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符師 322|城
322|城
裡面記錄了一個人從出生到遲暮,從嗷嗷待哺到兩鬢花白的所有片段,猶如走馬燈般飛速掠過，留不下，捉不住。
所有喜怒哀樂湧上心頭，牽動著觀看者的情緒,陪記憶主人走完了一生。
隨後畫面便如浮光掠影,某些片段來回閃現，似在刻意挑選下,最後停留在青年手捧圓石,創立聖殿的景象。
那時的藍葉小世界文明更加落後，深藍雪山尚未出現，聖殿出現後才有了祭祀，有了賢者，人們得以修煉。
接著畫面一轉,雪山從天而降,五百年前的大陸也經過一次巨大地震,山挪海移,許多地勢發生改變,轉眼間滄海桑田。
而更多畫面則是處於黑暗,正如老者所說，生命走到盡頭，意識陷入沉睡。
景琛豁然睜開眼，敲了敲腦袋。
在他不遠處，兩個東大陸人的生命跡象已經消失，他們的記憶同樣被老者塞進了腦海。
當然，比之老者八百多年的影像，他們兩人二十幾年的人生不過米粒之光。
景琛晃著腦袋，有些發懵，身旁的凌奕與客疏接連轉醒，看他們神色，想必也承受了這段記憶。
“我的任務完成了。”老者話中帶笑，言語中盡是解脫之意，“它與這方世界的未來，便交於你們了。”這是他彌留之際的最後一句話。
密室內意志力消散，終歸於虛無，整個房間好似氣球上開了道口子，剩下空殼。
三人半晌沒有出聲。
片刻後，景琛上前幾步靠近老者，對方乾瘦的掌心向上，託著一塊在記憶中出現過的石頭。
“另一塊石頭精？”緊跟上前的客疏聲音壓得很低，好像提高一點便會驚擾到面前人的沉睡。
景琛點頭，老者遺言的話裡，那個“它”應該就是指這個了。
對了，記憶裡還顯示，在聖殿中石頭精被稱作聖石，幾百年前的許多決定，都是它藉由老者的口說出。
不過在三百年老者肉身生命走到盡頭時，上面降臨的世界意志就已離去，僅存一點能量維持老者肉身不腐。
景琛抬起的手又放下，客疏也沒動作。
不知過去多久，阿修羅趴在凌奕肩上幾欲睡去，景琛終於還是決定將石頭拿了下來。
圓石離開老者掌心的剎那，乾癟身軀頃刻間化作齏粉，向四下散去。
在三百年前就該消散的軀殼，終於迴歸了塵埃。
“我討厭這種感覺。”景琛長嘆口氣。
在他看來，老者完全是被世界意志坑了八百年，結果臨走前他老人家還不忘作出貢獻，想著這方小世界的未來，此等大義著實讓人覺著……沉重。
憑藉小世界的資源就能修煉到玄級，這等資質要是放在地符界，定是天驕一流吧……景琛不著邊際地想到。
從暗室中出來，已是小半個時辰後的事了。
原因無他，老者逝去，光門失去能量來源不再打開，景琛費了些時間才找到機關所在。
青色光紋向門中間縮小，最終凝成一點消失，這大約是關門最後一次開合了，此後再無聖祖。
偏殿無人，所有民眾連同護衛隊皆匯聚在大殿處。
侍者們的屍體被抬到一旁擺好，蒙上白布，留出更多空間用於照顧受傷的民眾。
魚達坐在去往偏殿的通道口，垂著頭昏昏欲睡。
聽到腳步聲，賢者們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爬起來。
而見到魚達幾人動作的民眾交頭接耳，不約而同往通道那頭看。
景琛跨步進來的時候嚇了一跳，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尤其在不久前，這些還是要殺他的人，有點考驗心臟承受力。
“大人，聖祖他老人家可有吩咐？”魚達目光灼灼，幾步外阿勇看過來，眼裡同是一片火熱。
景琛不知該如何道出老人家去世的消息，這種事不方便大庭廣眾之下說，弄不好又會引發一次暴動。
“襲擊聖殿的人，與剛才兩個東大陸人是一夥。”凌奕接話道，“已經被他老人家處理掉了。”
“好！”魚達喝道，想了想小心詢問道，“其餘人下落可有眉目？”
接收了兩個東大陸人的記憶，自是知道他們去向，凌奕點頭道，“已前往深藍雪山，短期內不會出現，你們大可放心。”
這些話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或隱瞞，廳殿裡的人都能聽到，當下議論聲就大起來，隱約夾雜著“聖主庇佑”之類的話。
……
此番過來的目的達到，景琛沒有再待下去的理由，更不會想著要去安撫民心。
阿勇還在殿裡維持秩序，一行人走出聖殿。
眼下無他人，景琛拍拍魚達肩膀，“他老人家已經去了，我來同你說說上層世界的事吧。”
小世界總要回歸地符界，不妨先給他們一個心理準備。
況且就算自己不說，與聖祖一面後，賢者們心中想必也有了猜想，早晚還是要問的，與其讓他們這會兒瞎猜，倒不如直說。
“去，去了？”魚達交握的雙手抖動，因聽聞上層世界存在而驚喜的臉，一下僵住了，“去了哪裡？”
景琛抬頭，淡淡看著他如喪考妣的臉，“就是你想的那樣。”
“聖祖他老人家，仙逝了？”旁邊微胖的賢者面容慘淡。
“怎麼會這樣……”魚達喃喃道，“對，我該想到的，早在三百年前，他老人家就……是我們拖累了他。”
若不是為了他們這些後輩，聖祖不至於肉身枯槁還要強撐一口氣拖到今日。
在進入密室中，與聖祖談話時他就該料到這個結果的……
接下來，景琛提起關於小世界與地符界聯繫的事，魚達也不知聽進多少，從幾位賢者渾渾噩噩的狀態來看，當前不是談事情的好時機。
但沒時間等他們緩過神了，接下來景琛一行馬上要趕往深藍雪山，沒有工夫在此逗留。
“我不管你們幾人留在聖城，但這樣東西定要給我送回炎城。”上飛行器前，景琛將包裹交給魚達，裡面裝著聖庫裡淘來的功法，“我在上面下了禁制，半月內如無將它交到藍月奉族長手中，後果自負。”
這才想起他們會跟景琛一同前來聖城，其實還肩負著跑腿的使命，魚達愣了愣，伸手接過來，“請大人放心。”
“至於那批被確診的藍石病人，我想你們應該知道關在何處。”景琛又取出一個小紙包，“裡面是能讓他們痊癒的藥粉，兌水服下即可，一併拜託給你們了。”
魚達木木點頭。
得知地符界存在後，他們日後的修煉晉升渠道便不是問題，無需再服食人心，這批藍石病人自然要醫治好送回部落。
再退一步說，就算修煉的問題尚未解決，他一直以來也是反對食人心來獲取力量這件事的，只是整個聖殿的大環境如此，他不得不屈服。
如今景琛提出，即便他身邊有幾個賢者心生不滿，但有實力差距的威懾在，他們只能聽從，自己樂得順水推舟。
目送幾人上了飛行器，魚達忽然想起什麼，快幾步上前道，“大人們既是來自上層世界，那我等要如何才能前往？”
景琛在調試飛行器，凌奕抱劍閉目養神，唯有客疏探出頭來，搖著頭道，“看來剛才的話你沒聽進多少，我們下來，就是為了打通連接兩界的通道。”嗯，還有探寶，這種事就不提了。
“等通道連接後，方可隨你來去。”客疏揮了揮手，“抓緊修煉吧，大叔。”
魚達，“……”
山河如畫卷般展開，天空明淨如洗，群山延綿起伏，清風徐來。
飛行器平穩前行著，礦石所鑄的表面映照出山川大地的輪廓。
客疏靠著椅背百無聊賴，“我還以為去趟聖城能鬆鬆筋骨呢。”沒想到做了好事不說，那些個所謂祭祀，連毛都沒見到！
“你還別說。”景琛翻著聖庫暗室裡找來的書，功法部分交由魚達帶回炎城，剩下的幾本裡，紙頁上畫著的陣圖夠他鑽研一陣，“深藍雪山消失了，現在小世界的人也好，地符界各宗門的人也罷，都在往那個秘境裡去，到時候有夠你松筋骨的。”
客疏表示自己一點都沒被安慰到，身體前屈趴在桌上，“等我到那邊，說不定寶貝都被搶沒了。哎呀你說我虧不虧，怎麼就想不開跟了你們兩個走！”
哀嚎了幾聲，客疏坐直身子，板起臉道，“你把石頭精再拿出來讓我瞧瞧。”
景琛翻過一頁書，往懷裡一掏，抬手將東西丟過去，“給你。”
一塊黑黑的石頭，看起來大了不少。
客疏拿著圓石在手裡顛來倒去，抓耳撓腮道，“你說它們怎麼就融合了呢，這樣怎麼讓我拿回去給玉兒墊桌角？”
沒錯，從老者那得來的石頭精與景琛原有的那塊相吸，融成了一塊石頭。
起因是景琛好奇兩石頭間會有什麼聯繫，就將儲物戒裡的拿出來，然後就成了這副模樣。
黑黑小小橢圓狀的石頭合二為一，從嬰兒拳頭大小變成了成人拳頭。
這就是客疏感嘆自己為什麼想不開，沒跟著暗六他們走，因為景琛總是在好奇，導致他們總要應對各種層出不窮的狀況。
來的多了，有趣就成了心累，也就凌奕還能樂在其中。
“你再怎麼糾結，它現在還是我的，更不可能分成兩瓣。”景琛咧嘴，將書放在桌上，取出一盤糕點吃起來，“誰叫你孤家寡人，打不過我們兩個呢。”
唔，發現神石堆這種事，還是晚點跟客疏說吧。
苦盡才能甘來嘛――景琛絕不承認這是自己的惡趣味，要不等回到食洲，小玉面前那個正兒八經的客疏就太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