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蘇培盛了 421 第四百一十六章 圓滿?
421 第四百一十六章 圓滿?
康熙四十九年
七月末
太后病情漸重, 皇上這些日子也體力不支,常常腳背浮腫,精神睏乏。
邊關的形勢不容有失, 幾位阿哥都常住宮裡, 四阿哥更是忙得腳不沾地。一些邊關送來的摺子,康熙爺只大略看看就交給了四阿哥。
八阿哥尚且圈禁府中,雍親王在朝上的位置已漸漸不可同日而語。
不過, 若說儲位已定,倒也還是早了些。不少大臣看著常伴在康熙爺左右的十四阿哥, 又都有些含糊。
永和宮
清菊端著一碗血燕蓮藕輕手輕腳地進了德妃的寢殿,德妃午時小睡也剛醒, 由著宮女扶起來, 接過清菊遞來的燕窩。
“這是內務府新送上來的, 留給咱們宮裡的都是最大盞的。去取東西的小太監說啊, 宜妃娘娘宮裡的都快把眼睛翻上天去了。”
“不就幾盞燕窩, 讓下頭的不許四處張揚, ”德妃靠著軟枕,精心調養的身體仍然不見老態,“回頭你讓人多燉幾盅, 給胤禛、胤禵幾個送去。”
“是, ”清菊微笑著應了,搖著小扇坐到軟榻邊, “這些日子娘娘常在寧壽宮侍疾, 人也都清瘦了。要奴婢說, 還是儘早把四福晉、十四福晉都召進宮來吧,多少也能給娘娘幫把手。”
“不急,宮裡這麼多人呢,伺候的過來,”德妃微微揚起頭,輕輕吐了口氣,“聽說禮部那邊已經備下壽材了,估計也用不了多少時日了。”
“娘娘這是心疼兒媳婦了?”清菊討巧地笑了笑,“要不是眼下時候不好,真該把小主子們也接進宮來,好好熱鬧熱鬧。如今這滿京城裡,誰還有娘娘圓滿啊?”
清菊話中有話,德妃抬起頭,用手點了點她,清菊仍只是笑。
“什麼圓滿啊……”德妃轉頭看向窗外,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殆盡,“本宮現在才是真真地走在刀刃上,哪一步走差了,這刀說不準就要割到心頭了!”
午時,慎行司
無論蘇偉來過多少次,一進那扇漆黑的大門,他都不自覺地渾身發寒。
焦進朝一路小跑地迎出來,見到蘇偉就一記大力金剛掌,把蘇偉拍了一個趔趄,“你小子可是不講義氣啊,都多久沒來看兄弟了。”
“你這破地方,我皮癢了才想來呢,”蘇偉跟著焦進朝進門,腳還未落地,就聽到了一聲尖叫。
“唉,我都習慣了,”焦進朝回頭衝蘇偉一笑,“這要哪天沒人在我耳邊嚎,我晚上估計都睡不著覺。”
蘇偉咧咧嘴,進了焦進朝的小屋,焦進朝關了門,給他倒了碗涼茶,“你讓我查的事有眉目了,這還真虧我這暗牢裡關了幾個老油子,宮裡大事小情沒有他們不知道的。”
“怎麼說?”蘇偉端著茶碗慢慢抿著。
“跟你猜測的差不多,”焦進朝坐到蘇偉對面,“七喜兒是被一個宮裡的老太監要進宮的,那太監姓郭,年紀很大,以前伺候過孝誠仁先皇后呢。只不過,這郭老太監在七喜兒進宮後沒多久就去世了。據那幾個老油子說,這事兒本來很隱秘的,郭老太監都沒有跟七喜兒正面接觸過,直接就把人安排進了壽安宮,只有淨身廠的一位總管知道人是他要的。那幾個老油子也是在吃喝打諢時,無意聽那位總管說漏嘴的。”
蘇偉皺起眉頭,他本想查出七喜兒背後到底是哪些人,可如今線索卻斷到一個老太監這裡了,“那老太監還有相熟的人嗎?他死之前又是在哪兒當差的?”
“在御花園,管著一幫粗使的奴才,”焦進朝似知道蘇偉要問什麼,壓了壓嗓音湊近他道,“雖說這老太監人是死了,不過,我也查出些眉目。他生前跟翊坤宮走得近,宜妃娘娘似乎剛入宮時得他幫襯過,對這郭老太監一直很關照。”
“宜妃娘娘?”蘇偉這下心裡敞亮了,既然牽扯到了翊坤宮,那恐怕跟九阿哥就分不開了。
在太子復出理政時,找了一個跟徳柱有五六分相像的人進宮,想要做什麼,幾乎不用猜測了。只恐怕是,這計劃還未來得及進行,就被一系列的變故耽擱了,太子徹底被廢,七喜兒就成了棄子。
“不過,不管這七喜兒是誰的人啊,”焦進朝想了想道,“就他那張臉,放到哪裡都不是好事兒。這幾年要不是梁九功護著,說不定要鬧出多大的亂子來呢。也不知道眼下這梁九功打得什麼主意,愣是把人送到你眼皮子底下去了。”
“放心吧,知道些底細,我心裡好歹能有點兒譜,”蘇偉靠到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雖然他仍猜不出梁九功此舉的用意,但照著七喜兒這複雜的身份背景,總不至於只是個禮物或者試探。複雜的東西蘇偉不怕,他怕的恰恰是那最簡單的原因。
傍晚,
蘇偉陪著四阿哥睡在乾清宮偏殿,因在宮裡,兩人也不敢太放肆。蘇偉就拽著厚厚的鋪蓋,睡在四阿哥床前的腳榻上,好在大夏天的,本來也不涼。
四阿哥盯著床帳頂,一直閉不上眼睛。
蘇偉聽著四阿哥不甚均勻的呼吸,從床下伸了隻手上去,鑽進四阿哥的被窩,被四阿哥輕笑著一把抓住。
“你別又挑著爺,爺興致來了,可不管這是不是在宮裡。”
蘇偉哼了一聲,想要抽回手,卻被四阿哥牢牢抓著。
“白天忙了一天了,晚上就別瞎想了。不就邊關那點兒事嘛,又不是打不起,有什麼好擔心的?”
“爺不是在擔心邊關的事,”四阿哥摩挲著蘇偉的手,沿著那熟悉的紋路,摸過每一根手指,“爺是在擔心皇阿瑪,你今天沒看到,皇阿瑪幾乎連路都不能走了,身上浮腫的特別厲害。太醫診脈開藥,張嘴閉嘴卻仍是含含糊糊的,我見皇阿瑪的樣子,似乎都沒什麼興趣追問了。”
“萬歲爺年過半百,又日理萬機,身體吃不消是肯定的,”蘇偉說著,難免想到了歷史上的雍正爺,心裡也開始不舒服,“要我說,皇帝有什麼好當的,挨那麼多累,一不小心還背一身罵名。”
四阿哥輕聲一笑,又使勁攥了攥蘇偉的手,“那要是人人都不當皇帝,天下還不亂成一鍋粥了?再勞累也總得有人擔著,天家得享天下人的富貴,自然也得為天下人負責。”
蘇偉撇撇嘴,想了半天還是不服氣道,“反正,你以後不管怎樣都不能不顧自己的身體,你要是因為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活活累病了,我才不伺候你呢!”
“還反了你了?”
四阿哥半撐起身子探出床外,伸手去擰蘇偉的臉,被蘇偉擋開。兩人笑著玩鬧了一陣,外間夜深才各自睡去。
翌日,朝中又出了件大事。
乾清宮內,四阿哥撿起康熙爺扔到地上的摺子,滿臉擔心地看著好半天才平靜下來的萬歲爺。
“發到內閣處置,”康熙爺抬起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還有之前王掞送來的密奏,一併發回去!”
“皇阿瑪息怒,兒臣這就去辦,”四阿哥拱手告退,臨出門時見康熙爺的臉上恢復了些許紅潤,才稍稍放下了心。
陳嘉猷等八名御史共同上折,公然請立儲君,康熙爺大怒,連同早先大學士王掞談及立儲的密奏一起發到了內閣議處。
朝中大臣也一時惶惑,不少人問及雍親王的意思,四阿哥乾脆以身份不便為由,直接甩手走人。
立儲一事實在太過敏感,尤其在八阿哥被圈禁,雍親王成了獨一份的時候。
偏巧現在朝中宮裡諸事繁雜,四阿哥連回府避避風頭都不能。蘇偉正滿屋子亂轉,替四阿哥擔心呢,外面小太監到門外傳話說,有人想見他。
蘇偉覺得奇怪,跟著小太監出了日精門,沒想到倒是個臉熟的人。
“小的給蘇公公請安,”來找她的也是個小太監,蘇偉上次見他,他正四處替鹹安宮的福晉求太醫。
鹹安宮?
蘇偉不知為什麼,心裡莫名地有些不舒服,只是突兀地覺得,最近他和四阿哥跟鹹安宮的牽扯似乎有些多了。
“你來找咱家是有什麼事嗎?”蘇偉叫起小太監,仔細看了看他的臉。
“是,是,”那小太監縮了縮脖子,“奴才也是想不出其他法子了,突然聽說王爺和蘇公公在宮裡,這才大著膽子過來……”
“是鹹安宮出事了?”蘇偉蹙眉問道。
“不,不是出事,”小太監搓了搓手,“二福晉的身體最近恢復的不錯,只是需要補品滋養。但是,但是鹹安宮裡……”
小太監沒有把話說完,蘇偉就明白了,二阿哥被廢,久禁深宮,內務府那些人自然不會怎麼上心了。如今二福晉久病,單靠那點份例,鹹安宮內怕是早就左支右絀了。
“你放心吧,咱家會跟王爺稟報的。”蘇偉開口道。
小太監眼睛一亮,一連氣兒地衝蘇偉鞠了好幾個躬,“多謝蘇公公,多謝蘇公公!”
“罷了,罷了,”蘇偉轉身想走,臨要提步時,又猛然想起了什麼,“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