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符師 第414章
第414章
沒有人回答他這個問題。
巨響後, 天頂裂開一道巨大縫隙, 附著其上的靈魂如同碎開的玻璃分成數塊，光澤暗淡。
在藥鬼感知中，分佈周遭的奇特力場正在如潮水般退去，從其碎裂的著力點看，應是被人從外部攻入。
可他和朱雀都已是準天元級的修為, 尚被困在其中, 那這股攻破逆轉大陣的力量, 該是何等驚人？
沒等他們細想, 頭頂上方的裂縫逐漸擴大, 一個尖牙之物顯現, 似是妖獸的爪子，之後接連出現了五個。
這下可以確定了, 分明就是妖獸的利爪！
坍塌聲陣陣，那爪子大的驚人，不斷向下挖掘，隨著他刨地的動作, 血池天頂竟被掰開成了兩節。
無數巨石掉落, 在先前地動山搖中尚還能保持不破的血池，眨眼間成了一片廢墟。
尚有喘息之力的妖皇顧不上其他，趕忙在上方支起防禦罩, 以抵禦掉落的巨石，免得重傷昏迷狀態的妖族年輕一輩再次受傷。
“這究竟……”鳳凰族長老張大嘴，待細看後, 留意到還在不斷做挖掘動作的利爪，居然是隻巨大熊掌，一時愣在當場，片刻後對朱雀怒目而視，“是不是你們蠻荒馭獸宗乾的好事？！”
同樣一頭霧水的朱雀，“……”這個鍋馭獸宗……好吧，背背也無妨。
“這都被你瞧出來了，好眼力啊。”朱雀勾起嘴角，無不遺憾道，“看來你們是留不下我了，那就，回見吧！”
話落，他與藥鬼極有默契得向上縱躍，藉著巨熊爪子刨開的空處，往大妖屍體更上層遊走。
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哪裡走！”鳳凰族長老就欲追趕，可他們族裡傷亡無數，麒麟族長老又被大陣反噬，眼下就他一人還算是完整些了，躊躇片刻，只能看著景琛一行逃離。
“今日之事我記下了。”藥鬼聲音遠遠傳來，“你們最好想好說辭，要準備怎麼跟天元城裡的各位解釋吧。”
鳳凰族長老冷喝一聲，臉色無比陰沉。
……
金陽赤睛熊脹大後的身體足有數千米，前爪鋒利，臂力驚人。
當它熊爪伸入地下刨開土地時，藉著萬妖墓地的空曠無垠，方圓數十里內都能聽到動靜。
“有了！”巨熊趴在地面，整個熊臂埋於地下，屁股微微翹起，綴在後方的短小尾巴略萌。
景琛跟隨朱雀跳出地面——確切的說是被拎著——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囧然的畫面。
好吧，儘管那尾巴僅是金陽赤睛熊尾部的小小一段，但在其龐大近數千米的身軀下，儼然像是一座小山懸空晃動。
“熊前輩？”刨土的聲音太大，景琛不確定自己說話對方是否能聽到，只得拔高音量，但看來效果微乎其微。
“你認識？”朱雀遲疑道，而後很快就意識到這隻無形中幫了他們一把的巨熊，儼然就是妖族婚禮上敲開萬妖墓地大門的那頭，“？！”真是不能更巧了。
“師父，您之前不是還問過我刀洲尊者墓地的事。”景琛頓了頓道，“這隻便是我跟你提起過的，守護那方門庭的熊前輩。”
朱雀抬頭，“？？？”所以這隻，就是霸刀尊者留下的守墓熊？
關於刀洲尊者墓地的事，就算當時沒跟景琛交談過，他也是略有耳聞的。
原因就在於霸刀尊者投影現世的那段話——對於尊者級別，又好比他這般涅槃完成便能進入天元級的修者來說，沒有一人在知道外界更廣闊的天地後，還心甘情願被囚於多寶界這一方天地。
那麼，在這近千年間，霸刀尊者作為唯一去闖界外通道還能傳回音訊的人，傳回的信息就顯得格外重要。
於是乎，連帶著他留下的那隻熊，相關信息也早在各位尊者之間傳播。
只是他們當時都未趕去刀州，皆是道聽途說，更別提見過這隻巨熊。
今日一瞧，還真是出乎意料的大。
嗯，旁邊的那個大糖罐簡直不能更顯眼。還聽說在刀洲時，以其作為入口試煉，難倒了不少人？
金陽赤睛熊大半熊臂埋入地下，刨了半天土，似乎終於有了些收穫。
他的手臂開始向上提拉，摩挲著周圍地面不斷震動，隨著大半手臂露出地表，被他拖拽之物破土而出。
地面的洞裂得更大，以金陽赤睛熊手掌所在縱向破開，依形狀看可以推斷那物約莫是個長形，估算有近百米。
景琛在朱雀手中撲騰了一下四肢，遙遙望去。因為地動幅度的劇烈，他們一行人迫不得已退到了千米開外，即便如此，腳下感受到的震動依舊不弱，視野內的巨熊仍是高大無比。
“難不成是槍一般的武器？”朱雀猜測道。
然後他就知道自己錯了。
從土下緩緩被抽出的，竟是一個扁平的柱體，如果將它縮小百倍，以人族的眼光來看，這應該是個……蓋子。
極有默契的，三人在無語的同時，齊齊將視線落在巨熊身邊的巨大糖罐上。
蓋子從地下挖出來後，金陽赤睛熊顯得很高興，一屁股蹲坐地上，將蓋子放在嘴邊用尖牙咬了兩口，大抵是在確定其牢固性，而後高舉過頭頂，搖頭晃腦得對著天際瞅了兩眼。
景琛，“……”不就是個蓋子，看你動作，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金子做的。
“他這番大舉動，就是為了挖出個蓋子？”被金陽赤睛熊挖蓋子順道被救的朱雀，“……”媽的，勞資竟然被一個蓋子順帶了？
“那不是僅是一個蓋子。”藥鬼看了他一眼，反而那個被巨熊一直帶在身邊的糖罐太過普通。
沒錯，蓋子材料雖看起來僅是普通木質，但在精通陣道的藥鬼眼中又是另一番光景。
雖然從那上面散發出來的氣息樸實內斂，表面也是普通的木頭紋理，只有歲月留下來的悠久，再無其他。
然而在藥鬼感應中，上面至少佈下了過十萬道陣紋，有疊加空間的痕跡，也有主防禦的大陣，更有一些他無法探明，僅能感知到一些的神秘波動。
也就是說，你可以把這蓋子當作儲物器，對戰時用來防禦的盾，載人飛行的器物，或者用來砸人的武器。
嗯，的確功用甚多，堪稱全能。
腦補出巨熊掄著巨大蓋子一通亂砸的場面，藥鬼表情有些微妙。
“就算再不普通。”朱雀神色一垮，“那還是個蓋子。”
藥鬼決定不再跟朱雀搭話，作為走技術流的，他完全可以再冷高一點。
再說金陽赤睛熊。
找回糖罐蓋子後，整隻熊全身都散發著萌萌噠的愉悅氣息。
將蓋子放在熊掌中翻看多遍後，裝模作樣地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土，再往糖罐上一放。
“嗡。”蓋子觸碰糖罐發出脆響，之後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金陽赤睛熊連同糖罐以肉眼可見由大變小，縮放速度極為驚人，不消片刻便從數千米高的巨熊收縮到成人高度。
景琛，“！”這是他見熊前輩的第三次，也是最迷你的一次了。
“過去看看。”藥鬼道。
金陽赤睛熊縮小後還是呆在原來位置，封印井的旁邊。
但因周圍堆滿了他刨出的土，以至於整隻熊被高高低低的土堆遮蓋。
前行千米距離不過數息，他們抵達時，金陽赤睛熊正扒拉著糖罐邊沿吃得開心，好不容易挖出的蓋子被他丟在一旁。
藥鬼目光一頓，朝金陽赤睛熊躬了躬身。
朱雀則難得的一語不發，直覺面前的巨熊哪怕縮小數百倍後他仍舊惹不起，只默默盯著對方掏蜜糖吃。
空氣中散發著蜜甜的香味，沖淡了墓地中腐朽的屍腐之氣。
“熊前輩。”景琛看看默不作聲的兩位大佬，場面有些尷尬，想著自己和這位巨熊還算是有些交情吧，於是開口道，“這就是您在找的東西？”
金陽赤睛熊大口吃著蜜糖，估計是剛才刨地費了他不少氣力，正在努力補充體力。
半晌後他悶聲悶氣道，“本熊不愛欠人情，既是你幫本兄找到了失物，那這物送你。”
一道暗光從熊掌間打出，直直朝三人飛來。
朱雀後背一挺，繃著身子緊緊盯著那道暗光，然後視線一轉，同藥鬼一起看向景琛。
從金陽赤睛熊的話中不難想到，這尊修為甚至遠超出天元級的巨熊會挖開血池，多半與景琛有關。
暗光落於掌心，是一塊拳頭大的固土，乍一看更像是金屬礦石，但其表面顆粒碎小，如同砂質觸感，帶著些微潮溼。
“乾坤土。”風祭輕笑道，“他倒出手大方，九子棋的第四種屬性有著落了。”
“能不大方嗎？我看他全身家當都放在那蓋子裡吧。”風川哼哼道，“如果不是破開天魔煉血陣結點，靠他蠻力硬砸的話，就算到時候能拿出來，裡面東西估計也毀得差不多了。”
景琛一愣，目光轉向被拋至一旁的蓋子，沒想到那還是一個儲物器。
“而且你看它罐子和蓋子本是一體，但主要還是以後者為主導。”風川又道，“如果找不回蓋子，這糖罐只能越變越大，不能收回，我說這笨熊怎麼一次見著比一次大。”
景琛，“……”喂喂，我沒記錯的話，加上這次總共也才見了三回？
乾坤土到手，頂著兩位大佬的森森目光景琛只覺得壓力山大，若沒有金陽赤睛熊在場，朱雀怕是老早擰著他耳朵發問了。
事實上朱雀也的確想這麼做，有些手癢。
但要顧及傻徒弟的面子，還是私底下再興師問罪吧。
金陽赤睛熊不搭話，只顧自己掏蜜糖吃，朱雀和藥鬼在最初的躬身示意後就沉著臉一語不發，一時間四下只剩吞嚥聲，沉默得可怕。
“呀？”阿修羅癟癟嘴，略帶垂涎地望向糖罐上留下的糖汁，砸吧砸吧了嘴。
不多久，修月的到來打破了這種沉寂。
金陽赤睛熊看起來也終於補充完體力，抱著糖罐坐在原地打嗝，搖晃著腦袋昏昏欲睡。
“你怎麼出來了？”藥鬼快幾步走到修月身側。
哪怕對方已經身死成為靈體，可意志尚存，就還有重新來過的機會。
地符界廣袤，宗門功法不計其數，總有一門會合適靈體修煉，再不行，還有天符界。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修月靈體完好。
故而見到人出來，心中早有打算的藥鬼不免一驚，生怕離開封印所在的大妖墓穴後，對方會受到怨氣影響魂飛魄散，到時可真是無論如何也救不回來了。
“你們進入洞穴後，我就徘徊在那古怪力場的周圍。”修月的靈體通透了些，不知是否與離開大妖墓穴有關，“而後感應到力場消失，猶豫片刻便跟玄明尊者進了去。”
修月身邊的老者點了點頭。
藥鬼皺眉，“你太莽撞了。”
修月不以為意地笑笑，“我在此地呆了百多年，也膩了。如果你們此番真的成功，也算了去我一樁心事，就算身隕，怎麼也比這般苟延殘喘活著要好。”
看藥鬼還是一臉不贊同，修月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道，“我們抵達血池時，正好看到你們從天頂碎裂處離開。”
說著他笑了笑，“大長老你不曾見到，看到我等出現，妖族的那幾位皇者臉色可真是精彩啊。”
妖族把控此地近六百多年，竟也就讓人族尊者的靈體在眼皮子底下游蕩了這些年無人發現。
最後，還是因為有靈體存在的緣故，引來了藥鬼，接而才有後面眾多事情發生。
因而當看到修月出現，明白其中關節後，血池裡幾位妖皇的臉色不能想象。
“然後你就跟在我們身後出來了？”藥鬼依舊沉著臉。
看來這位大長老的氣一時半會兒是難消了，修月無奈道，“大長老不必過於擔憂，其實當那股奇異力場消失後，我感覺到這座大妖墓地對靈體的桎梏也鬆動了。”
“怎麼說？”藥鬼道。
“我們隕落後化作靈體，徘徊此地周圍，而後受封印之力吸引聚集，盤踞在大妖墓地內。但這種吸引同時也是限制。”修月感受了一番此時的身體狀態道，“它在幫助我們鞏固靈體的時候，也將我們的行動範圍限於此地，也就是說，只能進來不能出去。”
否則他們這批熬了數百年的靈體，身前皆是鎮守一方的尊者，豈會甘心屈於一地，只在小小的一方精神力空間裡互舔傷口。
“那現在呢？”藥鬼繼續問道。
修月露出一個誇張笑容，“當然是自由了。”
藥鬼卻想到另一方面，“這就是你上次不肯跟我一同離去，瞞著我的原因？”
修月笑容一僵。
“我說你門中人未亡，還化作靈體保留意識已是天大喜訊了。”朱雀受不了他們繼續扯下去，直言道，“還計較這麼多作甚？”
這倒是實話。
神色微動，藥鬼嘆出口氣，轉而道，“你既出了封印所在，墓地裡的怨氣可會對你造成影響？”
“自是有的。”話未說完，就見藥鬼一副要把人塞回進大妖墓地的表情，修月忙道，“但總的來說影響不大。”
說著他望向上空，那裡霧靄沉沉，仍是混沌一片，集結了萬年化不開的晦氣，“墓地開啟期間有氣運之力同在，這點影響足以用精神力抵消。”
“不過我此行尾隨出來。”修月目色一暗，神情嚴肅道，“是還有另外一件事告知你們。”
藥鬼和朱雀面面相覷。
“哈欠。”就在這時，不遠處金陽赤睛熊的一道響聲打斷他們談話。
景琛偷摸摸看過去，只見已是正常大小的熊前輩頭一點一點，處在半睡半醒的無意識狀態，不時身子往旁邊傾斜去，頭撞在糖罐上發出嗡的聲音，“……”
然而，沒等景琛想著要不要用投影石記錄下對方這段黑歷史，異變突生！
修月與玄明長老周身驟然匯聚起強大靈壓，使遊走的精神力擰成一股，形成錐狀分射向一行四人。
首當其衝的藥鬼，“？”
不明所以的朱雀，“？”
一臉茫然的景琛，“？”
對方的攻擊來得太快太險，幾乎是上一秒還在笑臉交談，下一刻就翻臉不認人。
“撕拉！”如錐狀的精神力脫離修月及玄明長老後沾染了墓地中四散的怨氣，在射出的過程中顏色轉灰，威力更甚。
“小心！”意識到不對勁的藥鬼脫口而出。
精神力攻擊不比尋常，破壞的往往是修者的靈識。且這種攻擊稱得上劍走偏鋒，讓人防不勝防，難以抵禦。
因為除了陣師，煉丹師這一類走技術流的，大部分修者不會刻意去修此道，也就導致了大多修者精神力與實際修為境界上的不對等。
換句話說，同等修為下，精修此道的人精神力往往比武修高出二至三等，在對方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出手，足以讓人痴傻，重則當場身死！
而景琛雖是陣師，精神力不弱，卻同樣面臨這種處境。
只因他修為太低，哪怕精神力高出正常境界不少，對上尊者級仍好比蜉蝣撼樹。
這麼說吧，妖族皇者的攻擊他好歹能用九子棋擋上一擋，再不濟也就是損耗些神石，可精神力這種無形無相的東西……唔，要是煉化了主防禦的乾坤土入九子棋，說不定可以一試。
只是眼下……
毫無意外，精神力錐徑直射來，輕輕鬆鬆突破了景琛臨時支起的第一道防禦，速度不減。
而此時朱雀和藥鬼分走了這波精神攻擊的七成威力，尚自顧不遐，哪裡還能分出心神照顧景琛。
“剛進狼窩又入虎穴，簡直是要人命啊。”景琛欲哭無淚。關鍵是這虎穴進得毫無徵兆，還能不能讓人好了。
“讓那隻小水母出來。”風川聲音中沒什麼緊張感。
景琛，“咦？！”他差點忘了還有夢引毒蜇在。
阿修羅就在手邊，髮間的水母髮飾如同救命稻草，景琛感覺自己手速從來沒這麼快過，“小夢救命！”
說是遲那是快，精神力錐已至眼前。
神識彷彿被人鎖定一般，凝若實質的精神力讓人無所遁形。
景琛額上冷汗涔涔，看似轉瞬間發生的事，在眼中被拉長到好似過了一個世紀。
“此後我要顯於人前三個月。”黑衣青年冷冷的聲音響起。
面前空間一陣扭曲，精神力錐似被一面無形氣牆阻隔，再無法向前。
這傢伙果然又在跟我談條件了！
景琛嘴角抽了抽，盯著面前近在咫尺的錐形，好像下一刻自己敢說出一個“不”字來，這面氣牆便會直接隱去，讓攻擊到來，“我似乎，從來沒有限制過你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