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翻異世界 第345章我願意
# 第345章我願意
大家對四人的來歷其實沒有糾結太久，因為無論他們從何而來，他們為何而來，都不影響他們是這個世界的天選勇者。
可是，等他們走之後呢？這個世界該怎麼辦？
天選勇者已經成為引領世界的火炬，當火炬消失後，該怎麼在黑暗裡摸索前路，該怎麼汲取溫暖？
「那就把自己點燃好了。」伊文捷琳臉上仍是溫和的笑意，「他們本就不屬於這裡，他們在他們的世界也有屬於他們的責任，而我們才是真正應該在這個世界裡燃燒的人。」
「我一直做著沒有天選勇者的準備。」西裡爾也說。
布萊斯撓頭：「啊……我不是說不想讓他們幾個離開，不要搞得我像個壞人一樣好不好。」
程莫己嘖嘖搖頭：「已經不是像的問題了。」
布萊斯咬牙切齒：「不跟我對著幹能死是嗎你。」
佩姬接過話，她大概明白布萊斯想說什麼：「現在很多人都把你們幾個當成了一種精神指引，你們如果突然消失掉，大多數人會直接陷入恐慌狀態，因為大多數人都是普通人，他們都需要一個心理支撐。」
「魔獸不是人們苦難的唯一根源，大家一直以為你們能帶他們走下去，直到真正美好明天的到來，所以該考慮的，是你們離開後，該怎麼安撫大家的情緒，怎麼讓大家振作起來。」
陳冉竹舉手：「這個我們也有考慮過的，本來是想說我們其實是天神下凡拯救蒼生來著。」
維達想起了四人最初寄給精靈鄉的那封信：「然後呢？為什麼只是『本來想』？」
徐松源：「因為我們並不是天神，我們是人類，如假包換的人類。」
方清顏：「我們不想讓天神成為這個故事的主角，真正拯救人類的，從來都是人類自己。」
程莫己豎起手指：「還有一個問題，如果我們是天神下凡結束了魔獸的災難，那人們會不會認為等災難再起時我們還可以再次下凡？」
那時候人們會不會就只想著求神拜佛，祈禱著奇蹟再次降臨？
「只有認識到一路以來真正付出努力，真正流血犧牲的是誰，大家會才有勇氣和底氣去繼續抗爭。」
維達嘆了口氣：「好吧，你們思考得確實更深一些。」
陳冉竹驕傲壞了：「我們上學的課本裡就是這麼給我們講的。」
「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創造人類的幸福，全靠我們自己，對不對？」自從得知四人將要離開的消息，朱萊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此刻，她終於輕輕開口。
這是每個曼斯特城居民，每個自衛隊隊員都在天裁書記那裡學習過的詞句。
此時眾人才注意到，這個一直以來表現得尤為堅強，成長得極其迅速的女孩已經紅了眼眶。
「我知道，我知道得接下來得靠我們自己。」朱萊不想哭的，她真的很少很少哭，可是這一開了口，淚水的閘門便被洶湧的情緒衝垮，「可是你們也是我心裡的底氣，是你們一直帶著我，奧利爾，爺爺……還有曼斯特城、自衛隊那麼多人走到了今天……」
在還沒有成為全職勇者前，朱萊只是一個普通的，住在貧民窟，丟失了心愛的髮夾，有些子力氣，夢想著能去參軍的小女孩。
那時的朱萊其實不知道自己未來能走到哪裡，她的心底其實還迷茫不安，巨大黑暗籠罩了住了曼斯特城的每一個人，她不知道自己的一腔孤勇能不能讓世界亮堂一些。
可還沒等朱萊小心翼翼去戳破黑暗，四個閃閃發亮的陌生人先闖了進來。
他們帶回了她最心愛的髮夾，他們解決了貧民窟的地頭蛇。
以及，他們看到了她的力量，他們鼓勵她殺死了人生中第一隻魔獸。
在殺死魔獸的一瞬間，朱萊的腦子其實是一片空白的。
她居然真的能做到。
她只是個普通人，可她能做到。
而同樣是普通人的奧利爾發明的武器居然也真的能炸死魔獸。
這是朱萊第一次完全正視自己的力量，正視身為普通人的力量。
再後來，就是獸潮的來臨。
當時因為勇者少，又等不到外援，剛開始城裡瀰漫著恐慌，可當四人有條不紊地安排下去，讓每個人都發揮出自己的力量時，心底的不安又逐漸變成了勇氣。
「你覺得為什麼近幾百年以來人類的領土會被不斷侵蝕?為什麼我們會節節敗退?」
「因為勇者太少了，這是我們的劣勢。」
「可人類的數量很多，這是我們的優勢。」
獸潮被解決了，無一人死亡。
你看，其實力量就掌握在自己手中。
朱萊非常明白這個道理，在經歷了曼斯特城的發展和毀滅接著再發展後，她對這個道理的認識更是深刻，以至於在成為全職勇者，又成為自衛隊的小領袖後，她仍然十分注重普通人的力量。
可朱萊也同樣明白，若沒有天選勇者，他們也無法認識到自己的力量，更無法擁有正視自己力量的勇氣。
種子一直被埋在土壤裡，艱難地喘息著，直到遇到了一抹陽光，直到淋過了一場春雨，它才有機會破土而出。
「我能一直往前走，還有曼斯特城的大家能一直堅持下去，真的是因為你們一直在前頭衝，只要想到你們還在，我們就沒有什麼可怕的。」朱萊努力壓抑情緒，「如果你們離開了……」
陳冉竹用手指給她抹去眼角的淚：「如果我們離開了，你們就不敢繼續抗爭下去了嗎？」
即使聲音帶著哽咽，朱萊的語氣依然堅定：「當然要繼續抗爭，我們寧願死也不想像過去那樣飽受壓迫地活著。」
「嗯，那就是屬於你們的使命了。」方清顏點點頭，眼中帶著笑意，「我們的使命是帶領大家打敗魔王，等魔獸的災難結束以後，就應該輪到其他人去做天選勇者了，比如你。」
朱萊怔愣住：「欸，可是天選勇者……」
「天選勇者其實也只是個名頭。」程莫己攤開手，「你是想一直跟在我們身後走，還是成為和我們一樣的人？」
當然是後者。
朱萊做出了回答。
一直努力朝著光靠近的人，當然也想成為光，去照亮別人。
方清顏指指自己胸前一枚閃亮亮，泛著金光的徽章，上面篆刻著麥當勞伯爵的名字：「其實今天也是打算告訴你，如果你做好了準備，等我們離開後，剩下的所有東西都會交給你。」
「伯爵的名號你應該繼承不了，但我名下的東西，有形的無形的，你都可以利用，我都已經安排好了，伊文捷琳女士也會幫助你的。」
程莫己也有交代：「哎呀有伯爵留下來的東西可不夠，我在勇者公會可是打下了一片江山，我在公會裡的東西也會都給到你，還有卡洛琳姐姐，她現在已經在公會裡掌握了很大的話語權了，她也會幫你的。」
「我打的江山已經被我自己毀了留不下啥東西給你。」陳冉竹發出自豪的哼哼聲，「但我們攢了好多好多錢，到時候都留給你了哈，你一定要記得拿去重建曼斯特城，讓大家好好回家……很抱歉得把這個任務交給你，我們實在無法留在這裡足夠長的時間。」
朱萊下意識搖頭：「不，你們為什麼會覺得抱歉，從來都不是你們的問題……」
徐松源也有話說：「還有各種道具藥材什麼的，你好好收好，不要被詐騙犯給騙走。」
「你們等一下……」一大串消息砸得朱萊腦子有些發嗡，「為什麼給我？」
或者……為什麼是我？
朱萊的肩膀已經成長得足夠寬厚，寬厚到可以扛起自衛隊的發展，可以扛起曼斯特城的復興，但她還沒稱量過這個世界的重量。
「……我可以嗎？」朱萊像是在問自己，她努力去聽，卻只聽見了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有人先她自己做出了回答。
布萊斯哼哼：「你好歹也算是我的徒弟，怎麼能妄自菲薄，我之前讓你利用不同的勇者職業偽裝成不同身份到處走，就是讓你從實踐中見識、了解並學會更多的東西，這是成為領袖必須要經歷的一環，你一直做得很不錯。」
然後是伊文捷琳：「我很榮幸見證你從普通人變成全職勇者，我也很高興看到你成為全職勇者以後，依然沒忘記身為普通人的初心。」
天裁同樣肯定：「奧利爾在科研方面頗有天賦，而你在我的思政教育課上總會吸收得更多，相信我，你已經在無意識中用學到的思想理論武裝頭腦了，這可是相當重要的。」
維達笑：「抱歉，我不熟悉你的過去，但我看得到你向前的堅定。」
戴維點點頭：「我們精靈一族十分願意交你這個朋友。」
佩姬也說：「你身為全職勇者的【融合】天賦可是貫通整個陣法界道具界啊小萊，你知道這有多可怕的，喔，當然煉藥也是，可惜吉娜還在後勤抓緊煉藥，不然她也一定會支持你的。」
「你還年輕。」同樣是全職勇者的西裡爾說，「你可是在座最年輕的戰士，你還有很長的未來，而我會在你之前倒下。」
虛無縹緲的預言並非孕育天選勇者的真正土壤，天神的選擇並非成為天選勇者的真正要求。
朱萊站在原地，睫毛上懸著的淚珠與臉上風霜的刻痕雜糅在一起，反將她的眉眼衝刷得愈發堅毅。
當年那個糾結著自己能不能去參軍的女孩，已經成為了英姿勃發自衛隊的領袖。
而接下來……
在喧囂的心跳聲之下，朱萊已經清晰地聽到了自己的答案。
她是最先發芽的種子，她是生長得最茁壯的幼苗，她必將參天而立，以凌雲之勢，捅破遮蔽住天空的濃雲，而後引天光，召甘霖。
陳冉竹向朱萊伸出了手。
「那麼，尊敬的朱萊女士，你願意成為下一任天選勇者，承擔這份厚重的責任，成為人們新的勇氣和底氣嗎？」
朱萊擦乾最後一滴淚水，鄭重地伸出手，緩慢而又堅定地回答：
「我願意。」
屋頂暖光流注，匯聚於相疊的掌心，雙方的手指輕輕收攏，便將那團光握緊，凝為一捧熾熱的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