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蘇培盛了 440 第四百三十四章 礬書案
440 第四百三十四章 礬書案
康熙四十九年
十一月二十, 乾清宮
時至深秋,萬物蕭瑟。
康熙爺負手立於窗前,眼中盡是衰敗之景。
“邊關的消息,應該就快到了……”
“勝敗乃兵家常事,萬歲爺合該比老臣更想的開些才是, ”大學士李光地侍奉在側, “萬歲爺當年北征噶爾丹時, 不也是如此嗎?”
“人老了……”
康熙爺長嘆口氣,復又自嘲地笑了笑, “朕現在可沒有當初親自統兵的精力和能耐了。”
“皇上是一國天子, 征戰沙場本就該是武將的事。”
“可這些武將,各個好大喜功,爭強好勝, ”康熙爺轉過身,神情已經冰冷了下來, “額侖特和色楞本該合圍策凌敦多布。可這一路上, 兩人竟互不相讓,各自為政。色楞更是孤軍深入, 一路連兵站都不設,頭尾不顧,輕信他人。”
“這幾年朝廷安穩, 邊境也難逢重大戰事, 武將們多少有些懈怠。策凌敦多布跋山涉水進了西藏, 誰也沒想到, 他真的能站穩腳跟。色楞與額侖特只怕都沒把這夥敵人放在眼裡,也錯估了藏地的複雜。”
“朕看他們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康熙爺重重地哼了一聲,“朕派他們鎮守邊關,是讓他們保家衛國,不是讓他們去爭名奪利的。”
“自古以來,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萬歲爺這次若想再度出兵入藏,務必要派一位能鎮得住這些老油條的統帥才行。”
“統帥……”
康熙爺唸叨了一句,對李光地倒也沒有隱瞞,“朕也想過了,這次與當初策妄阿拉布坦侵擾哈密不同,朝廷已經吃了敗仗,西藏已落入敵手。朕不能再單單指派一位大臣去平事了。不管川陝邊關養了多少土皇帝,朕都得讓人敲碎了這塊兒硬骨頭!”
“那,萬歲爺心裡定是有屬意的人選了,”李光地心裡也大概猜得出,卻也沒有明確說出來。
“啟奏皇上,”梁九功適時走進了內殿,“輔國公阿布蘭有急事求見聖上。”
“阿布蘭?”康熙爺與李光地對視了一眼。
李光地想了想道,“阿布蘭近來不是輪值看守鹹安宮嗎?”
永和宮
十四阿哥與德妃坐在內殿,手裡端著茶碗,卻半天沒喝上一口。
德妃最是瞭解兒子,任他發愣半晌,終於想起要喝茶時,才開口道,“清菊,卻給胤禵換杯新茶。”
“是,”清菊笑了笑,拿過十四阿哥的茶碗,“阿哥先坐著,奴婢去去就來。”
清菊出了屋子,殿內就剩了母子兩人。
“說吧,今兒來額娘這兒,總不是來發愣的吧?”
“什麼都瞞不過額娘,”十四阿哥笑的有些複雜,“四哥這些日子常來給額娘請安嗎?”
“每月初一、十五總要過來的,府裡也常送東西來,額娘也不指望別的,有這份心就好。”
“如今,四哥在皇阿瑪面前很受重用,”十四阿哥抿起嘴角,“朝臣對他,也都很尊敬……”
“額娘知道,”德妃靠在軟榻上,神色很平靜,“但額娘更關心你怎麼想。”
“你自小在額娘身邊長大,是額娘這些年僅剩的慰藉了。額娘失去過很多孩子,你四哥剛一出生就被抱到了承乾宮,你六哥早亡,溫憲自幼在太后身邊長大,如今也離世了……”
“額娘,是兒子不好,讓額娘傷心了。”
十四阿哥垂下了頭,“可是,兒子不甘心,兒子不比別人差。所有人都在爭,難道只因他是我的親兄長,我就得退避三舍嗎?”
“親人反目,兄弟鬩牆,這對天下所有母親來說,都是最殘忍的!”
德妃嘴唇微抖,臉色越發蒼白,“可是,我也知道,額娘勸不住你,更勸不住你四哥。”
“額娘,”十四阿哥往前坐了坐,企圖與德妃靠得更近些,“兒子不會要求您做什麼的。兒子只想您不要參與進我與四哥的爭鬥。反正,無論我與四哥誰贏了,您都是高高在上的太后。”
“太后?”德妃笑了,笑容裡滿是苦澀,“孝惠先太后病重時,額娘與其他嬪妃一起侍疾。萬歲爺何等賢孝,對待嫡母猶勝親母。可是,孝惠先太后這些年,又何曾真正地開懷過?年紀尚輕時,她還惦念一些權勢。可後來,人也老了,頭髮也白了,每日裡除了青燈古佛,再無他事。日子過得像一團死水,這宮裡的嬪妃、孩子又有哪一個與她真的相關?哪怕再高高在上又如何?這樣的日子,過得不如一個死人。”
“額娘……”十四阿哥有些不忍開口,“我害怕您受到傷害。”
“你小看額娘了,”德妃擦去眼角的一點溼潤,臉孔又恢復了平靜,“額娘在宮裡活了大半輩子,什麼苦沒經歷過?什麼疼痛沒忍受過?在這座死城裡,要想活的有聲有色,就要學會爭取,學會割捨。”
外間突然一陣吵鬧,清菊快步走了進來,“娘娘,十四阿哥,鹹安宮那邊好像出事了。”
鹹安宮
“你們去後殿!你們去庫房!”
“快!動作都快點!”
“翻仔細一些,每本書、每張紙都不能放過!”
正殿堂上,二阿哥坐在中間的木椅中,面上無悲無喜,雙眼清冷地看向門外,無視了周遭的一切。
李佳氏站在二阿哥身邊,身前的小丫頭護著她,她不肯去裡間躲著,她不放心二阿哥一個人在這裡。
突然闖入的侍衛,說是奉了皇命,二阿哥心懷不軌,私與外臣勾連,開始大肆查抄鹹安宮,搜尋所謂的證據。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李佳氏幾乎是咬著牙道,“這鹹安宮被封的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他們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罷了!”
二阿哥的書房裡傳來乒乒乓乓的動靜,李佳氏咬緊了嘴唇,看著那些粗手粗腳的侍衛把二阿哥的藏書、手稿、畫卷一堆一堆地抱出來,扔在院子裡。
“畫卷!”李佳氏突然想到了什麼,也恰在此時,一個侍衛抱著一隻長匣走了出來。
“你放下!”
李佳氏正要上前,卻被二阿哥抬手抓住。
“由他去吧……”
長匣被打開,畫卷被人隨手一展,接著落到了泥土翻飛的石磚上。
鹹安宮後院
二福晉石氏與侍女玉沁躲在臥室裡,看著外面一眾侍衛在庫房進進出出。
“也不知這是又怎麼了?咱們見天兒呆在鹹安宮裡,能有什麼事兒呢?”石氏捂著胸口,有些喘不上來氣。
玉沁從桌上端起一碗藥,走到石氏身後,“福晉先把藥喝了吧。”
“這時候還喝什麼藥啊?”
石氏急的直跺腳,“不行,我也得去前院看看,萬一爺那兒有什麼事怎麼辦?”
“福晉還是別過去的好,”玉沁仍然端著藥,“奴婢聽說了,是二阿哥利用給福晉看病的太醫,與外臣偷偷聯繫。”
“你說什麼?”石氏轉過頭,胸前開始劇烈起伏,“二爺他,不,不可能的!”
“怎麼不可能?此事是千真萬確的!”
“你怎麼知道?”
石氏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他們才闖進來,你一直跟我在一起,連前院都沒去過,你從哪裡聽來的?”
玉沁沒有說話,向外頭看了一眼,又舉起了藥碗,“福晉,您該吃藥了……”
鹹安宮前院
院子中央,跪著一個人。
鹹安宮裡上上下下對這個人都非常熟悉,只因這幾個月他常常出入於此。
“賀太醫,”侍衛首領蘇布禮手裡拿著一根皮質馬鞭,拍了拍賀孟俯的臉,當著二阿哥的面就直言問道,“您還是招了吧?二阿哥是怎麼安排你傳書給鎮國公普奇的?傳了多少次?書信裡都寫了什麼?”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賀孟俯好像已經嚇傻了,只搖著頭道,“我只是個傳信的,信都是用礬水寫的,表面什麼都看不出來。我這幾個月都是把信藏在腰帶裡,混過搜查,傳了幾次,我也記不清了。”
“你胡說!”
李佳氏忍無可忍,“我們只是找你來給福晉診病的,哪裡來的書信?!”
“記不清了?”
蘇布禮並沒有理會李佳氏的問話,而是直起身,直接周圍兩人示意了一下,“那我們就讓太醫好好想一想。”
尖銳刺耳的哀嚎聲瞬間響徹鹹安宮的上空,李佳氏被嚇得閉上了眼睛,與小丫鬟縮成了一團。
二阿哥仍是面無表情,冷酷地看著受刑的賀孟俯,哪怕那血淋淋的場面,其實是專門做給他看的。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賀孟俯哀嚎著,“我只是給主子辦事!當初雍親王安排我來鹹安宮,我也只是以為給福晉看病的——”
二阿哥眼眸一動,面若冰霜。
傍晚,雍親王府
四阿哥與小蘇子用完了晚膳,正在東花園裡遛彎。
“八阿哥這些日子又沒動靜了,我都打聽的差不多了,他肯定是得了癔症!”蘇偉頗有點得意洋洋。
“沒想到我在京郊一頓折騰還有意外收穫,癔症可不好治,就算現在好了,哪天一受刺激說不定就復發了。”
“你可別去招惹他,”四阿哥一下就聽出了蘇偉的弦外之音,“胤禩不像從前那般多思多想,小心翼翼了。你真惹毛了他,他也不一定會做出什麼事來。”
“我才不怕他,再說也是他先招惹我的!”蘇大公公死鴨子嘴硬。
四阿哥抬手想彈他腦門,花園門口卻傳來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傅鼐走得最快,到了四阿哥身邊一俯身道,“王爺,宮裡派了一隊侍衛來,讓您馬上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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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晉江幣竟然沒送出去,我以為我寫的很明顯呢。
“斜月沉沉藏海霧,碣石瀟湘無限路。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殿下,德柱要走了,願您一生康寧……”畫中間的人是徳柱,提的詩是徳柱死前唸的詩。
“我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都編不出來。你想怎麼打就怎麼打,但是,別廢了我的手腳,我以後還想伺候殿下呢。”小初子姓林,畫裡的柳林。後來被小蘇子救了,但太子以為他死了。
“殿下,秋收時農家雖然忙得緊,但是田地裡金黃金黃的,晚上做夢夢到都會笑醒。殿下以後心情不好了,就到田野邊去走走,那兒的天肯定不是四四方方的。”
太子微微彎起嘴角,眯著眼睛看著胖小初子道,“我記著了,小墩子。”
畫裡胖胖的石墩,小墩子,也就是胖小初子。
一個是太子的愛人,剩下兩個是太子會記得,感懷的人。
猜四爺、八爺、小蘇子,還有七喜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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