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陽決 第二十七章 冤家路窄(上)
更新時間:2011-06-13
撞倒山“刷”的一聲從背後抽出鋼刀,往前虛劈了一記,用刀尖指著向老大切齒道:“去.你.媽.的!都要死的人了,還他媽嘴硬,老子今天就親自送你上路,到了地府別忘了老子的大名,爺爺撞倒山是也。”話罷翻身下馬,站在向德全正前方兩丈外,四尺大刀斜指地面,一雙招子惡狠狠瞪著向德全。
向德全心中猶豫,小雁兒如今情況萬分危急,身邊只有四個兄弟護著,也不知能否抵擋那十來個馬賊,如今自己又抽身不得,這該如何是好?眼見這馬賊頭子打定心思要和自己單打獨鬥,自己雖不怕他,但一旦自己被牽制在這裡,小雁兒那邊又如何護得周全?
向德全不敢遲疑,一咬牙做出了決定,對身邊三人道:“你們快去保護大小姐,這裡就交給我來對付,快去!”
身邊三人也不是婆婆媽媽之輩,齊聲道:“保重!後會有期!”,隨即打馬便走。
撞倒山也不是傻瓜,一見對方舉動,心中更加堅信馬車中定有一貴人,而且應當還是個娘們,一顆心頓時火熱起來,見對方領頭的為了那車中貴人,隻身一人留在這裡,其餘人等全都不要命的全部派去護駕,這些都足以說明車中那貴人的身份很不一般,因此也迫切的想知道那車中貴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到底是年輕漂亮還是人老珠黃。撞倒山被勾起了好奇心,也就沒有心思在向德全身上浪費時間了,又怕老二江海鱉把事情辦砸了,於是大手一揮道:“眾兄弟聽著,剛才那輛馬車千萬不能放跑了,只要能截住那輛馬車,我們就能大賺一筆,現在所有的人都給我去追那輛馬車,還是老規矩,到時候誰出的力多,分到的好處就更多,明白沒有?”
眾人轟然響應,紛紛拍馬往前衝去,到了橋頭卻是自動分往兩邊,從橋下的河中淌過,竟是沒有一個從橋上透過。
向德全大急,卻是沒法阻止,只得眼睜睜任由這幫馬賊向身後湧去,朦朧的夜色已經降臨,身後的大路已經模糊不清,也不知小雁兒現在被追上沒有,心知急也無用,只有趕緊擺脫糾纏才是正經,遂翻身下馬,往前大踏三步,雙手緊握刀柄,金環大刀前指,沉腰坐馬,擺出戰鬥姿態,向撞倒山暴喝到:“來吧!”
撞倒山仰天一聲大笑,猛虎般撲了上去,與向德全戰成一團。
兩人均是用刀,俗話說得好,劍刺一條線刀砍一大片,兩把大刀不時捲起一道道匹練,再加上兩人都身形魁梧強悍,每一刀劈下,都帶著一股狂暴狠戾之風,恨不能一刀把對方劈成兩段。
十招後,兩人均是無功,而且向德全似乎刀法更加流暢老道些,在刀法略佔上風,十招中倒有七招是攻,撞倒山不敢大意,見招拆招,同時臂上使勁,猛砍猛砸,想在力量上壓倒對方。
向德全趁著刀勢之利,得理不饒人,一刀快似一刀,大刀片如風車般翻滾不休,招式不斷變換,根本不待刀勢用老便趕緊換招,一心只望儘快結束戰鬥。
撞倒山壓力倍增,好不容易頂住了對方這輪狂風暴雨般的攻擊,瞅準機會,一刀格開對方金環大刀,趕緊跳開,蓄勢反攻。
向德全哪會給對方喘息之機,暴喝一聲又衝上前去,掄起大刀劈頭便砍。
撞倒山趕緊側身避開,反手一刀削向向德全頸項。
向德全刀勢一收,“當”的一聲立時盪開,接著刀勢一變,又是一刀往撞倒山胸膛搠去。
撞倒山終於知道對方一身蠻力並不比自己差上多少,剛才那一刀幾乎拼盡全力,被對方格開後反被震的虎口發麻,身形未穩時,對方接下來的一刀已捅到了胸前。
撞倒山只得一扭虎軀,同時一刀從下而上揮出,只要對方不收手,那握刀的胳膊就得被卸掉。
向德全暴怒,心中愈急,愈希望早點結束這場打鬥,哪裡願和這廝在這裡消磨時間,拼著丟掉一條胳膊,也要給對方胸膛來上一刀,也不變招,打定主意用一條胳膊換對方一條命。
撞倒山哪裡會想到對方竟會如此不顧性命,怎會真拿自己的胸膛去和人家一刀換一刀?心中大恨失策,趕緊力灌雙足,往後飛退。
向德全心叫退得好,早就料定對方不敢和自己搏命,如今見對方抽身倒退,正中下懷,可惜刀勢已盡,只是沾到對方衣角,若是這刀再長上半寸,定可刺進對方皮肉。
也許是臨時豁然開竅,向德全握刀的右手突然回收,左手一翻,一掌擊在刀柄後,那金環大刀受這一掌之力,竟脫手飛出,箭射般標向撞倒山前胸。
撞倒山身形未穩,一道白光已射至胸前,駭得慘叫一聲,只覺胸口一涼,自知吾命休矣,全身上下竟提不起半絲力道,認定自己是活不成了,竟茫然盯著插在胸膛上的這把金環大刀。
眼中忽然生出一絲喜色,因為他看到,這金環大刀刀背處竟被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抓住,抬頭一看,這手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大哥――混江龍。
撞倒山趕緊低頭檢視傷處,刀鋒入體一寸有餘,鮮血長流,卻是沒有傷及心臟要害,總算舒了口氣。
混江龍冷冷道:“你且退下,原以為你能輕鬆贏他,想不到你竟這般廢物,我本來可以早些出手救你,只不過中途打消了此念,總得讓你和你二哥吃點虧長點見識才成,要不然如何能成就大事?”說完竟捂著胸口急劇咳嗽了幾聲。
撞倒山唯唯諾諾,捂著胸口退到一邊,傷得不是太深,血也很快止住了。
混江龍沒動,只是愣愣望著手中的金環大刀。
突然開口道:“沙通天是你什麼人?”
向德全一震,不假思索便道:“你怎會認得我家幫主?”
混江龍臉色一變,訝然道:“我果然沒有猜錯,你真是他手下的人。”
混江龍突然變得一臉厲色,那隻獨眼射出惡毒光芒,朝向德全惡狠狠笑道:“你既然是他手下,而且地位不低,自然是知道很多事的,你可聽說過沙河幫?”
向德全聽得一震,驚問道:“你到底是誰?”
混江龍一臉陰厲,冷然道:“十五年前,黃河幫幫主江天笑和手下的一幫弟兄把黃河上游經營得風生水起,在一眾兄弟的努力下,黃河幫日進斗金,雄踞一方,成為黃河上六大幫派之首,他們販私鹽,造大艦,連朝廷也不放在眼裡,可惜十五年後,黃河幫已煙消雲散,連幫主江天笑也不知所蹤,造化弄人啊!也不知再過十年,是否還有人會記起有江天笑這麼個人?”
向德全警惕萬分,忍不住問道:“你就是江天笑?”
混江龍不答,只是自顧續道:“江天笑死了,江天笑他該死,他的確該死,他太豪爽直率,殊不知人心險惡,就算是父子兄弟,為了逐權奪利,也會幹出弒父殺親的事來,何況那人只是他的結義兄弟。”仰天一嘆,又道:“那時他的沙河幫只是黃河上一個二流小幫會,生活艱難,舉步維艱,處處仰人鼻息、看人臉色,唯一的出路,就是依附一個大型幫會,於是他攀上了江天笑的黃河幫,期望人家能從手指縫漏出些許油水,維持生計。他也著實了得,沒用幾年時間,就獲得江天笑的信任,他也太會做人了,只要是江天笑發的話,他就無不從命,在深得江天笑信任的同時,他的沙河幫也在不斷發展壯大,他不遺餘力拉攏江天笑的手下,或以金錢,或以美色,而江天笑只是一個粗人,哪裡知道這些手段?凡是江天笑能給自己手下的,他都能給,凡是江天笑不能給的,他也能給,而這一切,江天笑都被矇在鼓裡,不但萬分賞識他,還和他斬雞頭拜了把子。”
混江龍突然臉色一變,一臉陰狠,臉上肌肉因激動而突突直跳起來。
混江龍厲聲道:“這個陰險小人,他殺了江天笑全家六十口人,連他臥病在床的八十歲老母也不放過,江天笑該死,他更該死!”
向德全已然明白這混江龍說的是誰,心知不妙,這混江龍剛才已經露了一手,在電光石火的剎那竟生生抓住了自己的金環大刀,功力比起自己只高不低,如今自己的武器已被對方奪去,還如何與之一戰?
向德全突然轉身便跑,眨眼間已至橋頭,雙足一發力,整個人騰空而起,接著便穩穩落在自己那匹健馬身上,一勒馬韁,雙腿一夾,馬兒一聲長嘶,竟絕塵而去。
混江龍伸手製止了撞倒山,淡淡道:“讓他走,我若要殺他,剛才有的是機會,他已經是死人了,讓他多活半刻也無妨。我現在只對那馬車中人感興趣,那輛馬車,才是我們此行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