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陽決 第三十一章 九命還魂蠱
更新時間：2011-06-13
來到一眾馬匪前方十餘步外，江海鱉撇下二人快步走上前去，對著正安坐馬上的一個獨眼漢子小聲說了些什麼，又比劃了幾下，這獨眼漢子聽完之後，眼中精光一閃，嘴角一抽，一絲冷笑在臉上一閃即沒，粗壯有力的右手突然抬起。身旁一眾馬匪一見老大發號，齊刷刷搭箭在弦，弓弦咯吱作響，引而不發，幾十支羽箭對準了十步開外的這對俊男美女。
程長風見此情形，心中暗罵一聲大意，趕緊舉起雙手，大叫道：“且慢，我有話要說。”
混江龍大怒道：“哪裡來的臭小子，你以為老子很好糊弄麼？你還有什麼屁就趕緊放，你今天算是栽到老子手裡了，把你的屁放完，老子就送你上路。”
程長風一臉委屈，抬頭向天大喊道：“我程長風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老頭你再不現身，你就要斷子絕孫啦......”
程長風話音剛落，眾人只感到一道人影一閃，面前的空地上突地多出了一個人來，把一對俊男美女擋在了身後。
這人突然出現，讓一眾馬匪始料未及，還未醒轉過來，便見這人伸手往後一抓，抓向了這位年輕男子，這男子閃身欲躲，明明已經躲開，卻又偏偏被這人抓住了手臂，似乎是這人手臂變長了，又似乎是那年輕男子突兀往前移了半尺，故意讓這人抓住了胳膊。如此抓人的手法，讓人覺得詭異十分。
這個突然出現的怪人抓住身後這年輕男子後，像拖一隻死狗般把這年輕男子拉到了自己面前，突然手法一變，抓住了這男子衣領往前一擲，年輕男子慘叫一聲，竟被高高拋了過來。
到底是射，還是不射？到底該射天上的還是地上的？老大沒有下命令，眾馬匪便不敢輕舉妄動，一時間亂成一團。正在這時，天上的那個人動了。
程長風雙掌擊出，一股強大的威壓自上而下，這蓄滿真氣的一掌壓迫得眾馬匪呼吸不暢，若是落到實處，身下一眾人等定然不死也殘，這些手持弓箭者也會陣腳大亂，成不了氣候。哪知“呯”的一聲悶響後，一股巨力自雙掌處傳來，程長風身在半空無處借力，受這反擊之力只得借勢凌空一翻，再次功聚雙掌，又是雙掌擊下，這次已經看清身下與自己對掌者，竟是那個獨眼龍老大。
混江龍一聲冷笑，沉腰坐馬，不動如山，雙掌齊出，又生生硬接了程長風一掌。
程長飛接連兩次重擊皆被混江龍毫無花巧接下，混江龍依然穩重如山，但胯下的健馬卻不堪其負，程長風兩掌之威盡數被混江龍轉移到了坐騎身上，只聽得馬兒慘嘶一聲，轟然的一聲便跪伏於地，口鼻中盡是血沫子。
混江龍雙腿略一發力，輕輕鬆鬆落到地上。
程長風見自己兩次重擊不但沒有重創對方，反而震得自己雙臂痠痛難當，自知遇到了強人，不敢再玩，趕緊趁著反震之力一扭虎軀，凌空側身，生生平移三尺，同時雙掌下壓改為平推，恰好擊在一馬匪胸膛上。這個倒黴蛋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嘴一張，哇的一口鮮血噴出，劈頭蓋臉便罩向程長風面目，自身如斷線風箏般跌入人堆中，撞倒一大片。
眼看程長風就要被一口汙血洗臉，躲無可躲，情急智生，大嘴一張，“呸”的一聲噴出一口真氣，擊在了面前的汙血上，如一道強風般吹得面前的血水四處飛濺，自己臉上卻沒沾上半點，隨即身後強風襲體而來，程長飛看也不看，反手一掌往身後擊去，“轟”的一聲爆響，程長飛與混江龍同時分了開去，混江龍連退三步，捂住胸口劇烈咳嗽起來，程長風順勢撞入人群，一雙肉掌大拍四方，猶如虎入羊群，拍中者無不倒地哀號。
混江龍急喘兩口氣，咬牙切齒道：“小子找死！”隨即又幾步衝上前來，一拳往程長飛後心擊去，程長飛哈哈大笑道：“老子不和你玩了。”身子一側，避了開去，繼續深入人群中四處遊走，製造混亂。
李一一臉淡然，負起雙手望著場中，沒有絲毫出手的意思。
身後女子突然柔聲道：“老先生乃是純陽高人，一身武學出神入化，不知先生與秦王是否相識？”
“你問這個所為何事？”李一問道。
“家父一向喜歡廣交天下奇人異士，而且對於道家的武功術法也是情有獨鍾，痴迷甚深，像老先生這種人物，自是家父誠心結納的物件，若是老先生有意，小女子自然會盡心竭力向家父舉薦，到時自然不會虧待於您，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令尊便是......”
“是的。”青青搶先答道。
“呵呵！想不到你都這般大了，歲月無情啊！當年老夫駐留貴府時，你還不會走路，記得王爺時常抱你坐於膝上教你習字，你卻喜歡用筆在王爺臉上作丹青，呵呵......”
“啊......老先生是......”青青驚訝萬分道。
“老夫和令尊乃是舊識，當年一別，十載有餘，老夫還記得你那時體弱多病，王爺四方尋求名醫也不見效果，於是老夫便向王爺建議將你送入道門，託庇於三清太上保你平安。這次令尊六十大壽，老夫與徒弟特意趕去長安為他祝壽，真想不到會在這裡遇上你們母女二人，呵呵。”
“原來如此......啊！這一路上不知先生身份以至怠慢了先生，還望先生海涵。”
“哪有？若不是殿下與娘娘出手相助，老夫與那不爭氣的東西情何以堪？老夫該謝你們才是。”
程長風大開大磕，手下沒有一人能撐過兩招，四處盡是倒地哀號哭叫者，傷筋斷骨者更是不計其數，一眾馬賊哪裡見過這等人物，一看情形不妙，竟有一部分打馬便逃，其餘人等懾於幾位頭領淫威，雖沒有逃跑，卻是策馬遊走不敢上前，只是緊緊圍住，留出了一大塊空地。
混江龍排開眾人，兀自咳嗽不已，指著程長風大罵道：“臭小子，老子與你素不相識，你為何要壞我好事？”
程長風昂然道：“老匹夫，你讓我今晚幹不了好事，我自然要壞你好事。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如此，我們就大家都不辦事。”
混江龍不想再作糾纏，本想痛痛快快掠了人便走，哪知又遇到這麼個愛管閒事的貨，而且這廝雖然年紀輕輕，武功卻不在自己之下，再加上自己舊傷未愈，如今情形，看來今日已多半難以成事，劫財事小，報仇事大，若是先前那馬車中女子真是自己那大仇人之親眷，自己就這樣放之離去，豈不是白白浪費了天賜良機？
混江龍心中一動，忽然重重一嘆道：“罷了、罷了，小夥子，你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厲害的身手，的確不愧一代少年英傑，不過你要殺我，很難！我要殺你，可能也是痴心妄想，既然如此，今次的事情就此作罷，這單生意我們不做就是，不過我們之間倒是可以做一樁交易，你可有意？”
程長風冷冷道：“你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就算我今天放你們走，有些人也必然會留下你們，實話說，你們已經沒了本錢，還談什麼交易？”
混江龍乾笑道：“你先聽我把話說完，我要與你做的交易，自然是你感興趣的東西，必不會令你失望，你聽好了。”
“十多年前，我被一個無恥小人滅了滿門，我死裡逃生，撿了一條性命。當時我身受重傷，命懸一線，本是必死之人，卻被一怪人相救，他用一種極其邪門的蠱術壓制了我的內傷，生生把我從鬼門關拖了回來。”混江龍頓了一頓，續道：
“這些年我苟且偷生，實是生不如死。我一直想報仇雪恨，無奈力不從心，我日漸衰老，而我的仇人卻正值春秋鼎盛之時，如今報仇無望，我也心灰意冷，本已把報仇之事放到一邊，但今天老天開眼，機緣巧合之下給了我一次報仇的機會，我豈能放過？”
“當然不能放過！如果你所言非虛，我自然是支援你的，可惜我不信你，嘿嘿......”程長風介面道。
混江龍不理程長風的調侃，反問道：“你想知道他是如何治好我的麼？”
“你自己說了，是一種極其邪門的蠱術。”程長風道。
“不錯，是蠱術，他讓我活活吞下一條九命還魂蠱，就這樣救了我的命，我與你做的交易便是這條九命還魂蠱，你看如何？”
程長風不語，顯然對混江龍的話不明所以。
混江龍一見程長風被吊起了胃口，自己的目的已達到一半，心下大定，又道：“當然，我被救回一條性命，也是有代價的，這條蠱蟲在我體內靠吸食我的鮮血為生，當年我身受重傷時，它吸食了我體內的淤血救我性命，當我體內沒有淤血時，它......它便成了害人之物，往往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說到這裡，混江龍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一張臉毫無血色。
混江龍見程長風不說話，又道：“它在我體內不斷生長，每過一年，它施於我的痛苦便會增加三分，每晚子時，我都要承受這離奇詭異的痛苦，直到它喝飽了鮮血，我才能從痛苦中解脫出來。其實......有時候，活著，比死了更痛苦，如果不是大仇未報，我早就選擇了死亡。”
程長風一臉淡然，依舊沉默不語。
“後來我終於知道，那人只是把我當成了爐鼎，利用我的肉身，為他培養蠱蟲，他臨走之前曾對我說，如果我十年之後依然活著，那麼我可以去找他，他會為我做一件事，一件我自己無力完成的事，但是事成之後，我必須死，而且要死在他的手裡，到底怎麼個死法，他沒有告訴我。”
程長風介面道：“既然這樣，你還怕報不了仇麼？你只要去找他，借他之手為你報仇，反正你也不怕死，用你的命換你仇人的命，豈不更好？”
混江龍打斷道：“不好，雖然我不怕死，但是我的仇人我只希望能死在我的手裡，若請別人代勞，我心裡會很不痛快。還有一個原因：那個人詭異邪氣，他的話，我不敢全信，只怕我再次落入他的魔掌時，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事實上，我已經猜到他會如何取我性命了......蠱術！還是用蠱術，這些年來，我已經深受其苦，那是比死還要可怕百倍千倍的痛苦，沒有親身體會過，根本不可能知道箇中滋味。若是他給我個痛快，我五年前就去找他了......”
“你的意思是......若我把你要的人交給你，你就把你的命交給我，還有你身體裡的蠱蟲？是麼？”程長風道。
混江龍點了點頭：“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爽快，毫不費力，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我的命不值錢，而這條蠱蟲，卻是無價之寶。”
“哦！竟有此事？你說，我聽。”程長風興趣盎然道。
“這條九命還魂蠱，在我體內成長了十多年，如今已然長成，說它是曠世靈藥，絕無半字虛言，說它是絕世奇毒，也沒半字誑語，因此具體怎麼用它，還得由你決定。當年我曾因無法忍受這蠱蟲的折磨，去求一位奇人相救，但他看了之後也無能為力，他說這蠱蟲既然已經種下，要再次將他取出，只有一個辦法——爐鼎滅，蠱蟲出，也就是說，只有我死了，那蠱蟲才會出來。”
“如果你所言屬實，那你還真夠可憐的。”程長風嘆道。
混江龍慘笑道：“我知道光憑我的幾句話你是不會信我的，若你現在便信了，反倒令我不敢信你，不過你這人很令我失望，因為你對這九命還魂蠱似乎並不好奇。”
“的確！這條蟲子是藥是毒，這些都與我無關，我關心的，是你下面的話，你繼續。”
“先說這九命還魂蠱，它能讓人產生可怕的再生能力，若用它來救人，那麼不管這人受傷多重，就算五臟盡碎，筋脈盡斷，只要還有一口氣，那麼只需把它碾碎服下，便能起死回生，讓你的內傷復原，重續經脈，雖說不能令你完好如初，但畢竟能挽回一條性命，這樣的寶貝，豈不是讓你多了一條命來？若是用它來殺人，也自然不在話下，你還想聽麼？”
“想，你說。”程長風笑道。
“爽快，少俠不愧是真小人，我今天就一併告訴你又如何？若說它是天下第一奇毒也不為過，它無色無味，就算對方功力再高，也絲毫覺察不出，你只需投放少許於對方酒水中，讓對方服下即可，它本身無毒，可一旦溶於酒水，便成奇毒，無藥可解，中毒者經脈錯亂，真氣亂竄，五臟六腑皆會因體內真氣無法控制而走火入魔，最終五臟盡碎，筋脈寸斷而死。當年那位奇人告訴我，這九命還魂蠱乃至陽之物，烈酒屬陽，兩種至陽之物相溶便是陽上加陽，使用時須得小心才是，不過我就算知道也沒用，因為不管是用它來救人還是殺人，都與我無關，當它離開我的身體時，我就已經死了。”
“你打算用它來和我換什麼？”程長風道。
“換什麼？呵呵，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只要你做一件事，只要你和你的人兩不相幫，不要插手我的事，讓我們帶走一個人，等驗明正身，確定是我要的人後，這九命還魂蠱就是你的了，你可答應？”
“我手下這幫兄弟......嗯......好說，他們都聽我的，不過我如果真把人交給你，你一旦人到手後立馬撕票怎麼辦？”
“這個好說，我就以我自己為質，只要你把人帶來，確定是我要的人後，我手下的兄弟會把她帶走，而我就聽憑你處置，如何？”
“這個......這個主意不錯，容我考慮片刻，你稍等。”程長風轉身往李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