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喧 第105章太激烈了
第二條很快也彈過來,正經得跟複讀機似的,【但是不醜。】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人。
自己摔倒了不哭,反而會因為看的人哭了而心疼。
溫晚凝心裡倏地塌陷一塊,像是被澆了杯溫水,被小男孩兩個字哄得如墜雲端。
【哦,只是不醜。】
凌野像是急了,【我不太會說話。】
【很漂亮。】
他頓了兩秒。
【全世界最漂亮。】
溫晚凝在沙發上翹起雙腳,蠻不講理地編織送命題死循環,【因為漂亮所以才喜歡我,懂了。】
凌野:【不是。】
他那邊的「正在輸入中」像跑馬燈一樣頻閃,足足幾分鐘都沒滅過。
溫晚凝不忍心再逗他,揉一揉痠痛的臉頰,【想好再說。】
【今天先算了,好好養傷,一會午飯喫什麼拍給我看看。】
對面的氣氛像是陡然舒緩,【好。】
溫晚凝發了個摸摸小狗的表情過去,【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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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賽車損毀太嚴重,保住了最貴的主動力單元,但車身的鋼架結構和前側翼悉數變形。
記在凌野頭上的那部分維修費用,將亞軍積分的獎金幾乎全額抵消。
儘管如此,凌野從復盤會出來,依然是一副毫無芥蒂的平靜模樣——
何止平靜。
他平時就不怎麼習慣將情緒表露出來,素來以像素級的表情變化著稱,現在這個眉眼舒展的狀態,足以稱得上是反常的喜悅。
和機械師溝通完,收拾材料的空檔。
安德烈見他一直時不時去瞄手機,指腹搭在鎖屏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隨口一問,「約會對象?」
他話音剛落,已經走到門口的體能師和何塞齊齊回頭。
凌野抬眸看過來,「不是。」
「我女朋友。」
說這句話時,他脣角很明顯地勾了一下,聲線裡還帶著點生疏。
就這麼點細小的停頓瑕疵,反而讓那種滿溢出來的愉悅變得更真實了,極具感染力。
會議室裡還剩下幾個人,都明顯地愣了一下,一時有點整理不好表情。
比賽周大大小小的應活動排得很滿,圍在車手身邊的各圈紅人不計其數,但幾年以來,凌野一直都和這種快節奏的戀愛絕緣,對工作之外的交際也毫無興趣。
結果就這麼短短一晚上,他就轉性了?
這麼快就能把凌野迷成這樣。
什麼天仙?
體能師好奇心快炸了,率先開口問道,「這幾天來看你比賽了?」
凌野又去摸手機,懶得壓嘴角,「來了。」
不知是誰先哇了一聲,又是誰很好心地把會議室門關上,一羣人眼神冒光,為意外獲得的獨家重磅八卦而騷動不已。
安德烈還算理智,拋出幾個猜測,「贊助商?記者?」
凌野想了下,很認真地回答,「演員。」
「這邊的?」
「不是,」窗邊陽光透亮,將凌野的眼睫鍍上一層焦糖般的暖棕色,「你們昨天應該都和她拍過合影。」
」誰啊。」
他眼瞼微斂,頓了頓。
很突然地迎合了一下一屋子老外的習慣,省掉了姓氏,「晚凝。」
空氣安靜幾秒。
「……哇哦。」倚在門框的何塞率先反應過來,吹了聲口哨,揚手鼓掌。
旁邊的體能師還沉浸在茫然之中,反思自己優先排除掉正確答案的腦迴路,順便試圖理解一下這種文化衝突。
昨天在房車驚鴻一瞥,他已經對凌野這位國內的姐姐印象頗深。
在選擇大美人角色的演員這件事上,全球導演的品味基本趨同。溫晚凝到達車隊之前,何塞曾經十分簡短地介紹過,溫小姐演過中文話劇版的西西里美麗傳說。
一句頂一萬句。
他昨晚親眼一見,更是覺得比想像中更驚豔。烏髮雪膚的大色塊衝擊,細看之下是精雕細琢的柔美,完全可以打穿語言高牆的那種女人味。
和迷人到這種程度的大美人走這麼近,凌野又偏偏以「姐姐」這樣的關係相稱,他本來以為絕對是有什麼親緣關係。
沒想到只是單純的把妹小技巧。
體能師感嘆出聲,「這就是東方戀愛絕學嗎,真的好神祕。」
一羣人遲遲回神,你一言我一語地調侃了凌野好一會兒,臨了挨個發誓絕不外傳,才結伴出去喫飯。
何塞一個人壓在隊尾,一屁股坐上旋轉椅,長腿一蹬,滑到凌野跟前。
他手都抬起來了,本來想狠狠照著凌野後揹來上一下,以表慶賀。
結果一想到昨天的事兒,瞬間嚇萎了,規規矩矩把手交疊在膝蓋上,「恭喜啊,忍者神龜這麼多年,終於自殺式告白成功了。」
凌野往下拉了拉外套拉鏈,將貼身的胸部綁帶貼得更緊,「又不是故意的。」
他動作沒避諱。
何塞不由嘖了聲,「你沒告訴溫老師吧?」
凌野一抬眸,「什麼?」
何塞被他這種無所謂的態度搞得心煩,「就你運氣其實沒那麼好,肋骨斷了這件事。」
「嗯。」
何塞張了好幾下嘴脣,最終還是把想說的話都嚥了下去,「行,你怕你女朋友心疼。」
「我還是剛剛才從隊醫那兒知道的,」何塞靜了靜,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揉了一把頭髮,「不是誇張,哥你都這樣了,能坐著喘氣就很了不起了。」
他嚥了咽口水,「我昨天給你塞的東西……你沒用上吧?」
凌野皺一下眉,很奇怪地看他,「什麼東西?」
何塞仔仔細細地盯著他的臉瞧了好一會,才確認,他應該是真不知道。
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弄丟了。
何塞放心又擔心,怕他再繼續盤問,信口胡謅,「……就健身器材,幫你復健的,現在想了想還是太激烈了。」
凌野不再回答。
因為會議室的門又被人打開,有工作人員把午飯送進來。
他和何塞一人一份,有種久違的幼兒園寶寶餐既視感,全都是為了配合凌野這邊的限制活動醫囑。
何塞看著他很自然地接過,道了聲謝。
一切都很自然,終於在喝下第一口水時,很明顯地調整了一下呼吸,眉頭微蹙。
……真就踏馬死裝。
何塞徹底失語。
他突然就想起,自己第一次知道溫晚凝這個名字,也是夏天。
也是在這樣一個日光明媚的正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