的兄弟。他有底氣反抗,有底氣去保護想保護的東西。而那時候,咱們有什麼啊?一點點關心垂詢都是老天賞下的福分,年紀那麼小就得跟人鬥,跟天鬥,一不小心連命都差點賠進去。那時候,你和我能抓在手裡的,好像只有彼此了。”

蘇偉被自己說的都有些感動了,見四阿哥沒吭聲,遂打算趁熱打鐵,“所以,這有家人和沒家人到底是不一樣的。當然,你們家是特殊了些。但,你像十四爺,那是和你有著嫡親血脈的兄弟啊,那以後就可能是你的依靠,你的臂膀啊,你不能因為一點小事,就跟自己的兄弟起了隔閡,做兄長的多少該讓著弟弟一些,你說是不是?”

蘇偉說到激動處又低下頭,結果迎著他的,是一張酣睡的帥氣容顏。

“喂!”

“喂,你聽沒聽我說話啊?”

“喂,起來,咱們還沒說你打了我徒弟的事兒呢!別裝睡!”

睡著的人被捏住鼻子,不滿地翻了個身。片刻後,臉上又溼溼癢癢得厲害,隨手揮了揮,沒揮走。

算了,這個季節的蚊子,就是這麼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