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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喧 第145章她的名字

作者:彼呦

酒店窗簾的遮光效果很好,日夜的界線被徹底模糊,根本看不出來現在的時間。

  溫晚凝也不知道自己這一覺睡了有多久,只記得自己臨睡前最後看錶時,都已經快五點了。

  中間好像還迷迷糊糊醒了好幾次。

  一是因為本來就不清醒,二是因為被折騰狠了,徹底站上了道德制高點,從小的作精本色盡顯。

  毫不顧慮對方是夢是醒,女王姿態地發號施令,渴了要餵水,腰痠要揉肚子。

  未料到,睜開眼隨便摸摸,連到處都滑膩膩的溼牀單都被換過了。

  臉稍微偏向另一側。

  皺巴巴的裙子也已經疊好,和凌野白天時穿的衛衣長褲一起,整齊疊放在牀頭。

  凌野正在淺眠,呼吸聲平穩,始終將她抱在懷裡。

  溫晚凝下意識地動了動,還沒等掙脫,對方就將手臂緊了緊,下頜貼著她柔軟的頭髮輕蹭,「姐姐醒了?」

  他剛起牀的聲線低啞,帶了些平常很少見的懶洋洋意味。

  溫晚凝輕嗯了聲,「你什麼時候回隊?」

  凌野的腰向後撤一撤,「這兩天都請假了,不急著走。」

  兩人還是第一次如此親近。

  剛剛還好,現在凌野一醒,那種強烈到無法忽視的存在感就翻倍地往上漲。

  宿醉勁兒一過,許多亂七八糟的高清回憶重新浮現在腦海,溫晚凝臉上泛熱,努力地把那股羞恥感壓下去,「現在幾點了?」

  她本來想轉身面對他。

  結果剛動了一下腰,就不知牽扯到哪裡,全身隱隱密密地痠麻,不由得倒吸了口氣。

  耳垂瞬間紅透了,要不是有頭髮做遮掩,她現在絕對已經顏面全無。

  而凌野卻沒想這麼多。

  利落地翻身坐起,結實寬肩彎到她這一側,擔心地觀察她表情,「不是說不疼嗎?」

  閱讀燈被擰亮,暖黃的光暈撒在他身上,將男人肩頭那幾道細長的抓痕照得清清楚楚。

  溫晚凝臉都要紅炸了,「能不能閉嘴。」

  凌野脣線抿高,垂眼看她,「我看看。」

  「看你個頭。」

  溫晚凝從被子裡伸出手,虛張聲勢地戳開他硬朗的下頜,有氣無力,「我餓了。」

  「幫我叫個客房服務,別說話,做姐姐乖乖的啞巴情夫,用號碼鍵輸入。」

  她說完就閉了眼,半邊泛粉的臉隱入被子裡,堂而皇之裝睡。

  凌野手臂撐在她臉邊,反覆地瞧著她,對這些嬌氣的小動作看得目不轉睛,滿腔的愛意像是要溢出來。

  那隻細白的手早就落了回去,他又忍不住捧起來,貼在自己臉上蹭蹭,從掌根親到指尖,最後又留戀地咬一咬。

  溫晚凝要被他這個黏人的樣子肉麻死,但也下不了狠心趕他,只很輕地把手揚起來,在他英俊側臉上拍拍,「快去,先洗個澡再去也行,好凌野。」

  浴室裡很快傳來淅淅瀝瀝的聲響。

  溫晚凝終於可以獨佔整張牀,費勁地翻轉過來,將整個酸軟的身體攤平。

  倒真的沒怎麼疼。

  喜歡是最強效的止痛劑,更何況,凌野對她的癡迷在這種時候也不遑多讓。

  她只是稍微洩出了一點氣聲,他就直接俯身跪了下來。

  在她鋪著迪士尼毛絨小地毯的牀頭。

  就像之前在東北錄節目受傷那次一樣,鄭重地單膝跪在她面前,冷峻的臉上全是認真,研究著該怎麼架起她的腿,才能讓她快一點脫離疼痛。

  而不同的是,上次擔在她膝彎的虎口和掌心,這次置於別處。

  她像是最細密嬌貴的儀錶盤,需要他用盡耐心和溫存,才能在連綿加劇的雨中主宰速度。

  直到最後雨勢淋漓時,更需要當機立斷,緊握住她試圖蜷縮的腳踝,拖回自己的脣邊。

  但硬體條件放在這裡,就算是準備活動做得太充分,她也難免會喫點苦頭。

  一方面是十幾年的長跑習慣給了凌野太好的耐力,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平常的語言習慣素來直接,就算在這樣的時刻也不知收斂。

  當她因為全然習慣不了,也無法適應那種咬著脖子的暴力攻勢而喊他名字的時候,對方也始終不為所動。

  只是將她的手輕輕帶到被撞到痠麻的小腹上,用力貼緊。

  上頭了似的,低低地「嗯」一聲應著,「我在這。」

  她一向自詡成年後沒哭過,也不知道為什麼一碰上凌野,就有這麼多的眼淚。

  也許是純粹生理性的,也許是被羞哭的。

  但是一向最見不得她難過的凌野卻像變了一個人,她睫毛掛滿淚滴的樣子,像是觸動了他潛意識深處的什麼興奮神經。

  只需要稍微看一眼,他的呼吸就會一點點變沉,抑制不住地捧起她的下巴,重喘著湊過來舔她的眼睛。

  真的要瘋了。

  只是稍微回想一下,溫晚凝就又覺得自己好像被那股窒息勁兒纏住,渾身都熱熱的不自在。

  門外浴室的聲音不知什麼時候停了,電話座機被很輕地拿起,之後又放下。

  把手輕響,凌野推門進來。

  他沒穿酒店的浴袍,只用浴巾裹在腰間,赤著精壯的上半身。

  剛走到溫晚凝這邊,正想低頭吻她,就被她輕輕推了一下。

  凌野很輕地挑眉,神色不解。

  因為開了燈,昨晚沒看清的一切都袒露於光線之下,溫晚凝的注意力全被凌野腰側那個紋身引走了。

  黑色線條,沒有任何花紋,挺長的一道鋸齒形。

  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卡在緊實的鯊魚肌上,很惹眼。

  不僅是紋身,在他每一站F1分站大獎賽的頭盔上也有,甚至連阮佳手上的梅奔車隊聯名款手鍊也出現過這個圖案。

  她早就想問了,只不過到了今天才有機會,「你的紋身是什麼意思?」

  凌野沒立刻回答她。

  他濃長的睫垂了垂,才低聲道,「溫晚凝。」

  溫晚凝茫然仰頭。

  只以為是在突然叫她名字,沒反應過來。

  凌野頓了幾秒,好像也有幾分不自在,「你名字的縮寫。」

  「小時候爆炸車禍,有一塊鋼板碎片插進了側腹,留了很長的一道疤,後來遇見了你。」

  後來遇見了她,就把她的名字紋在了傷疤上。

  大寫的WWN。

  這是他的縫合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