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一千二百八十章 《淮王經》(二合一)
然而此時此刻,季節倒轉,酷暑降臨!
房門開啟,朝陽斜照,房間晦暗,龍虎之形隱隱交錯,一聲怒吼,澎湃燥氣的熱浪從狹窄出口處直衝湧出,熱風浩浩撲面,劇烈的冷熱交替,熱升冷降,快速帶出一場大風。
長風呼嘯。
西瓜倒扣,大河狸張嘴護住杓子裡瓜心肉,龍人、吏員、煉丹師、武堂弟子們站立在甲板,衣衫獵獵抖動。司南的馬尾飄擺,哪怕是江獺、金毛猴子,腦袋上的毛都被吹揚掀起,睜不開眼,整艘寶船飛速向北挪移。
“哢。”
錨鏈從水中拖出,繃得筆直,震揚出細密水霧。
猴王大叫跳出,抓住空中抖動收縮的攬繩,用力一蕩,快速下沉收帆。
如此沒完,雲從龍,風從虎,熱空氣上升到天際,黃沙河上本就水汽充足,交替之中,氣壓驟低,胸膛發悶
大雨傾盆!
適才晴空萬裡,朝霞初升,轉眼之間,鉛灰色的雲蓋住晴天,厚重的水霧彌漫河面,天空中密佈水線,為風吹得斜落而下。
武堂學徒們慌慌張張抬手擋雨,全然忘記了自己在誰的船上。
梁渠抬手一抹。
落到半途的雨滴靜止在半空,水珠,閃鑠天光,其後他兩手左右一分,如撥珠簾,漫天水線分成兩半,流入黃沙河。
河面上開出綿密水花,大魚探首換氣。
黃沙河面白茫茫一片,甲板不著片雨。
內有天然真火,爐中赫赫長紅。
場內煉丹師莫不怎舌。
靜室湧出的熱浪還在烘烤,修為差的弟子已經蒸出汗來,只是出個關,冷熱交替竟是引發一場大雨,簡直太陽橫空降臨到了面前,直讓人懷疑今年的丙火日有沒有真的過去。
從丹藥選取的造化寶藥上,皆是增長根海之物,便可看出淮王在全力衝擊千倍法,可僅僅餘韻便有如此聲勢,這是突破了多少?莫不是到了五百?是傅朔大家的六極理論效果顯著,編篡出的丹方奇絕?還是淮王天賦異稟?
“直上青雲還卻下,一雙金爪掬花毛。”傅朔拱手道喜,“恭喜淮王出關!更進一步!”
一語驚醒夢中人。
無論內心多麼驚奇,多麼困惑,此時此刻,眾人壓下心緒,壓下驚駭,趙堯佐跟著所有大丹師,躬身下拜,齊齊唱和。
“恭喜淮王出關!更進一步。”
“恭喜淮王!”
“恭喜長老!”
“恭喜師父!”
“哈哈哈,運用玉爐火候,鼎中煉就真金,若無諸位大家、師傅出手煉丹,苦熬數月,何來今日之喜?是諸位的功勞,同喜!同喜啊!”梁渠仰天大笑,“平江,平河。”
“長老。”龍平江、龍平河兄弟出列。
“取我淮江特產寶魚,黃沙河裡珍品,東海珍寶,今日設宴,宴請眾丹師!”
“遵命!”
“淮王…”
傅朔欲語,梁渠抬手阻攔:“傅大家,我知曉諸位並非為我實力精進而來,也知曉諸位所求何事,只是此地不便詳談,開宴之前,不妨挪步詳談?”
“是我考慮不周,請!”
“請。”
呼啦啦。
無論真想學習,還是讓朝廷指派任務,丹師們都在黃沙河上待得夠久,早有不耐,一下子離去小半,頓顯空曠,溫石韻探頭探腦,也跟著人群鑽進去。
武堂弟子們趴在船欄上,看落滿黃沙河的滂沱大雨,興奮難耐。
有人忍不住伸手出去接雨,彷彿能更進一步的體會其中玄妙,沾染上幾分好運。
“大丈夫當如是也!呼風喚雨!真牛皮!”
“這和神仙有什麼區別?”
“就是神仙!”
“四關七道,從四關開始、奔馬、狼煙、狩虎、臻象、夭龍你們說,人這修行一輩子,修得多高才算高啊,往上還有傳說中的溶爐、化虹,光是武堂裡的徐師兄,我就搞不明白了,再看淮王,更看不懂。”張令馳感慨。
“反正我要求不高,四十歲之前能到狼煙就成,那個時候還不算太老,煉出真罡,飛花摘葉,幹什麼都方便,壽命上也和狩虎沒什麼差別,說不定能留在武堂裡,當個教習。”喬柏甩去手心的積水。“哼,沒志氣,你們兩個能登上淮王的船,雖然是因為救了鮫人,但能上,註定將來就不會差,起碼得是個狩虎大武師!”熊毅恆抱臂。
張令馳和喬柏心頭一動:“熊師兄,真的嗎。能狩虎?”
淮陰武堂年年有新弟子,算上往屆的,恐怕已有上萬人,不乏天賦絕佳的,甚至是天生武骨!按理這等級別的天才,大多都讓高手早早收入門下,成為親傳,一如平陽府內的幾位,梁渠、關從簡,戚洪源,多是如此,可是今年偏偏有一個天生武骨入學,鬧的沸沸揚揚。
然而即便如此,熊毅恆、杜翰文、金小玉三人都是非常獨特的一檔,無關於境界,隻關乎人生際遇,見過聖皇,常常跟隨梁渠外出,擁有十足的信服度,說一不二。
狩虎啊。
放眼府城,都是頂天的大人物,甚至能給淮王當近衛,一如那些高大英武的龍人,如果運氣好,能和龍人兄弟處好關系,對方家裡恰好再有個姐姐妹妹·
嘿嘿嘿。
可惜,那真的是他們這些人能考慮的境界嗎?
“當然!”熊毅恆言之鑿鑿,伸出五指,牢牢握住,“旁的不說,光船上的吃喝,就比武館裡最高學費檔次的還要好,還能和溫師兄一起接受獺師傅教導和切磋,單這一點,不可能更差!知道陳順不?”“知道,好象是淮王鄰居家的小孩?都是範師兄帶著。”
“沒錯,他爹一個打漁種地的,馬上都過血關入奔馬了,也就是陳順不喜歡出來跑,不然住你隔壁呢,再看霍擎,獵戶的兒子,能想到自己可以奔馬?”
霍擎撓撓頭:“當年運氣好,當獵戶見過血,多殺了兩個山鬼,還好有翰文哥拉我。”
“老黃歷了,沒有你我還當不上前三呢,待會還要設宴。”杜翰文補充,“不止打漁和獵戶,就是投敵來的伊智宇都行,只要跟緊梁師兄的步伐,咱們人人都有機會。”
“對,還要設宴,趕緊去準備!幸虧我早上沒吃早飯。”
張令馳和喬柏初來乍到,不太好意思:“這樣好嗎?”
“有什麼不好,梁師兄才看不上這點,別看那麼遠,想那麼多,梁師兄是註定頂天立地的大人物,咱們是小人物,當年梁師兄在懸空寺上都留了行字”
“去碼頭上整點薯條!”
“對對對,怎麼樣,整點?”
“整!”
茶葉飄轉,沫子漂旋。
金毛猴王邁外八,提拎茶壺上前倒茶。
頂樓房間比之在甲板上涼快許多,但是梁渠身上依舊散發著餘熱,就象是一塊剛剛熔鍛好的劍胚出爐,高溫逼人。
傅朔開門見山:“敢問淮王此次修行,具體增長根海幾何?”
所有人目光灼灼,拿出本子,看著端杯飲茶,不急不忙的梁渠,恨不得上去把茶杯按下。
梁渠知曉大家心急:“此次閉關,增長根海一百二十六倍。”
吱嘎。
凳腳摩擦。
“一百二十六倍?”有丹師起立。
“不錯。”
一百二十六倍,千真萬確,盡管一眾煉丹師早有心理準備,聽聞這個數字後,依舊被震撼到窒息噤聲。尋常天龍一年不見得增長一倍根海,一份專門衝擊根海的下等造化大藥有五倍就算不錯。
一丹增百餘根海!
六爐同煉,放眼煉丹史上,也是足以載入豐碑的天丹。
一輩子能煉出那麼一顆,足以供自己吃一輩子,開闢一個地位非凡的煉丹世家啊!
“恭喜傅師傅,賀喜傅師傅!”有人提前道喜。
“此次煉丹,大獲成功啊。”
“誒,諸位不必如此,此丹能成,大家共同努力,共同學習,共同進步,何況,數目不對,不敢貪功。”
傅朔抬手阻撓,雖然他確實激動,激動的滿面紅光,煉製出一枚成熟的天丹,那等同給自己的煉丹水平背一次書,天丹越多,書越厚,巔峰越高,
“六個半不世功,算上煉製成本,七個,加起來七十,其後再滿打滿算增添三成,那也才九十上下,就算煉丹過程超常發揮,那效果也就一百倍撐死,這剩下來的二十六倍哪裡來?可不全是我的功勞,淮王期間頓悟了吧?”
“沒錯,頓悟一次。”
“這下可不好記載了啊。”
同為丹坊頂尖丹師的塗松皺眉,他也參與了此次煉丹,也能背書,大家共同“屬名”,自然對真實性有要求,否則說出去大家不信啊,你說這一百全是藥效,證據呢?
吞服丹藥的同時頓悟,這種機率實在太小了,小到他們根本沒有考慮。
頓悟,多在某些特定的情景之下,不經意間令人思緒迸發,吃藥本就一本正經的時候,情景更是尋常。誰修行不吃藥?怎麼還能頓悟?
就不能換個時間和地點嗎?非要在吃新方的時候?
“頓悟畢竟是好事,事已至此,只能盡量彌補,不知淮王有沒有更具體的感受,藥效的具體變化圖,以及自己頓悟之後的變化曲線。”傅朔遞出一張“坐標軸”,橫坐標是時間,縱坐標是根海增長,從吞服的那天開始。
頓悟和服藥不是同一時間,那從遞減曲線上,仍可以推斷,雖然有偏差,至少是個基礎。
“倒有幾分印象。”梁渠接過紙筆,“以前也有類似的習慣,探究每天什麼時辰,空腹吃還是飽腹吃效果更好,後來境界高了,發現沒什麼區別,也就不再講究。”
“哦?”
丹師們眼前一亮,沒想到一介武夫有這種頭腦,個個伸長脖子,看梁渠印象記錄出一條起伏的曲線。“等等,怎麼有兩個增長點?這藥還有後勁?”
“加了天衡水怎麼可能有後勁?”
梁渠邊畫邊解釋:“因為我修行的功法名為《萬勝抱元》”
“我有耳聞,好似是樓觀臺送給朝廷的?”
“不錯,這位大師好見地,這門功法有一個境界,名為“罡煉’,觸發後,能助人重返先天,補足自身,我頓悟的正是功法方面,再一次觸發了這重境界,於是在頓悟之後又有增長。”
“嘶!”
一口涼氣倒吸。
雖然此時也想吸,但還沒有吸,被人搶先一步吸的丹師們情緒被打斷,紛紛側目納悶:“這誰家小孩?“咳,抱歉,我徒弟。”
“哦,難怪一表人才,真是英武不凡吶!”
“誰讓你進來的,邊去!”梁渠瞪了一眼溫石韻。
談話繼續。
“老夫有印象,許久之前,不,不算許久,七八年前,八爪王的腕足是老夫所煉,彼時似乎也是同樣的情況,當時是在積水潭。”
梁渠驚訝:“正是如此!那次也是藥性特殊,觸發了罡煉,這位前輩是”
“袁敬辭。”
“多謝袁前輩昔日煉丹。”
眾人瞭然。
原來是“慣犯”。
頓時,眾丹師對淮王的“評價”直轉急下。
本來以為是個經常立功,年輕願意冒風險,敢打敢拚,提供造化大藥,幫忙驗證丹方的好苗子,好素材,結果鬧半天,又是頓悟,又是重返先天的也太不穩定了,老整一點無關變數出來。差點意思。
梁渠總感覺這群丹師對他的熱情一下子消減好多,有點摸不著頭腦,認認真真把最後兩點點上。“畫好了。”
“我看看我看看。”
“別急,讓傅大師先。”
傅朔拿過圖冊,計算降幅曲線,推算真正的天丹藥效。
其餘眾丹師也各自學習,逐級往下,隻一眼,如獲至寶。
“圖能用!”
“無論如何,增長太多,一百倍的藥效跑不了。”
“好啊,好啊!”
煉丹是一門重實踐的技藝,不可能純靠猜測,就煉製出一枚效力十足的天丹,每一次造化大藥“大雜燴”,都是對煉丹經驗的一次巨大補充!
也並非一定是非要從頭再煉製一枚一模一樣的,而是完成對諸多造化大藥的藥性收集,以及不同藥性下碰撞的反應結果驗證,觸類旁通。
這次顯然就是一次好機會,先理論推測,其後獲得資料,完善理論,再迴圈往複,如此才能使丹道進步。
一眾煉丹師留在房間裡探討學習,學術氛圍濃厚。
梁渠獨自返回靜室,隔絕內外聲音,確認無人,再忍不住,放聲大笑。
四百四十六,這是梁渠突破之前的數字。
五百七十二,這是梁渠突破之後的數字!
一個月!
澤靈反哺,根海自然增長兩到三倍,此後又有頓悟和罡煉雙重影響,讓這枚“十全大補丹”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驚人效果!
一百二十六倍。
兩顆半的根海天丹才能有此效果!
千倍根海的任務,已然過半!
握緊拳頭,梁渠隻感覺天地在手,一舉一動,不用神通,都能引發劇烈的天地震蕩。
如果說神通階是質,根海就是量。
根海越廣大,天地之勢越廣大,神通威力愈是無窮,彷彿有一個無形的“場”,“場”的碾壓,能讓敵人的一切都渺小衰弱,哪怕有質也發揮不出來!
接近六百倍,多少高階武聖都沒有的龐大根海,再到南疆,不用十層斬蛟餘韻,梁渠也有信心,將三階枯骨一槍挑死!
數倍乃至十倍的根海差距,比一階的境界差距,更是鴻溝!
梁渠覺得自己又回到了臻象時候的舒適區。
而他的收獲遠遠不止根海增長。
《萬勝抱元》、《降龍伏虎金剛經》完全融合,匯聚成梁渠專屬功法,去蕪存菁。
又憑借丹藥,另獲水澤精華六百餘萬,上至七百五十六萬!
前所未有的精華增長,堪比龍宮龍珠收獲。
若非有統治的要求,現在的梁渠攢上一攢,湊夠一千萬,甚至能點化出一頭妖王!
鼎主:梁渠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深橙)
澤靈垂青:武道通神第十七重(川主帝君);應龍紋:十層;天吳虞紋:二層
水澤精華:七百五十六萬
爆炸性的收獲,跨越式的進步。
至此。
不世功一舉煉化,龍種氣息,天地長氣全部使用完畢,手頭的資源,全部變成實力上的增長。神清氣爽啊!
“新功法叫什麼名字好呢?”
內視己身。
《降龍伏虎金剛經》標志性的龍虎二氣呼嘯奔湧,環繞室內,變化作江河湖泊,對比龍虎,更為浩蕩!更加綿延!
功法融合帶來的提升非常巨大。
內蘊萬勝之淵藪,外顯金剛之威嚴。
旁的不說,以前唯有《萬勝抱元》能十二時辰自行運轉,但現在,整個體系都能自我執行!此前澤靈反哺,一月只能提升兩倍,現在到二者持平之前,必然能三倍往上!
從奔馬的開竅方式,到狼煙的搭脈,再到狩虎、臻象,全都改易。
梁渠能清楚體會到,功法的改變,在全面反哺他昔日的來時路,九竅,三十六脈,三重樓,龍庭仙島,乃至金身,藉助《萬勝抱元》裡的罡煉之法,重新塑造,深化根基!
待這次罡煉徹底吸收完全,必然能再漲不少根海。
“《龍虎歸元》?《玄黃金剛功》?《江河真形》?功法境界的名字也要改了”
靜室內激動好一陣,梁渠選了幾個名字,興衝衝讓娥英作參考。
“為何不叫《淮王經》?”龍娥英問。
“《淮王經》?”梁渠撓撓頭,“名字會不會太大了?”
“夫君未免小看了自己,一點不小,夭龍武聖,放到哪裡都可以開宗立派,做什麼都是大事,你便是稍微單本改了一改,懸空寺裡也要呈上《淮王注》這類的單獨版本。
何況,今日便是全部?以後必然要再添,再改,與其等到時候面目全非,不如一開始便“改頭換面’。”
“有道理”
梁渠下巴。
“小石頭,你習武也有一段時日,今天,為師正式傳你修行功法,此法以為師全部的感悟,一生之武道,通天的智慧,和無敵的資質,貫通而成!”
溫石韻雙目放光:“敢問師父,是何功法?”
“《淮王經》!”
大順治沙浩浩蕩蕩。
“莫不是真要讓大順治成了黃沙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