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陽決 第四十章 魔雖無情道有情
更新時間:2011-06-15
看著朱青玄遠去,書生對白衣老者道:“師尊,師弟他畢竟出生於王府,其父更是道門中的領袖級人物,不管怎麼說,師弟也算是一個外人,可靠麼?畢竟我們這次算是孤注一擲,一旦失敗,說不定我魔門便就此煙消雲散,再無崛起之時。”
白衣老者一聽這話,立時面色陰冷下來,背對著書生言道:“你說的情況我也很清楚,這件事非比尋常,如果寄望於一個連我們自己都沒有把握的人,豈不可笑?你師弟雖說為人極不穩重,品行惡劣,這也是從小生在大富大貴之家養成的性格,不過對於此事我倒是十分放心,他當初的情況,我比你清楚,一個從小錦衣玉食、嬌生慣養的人,突然失寵,失去了曾經擁有的一切,地位一落千丈,這時他心中只有無窮恨意,既然自己得不到了,那麼胸中鬱積的恨意會讓他變得陰狠毒辣,他會想盡辦法奪回失去的一切,你師弟性格本就陰險歹毒,對他來說,弒父殺母也未嘗不可為。”
白衣老者轉過身來,又道:“子心,為師知道你對你師弟有些不大順眼,不過話說回來,為師也並沒有對他推心置腹,他不過是我們的一枚棋子,既然有用,那便用他,如果沒用,棄之何妨?我們的人就在這幾天便會陸續趕來會合,此次我們魔門高手盡出,很多小輩弟子不到事前是不會被告知的,為的就是怕事先走漏了風聲。此次動作太大,畢竟整個長安城都是秦王府的勢力範圍,到時候要控制全城,任何一個環節都不能出絲毫差錯,因此須得小心再小心。”
“弟子明白!”書生與綠衫美少女齊聲道。
“好了,子心、小蝶,我們走吧,看看今天來了多少人。”
長安城,朱雀街,酒樓。
程長風探首望向窗外,心神不屬。
李一望了程長風一眼,嘆氣道:“你還在想她?哼!依我看,這次她也一定參與其中,不然,那半顆內丹怎會不見?”
程長風回過頭來,對師父苦澀道:“也許吧!她當時送飯來時,我就覺得有些古怪,她的表情極不自然......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很可能是受了月夫人的指使......她為何要這樣做?難道就為了那半顆內丹?嗯,這種可能很大,畢竟那是她苦修三百年的心血所得。”
李一搖頭道:“不要去想了,這隻小狐狸是養不家的,看看這才幾天,一有機會就逃之夭夭,她沒有趁機對我倆下毒手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了,你竟然還不知悔改,看來你對那小狐狸痴迷甚深啊。”
程長風黯然神傷,心中如同被一塊巨石壓著般,沉重萬分。
忽然又開口道:“我還是不信,我要親自去王府走一遭,如果她真在王府,我便要當面向她問個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她沒在王府......那又另當別論。”
李一嘆道:“秦王府是一定要去的,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才被人家羞辱了一番,此時便去秦王府,似乎有些......有些不妥啊!”
程長風道:“那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秦王大壽那天。”李一道。
程長風忽的一下便站立起來,重重吐出一口氣道:“我今晚就去!”
“堂而皇之上門?”
“偷偷摸摸*。”
李一冷聲道:“你想的太天真了,你以為王府是什麼地方?憑你的本事,能活下來的可能實在渺茫,再說,秦王府可不是普通的大戶人家,我相信就算人家放你進去,你也找不著方向。”
程長風怒道:“我的本事?我的本事怎麼了?你可是親口誇過我的,還說以我現在的功力,同齡人中難得找到一個對手,這話可是你說的。”
李一氣極反笑,“你以為你真的很厲害?天下如此之大,少年俊傑數不勝數,那陳逸雲就不在你之下,想不到你竟把為師當初一句無心之語當成金玉良言,可笑之極!”
程長風靜靜注視著師父,忽然哈哈大笑道:“好了師父,我再怎麼廢材,也是你的徒弟,不管你是鼓勵我還是打擊我,我都接受。我自己有幾斤幾兩我自己最清楚,我也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王府那些侍衛,我還真沒放在眼裡,隨他們來多少,休想能留下我來。”
李一收斂怒容,淡然望了一眼徒弟道:“為師說的不是那些侍衛,那些人只能算是凡夫俗子,為師說的,是真正的高人,懂麼?”
“比如你?”程長風笑問。
“比如我!”李一點了點頭。
程長風聽得一驚,忙到:“王府中竟有你這等身手的人物?”
“有一個,王爺不算在內。”李一道。
“一個又有何妨?王府這麼大,他根本顧不周全,王爺再厲害又如何?他晚上就不和妃子們睡覺麼?”程長風說到這裡,心中卻浮現出月夫人那絕妙的倩影。
“還有很多身手雖次,不過要對付你,來上三五個,你就只能束手就擒。”李一隨問隨答,不虞有他。
程長風半信半疑,重新坐回身去,不再答話。
李一見徒弟已被自己滅了威風,卻又有些不忍,於是也不再打擊他,安慰道:“徒兒哪,你閱歷尚淺,根本對這世間之事一無所知,你隨為師十年了,雖說跟著為師浪跡四方,不過卻是混跡於市井,要說大世面,你還真沒見過......唉!”
“你到底要說什麼?”程長風不耐煩道。
李一捏了捏光突突的下巴,沉吟半響,方道:“為師想說的是......想說......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你年紀已經不小了,不可能一輩子跟著為師晃盪下去,你還要成家立業,娶妻生子,再這樣晃盪下去,會耽誤了你......”
程長風翻了個白眼:“師父你今天到底怎麼了?怎麼又突然說出這些話來,徒兒這十年來哪天不是這樣過的?怎麼你就偏偏今天大發感慨?”
李一靜靜望著程長風,眼中充滿關懷愛護,看得程長風大不自在。
李一道:“看著你從一個頑皮孩童長成一個人高馬大的俊俏小夥,為師每念及此,心中便覺十分充實。你是為師一泡屎一泡尿拉扯大的,你的將來、你今後的出路,為師不關心誰來關心?是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程長風聽的眉頭大皺,忙糾正道:“師父,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好不好。”
李一不理程長風,繼續道:“這次事了,你便去華山一趟吧!那裡......那裡曾是為師的家......為師在你這麼大時,每天日出之時,便和他們一起在......在朝陽峰練劍......朝陽峰......雲海茫茫,霞光萬道......”
說道這裡,李一眼圈微紅,聲音哽咽,竟是說不下去,趕緊扭過頭去,以手揉眼......
程長風聽了半天,也感到今天師父很不對勁,平時樂觀豁達的他今天怎麼就如此傷感呢?
為避免師父難堪,程長風向師父問道:“眼裡進了沙子麼?”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