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435章

作者:甲殼蟻

第四百三十八章 頂級水瓢,請客吃飯

山谷間幽幽青光起伏,無聲如海浪。

兩頭大蛙旁若無人,你一呱,我一呱。

周遭龍人習以為常,匯報之餘偶爾上前一通手舞足蹈的比畫,做簡單交流,惹得兩蛙大笑,龍人自己也覺得有趣。

“三個頭領,兩男一女……”

梁渠目光移動。

他以龍女為突破口,關注半天,把龍人的先鋒部隊等級結構摸了個七八成。

上下級之間有個明顯體現:兩方存在交流,下級必然主動靠攏上級,上級多半駐足不動。

相反,平級之間相互靠攏,至少一位上前時,另一位會走上兩步,相對而行,且行走距離會達到總距離的三分之一左右。

靠交流差別和龍女這根裸露出的明晰線頭,摸清十來個龍人小團體的繩結關系不算困難。

“龍女同另外兩個龍人有平級傾向,沒有額外下級表現,其餘龍人皆表現出下級態度,三個領導者……”

帶領先鋒部隊。

模樣年輕。

更優秀的斂氣水平。

全部疊加起來。

“龍人族有希望得到長氣,晉級宗師的狩虎大武師?”

梁渠摩挲下巴。

按照龍平江,龍平河所言,龍人出生伊始,同人族一樣修武道,然實力境界卻多半要視血脈濃度。

族譜上越接近龍君這條主枝乾,修行進展越發神速。

代價則為從狼煙境界開始的突破難度指數上漲,相當於正常突破外,多出一個龍血濃度的隱形門檻。

故作為大武師,龍人年輕完全能理解,越年輕的大武師,意味天賦越好,越接近族譜枝乾,晉升希望自然更大。

當前龍人一族容錯率歷史最低,給了長氣沒突破,那真寄中寄。

三人中如何選擇,族裡估計有的說道。

猜丁殼?

無端聯想。

“身材長相倒是極好,種族優勢真大……”

梁渠多掃兩眼龍女,記住三人容貌,轉身往山谷間的其它地方探索,熟悉地形,狀況。

水流擾動。

龍女抬頭。

龍炳麟餘光覺察:“怎麼了娥英?”

龍娥英凝視漆黑水域:“先前好似有人在看我。”

“看你?”

龍炳麟,龍延瑞心中一凜,眼神掃向兩側。

周遭龍人心領神會,相繼分散,結成無形大網,往黑暗中探查。

良久。

幾位龍人鳧水回來,稟明未有異常。

龍炳麟皺眉:“再遠些,莫要放鬆大意。”

龍延瑞道:“把附近水域,上下,前後,重新探查一遍,不,交替巡查!不得有任何遺落,此乃軍令!”

經龍娥英提醒,龍炳麟,龍延瑞警惕回想,發現自己先前同樣有被投來目光的異樣體會。

本以為是自己族人目光交流議論,偶然投來……

龍娥英猜測:“長氣出現在即,保不準有其他異種感知到?”

“任何情況皆要重視!”

“不錯!”

聽聞三位頭領交流定論,縱然先前排查過數輪,眾龍人亦不敢有絲毫大意,應一聲是,再度出發。

龍炳麟上浮數丈,故意放話喊喝。

“龍人不至於霸道趕走所有來者,觸犯眾怒,天材地寶,本無主之物,各憑手段,有德居之。

可至少要弄清楚有哪些人和妖來競爭!認識一番,做個競爭朋友也好,不一定非要見血!”

巖石縫隙間幽幽浮出幾粒氣泡。

寂靜無人。

龍娥英抬頭道:“或許只是我太敏感。”

龍炳麟下沉:“凡事仔細錯不了。”

年齡最小的龍延瑞環顧四周,嘆口氣,坐上巖壁洞穴。

“真希望長老們收攏天水,發現我和那氣相性不符,讓炳麟哥和娥英姐來,倒是能輕鬆些。”

龍炳麟上前抓住延瑞肩膀,捏揉兩下,沒有言語。

龍君在時,有機會突破宗師那是天大的好事。

一縷長氣,相互之間親兄弟都得競爭的頭破血流,翻臉不認人。

然值此時刻,三人沒一個想要這個機會。

不是不想承擔責任。

父母生養,親人朋友,為龍人死戰到底,沒有二話。

偏這種希望寄託,帶來的壓力著實太大。

族中花費大代價“找”和“收”,接下來仍有如何“食”和能否“化”的兩大難關。

縱使不考慮未來第五難,食氣四關全部闖過,對龍人來說也並非一定突破。

成功尚且能接受。

萬一失敗,自裁亦難以面對族人厚望後的失望。

“怕什麼!”

蹲伏一旁的紅蛙突然開口。

聽得紅蛙突然說話,邊上幾個開鑿洞穴的龍人震驚回頭,手上碎石跌落谷底。

不是。

你們能說話?

那剛才一直呱呱叫,害得他們比畫半天,相談甚歡的場面……

“就是就是。”黃蛙高舉雙蹼應和,“我們大王天縱奇才,又得一代能臣蛙公輔佐,眼下只是暫時打不過長蟲和笨魚聯手!潛蛙在淵!”

紅蛙補充:“還有岸邊包圍大澤這樣的宏圖大計!水下水上都有蛙!

再過十年,大澤裡面歸蛙族,外面也歸蛙族,定然是大蛙吃長蟲!事後讓大王再封你們龍人做禁衛軍!又和以前一樣啦!”

“對,蛙吃蛇!封禁衛軍!”

“多謝兩位蛙老好意。”

龍炳麟抱拳相笑。

雖不知岸邊包圍大澤計劃是個什麼奇怪東西,也覺得老蛤蟆頗不靠譜,但讓兩頭蛤蟆一打岔,心中輕松不少。

龍延瑞跳下平臺:“兩位蛙老,要幫你們開闢出容身之所,挖兩個平臺出來麼?”

紅蛙擺擺蛙蹼。

“你們弄伱們的,不用管我們,到時候蛙蛙們自己會找地方,再說,異象不大會出現在山谷裡,多半要鳧水的,挖了白挖。”

“大武師感知真敏銳……”

梁渠潛伏黑暗,望見頭頂鳧水而過的龍人,一動不動,靜若頑石。

探尋的龍人搜尋一圈,從頭頂掠過。

梁渠繼續往前,無太多擔憂。

除去控水,感知兩大神技外,他在水下有一個大優勢。

存在感低。

加上《萬勝抱元》的斂氣,同境界除非貼臉,不然基本發現不了。

山谷綿延,陽光散射成光柱,透照不進,切開來的黑暗綿密如針。

初時,石頭被水流磨的圓滑,難以落腳。

迸裂開的巖縫中偶爾能見到紮根水草,完全不需要陽光似的狂野生長,庇護住遊躥的小魚。

然越往下,水流越緩慢,石頭逐漸變得嶙峋不規則。

超過一裡,兩側凸起凹陷幾乎大半能無縫嚙合。

愈發狹窄。

深度超過兩裡,再擠不進去。

梁渠燃起金目,抬起手腕。

讓阿威再潛出百米,山谷底部一層細沙鋪底,左後寬不足半尺,前後幾裡皆是如此。

作為一處即將誕生天地長氣的地形,山谷沒什麼特別的。

許是無形之中,天地靈機漫長的積累迸發?

寬闊的山谷地形給了一定程度上的孕育條件?

“不知能不能收上來兩縷氣?”

梁渠大膽猜想。

老和尚加老烏龜,讓他如今對氣的瞭解不少。

一縷天地自然生成的長氣無人收集,不意味著完全潰散,消散天地之間。

相反,長氣無人收集,自行潰散,近幾十年內有六成機率會於同一地點再現!

有機率重現,是否證明催生出長氣,或組合出長氣的物質一直留存原地?

唯有取走後,基礎量銳減,再次出現方變得遙遙無期?

可基礎物質,真的剛好只能夠催生一縷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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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某種材質的容器收納,真能完全收集,沒有半分損耗?

梁渠清楚記得,老和尚曾說天地萬物,山川水澤皆有氣。

然其氣乃渣木,淤泥,無法建房,唯有特殊節點方能找到良木,堅石!

體會之中,整片天地好似一個高低不平的大池,裡面蓄滿一層質量較差的“水”。

有的凹地“水”深,有的凸地“水”淺,有的地方乾脆太高,沒有“水”,形成阻斷,互不幹擾。

偶然間“水”深之處,刮上一陣原因未知的大風,驟起浪濤,碰撞反應出的那朵白色浪頭,就是高質量的長氣!

整個變化期間,凹地“水”的份量多寡充滿巧合。

可能會遇上降雨,變得更多,也可能會遇上連日晴天,變得更少,處於無法預知的疊加狀態。

風的形成則相對簡單。

故一次不成,即使晴天少“水”,也往往能在“水”量少到一定程度前,再掀浪花。

人取長氣,如手握水瓢,抓住機會,舀了一個浪頭出來。

挖走後,凹地內“水”量銳減,哪怕風來亦無法變化成“大浪”。

同一個窪地,再現浪頭,非要水量與風速兩個條件重新匹配吻合不可。

但水量多少無法預估,自然遙遙無期。

而整個“取浪”過程,人需要在起浪的片刻內完成,損耗按理會非常大,有的與水瓢碰撞,沒盛出來,或乾脆沒盛到,有的盛出來,又順著水瓢往下滴落。

對別人來說,取一杓出來已經手忙腳亂,殊為不易,無法更進一步,只能如此。

但梁渠有澤鼎!

瞧澤鼎造型,方方正正,一點不漏,頂級水瓢!

全機械自動化處理。

快,準,狠。

去年的赤氣,放到今年一點沒變。

“走一步看一步吧,濺起的‘浪’,不一定夠兩瓢用的……”

梁渠拔出青狼,往巖壁上切豆腐般切割下一塊平整巖板,又從兜裡掏出一小塊細長滑石,往平整石板上繪製大致的山谷地形圖與走勢圖。

畫到一半。

頭頂數條白鱘甩動長尾,拉上大批飛梭跨越山谷,留下快速消散的白汽。

梁渠上遊浮到谷口位置,遠遠望見年輕龍人從飛梭上跳出,下餃子一樣落入幽深山谷,與先鋒部隊匯合。

“白鱘?水裡的馬麼?”

白鱘和有龍筋的鱘魚妖皆帶個鱘字,但兩者長相完全不同。

白鱘頗似劍魚和旗魚,頭頂狹長尖刺,一看就屬於速度高手。

同為大精怪,先前那一手,比肥鯰魚它們速度要快得多,連圓頭都要差上少許。

年輕龍人下落完畢。

兩男一女三個領頭人遊出裂縫,主動走向一銀發老者,口唇嗡動。

梁渠聽不大清。

頭髮花白,實力不明,三個大武師的上級,靠太近,有讓發現的風險。

四人一番交流,銀發老者坐回飛梭,梁渠趕緊下沉,附著上巖壁,收斂氣息。

待白鱘跨躍山谷,梁渠重探出頭,目視遠去的白鱘思索。

“龍平江,龍平河口中的長老?不知道有沒有宗師實力……”

一個族群,選擇領袖方式大致有四種,“暴力式”,“閱歷式”,“魅力式”和“繁殖式”。

梁渠聽龍平江兩人講過龍人一族的政治模式,以三位長老為首,統籌安排一切。

相當原始,就屬於象群“閱歷式”選舉領袖。

不一定最強,但最富有經驗,好似再厲害的壯年象一樣要跟隨老象,聽從老象,尋找水源和食物。

很合理,龍人當前確實迷茫,需要擁有足夠經驗的閱歷者帶領整個族群度過難關。

不過武道修行,老的不一定弱,可能老強了。

記錄完山谷地形,走勢。

避開第三個路過巡查的龍人,梁渠收好石板,往巖壁上挖出一個小洞。

“阿威,辛苦你一下,最近暫時留在這裡,有情況馬上匯報,遇上危險,保全自身為主!

逃不了就爆身份,說你是河泊所提領徐嶽龍,國公親孫飼養的水獸!等我來贖你。”

阿威從手腕上脫離,爬進小洞中,晃動腦袋,表示自己記住。

大澤裡找一片地方不容易,得留個位置錨點,同時負責監控接下來十天情況。

肥鯰魚,不能動體型太大,獨阿威體型小,有無可比擬的優勢。

前期探索完成,梁渠帶上石板,找到潛伏在外的肥鯰魚和不能動,施展水行,一路風馳電掣往回趕。

香邑縣。

拳頭奮鬥不停,採出大批紅色礦石。

期間它本來想回去一趟,奈何聽聞水下不安全,隻好留在岸上等待訊息,繼續乾活。

相距不遠的大澤裡,圓頭帶領十多位小弟“明察暗訪”,再三確認狀況,朝渦流水道入口靠近,準備回平陽府。

七八天的時間,香邑縣漁民,來往商船,沒有發覺任何蛇妖到來的跡象,足以證明此次來的那麼多蛇妖,同上次情況有所不同。

甚至因蛇妖鬧事造成的魚獲減少,都沒進一步惡化,漸漸恢復過來。

顯然是蛇妖加以收斂了氣息,避免驚擾魚群,惹出異常。

沒必要再留。

察覺到新老大的離開意願,緊張好久的江豚舊首領終於放心,放棄逃跑念頭。

來到旋渦口。

圓頭聯系天神,閉合的通道張開,捲起泥沙。

野生江豚沒見過這架勢,但在新首領的催促下,仍一頭接一頭,小心翼翼地穿過甬道,翻江倒海間,橫跨南北。

圓頭任勞任怨,多方求證。

蛇妖們一樣沒閑著。

透過偷聽漁夫交談,七拚八湊,它們終於把事件的完整脈絡拚湊得七七八八。

去年碧虺派遣子嗣,遵從蛟龍命令,來南岸尋找賊子。

張家,李家打傷碧虺第二子,第二子不甘,回家找大子幫忙,結果雙雙殞命。

碧虺大怒,盤踞淺水報復數月。

其後白猿殺死了碧虺!

白猿同河泊所都水郎梁渠是為好友!

誅殺碧虺,正是梁姓都水郎奉命,派遣來白猿!

清晰明瞭。

“碧虺不是有三個小子嗎?隻死了兩個,沒絕嗣吧,鬧那麼大火?”

“誰知道,它本來腦子就不太正常。”

“蛟大人要找到的賊子,莫非是那白猿?”

“不管如何,得先回去告訴蛟大人。”

“我去吧。”

一條黃鱗大蛇悶聲道。

商議一番,眾蛇認為沒有問題。

其餘幾條大蛇繼續道:“咱們現在怎麼辦?”

隱隱居中的赤鱗大蛇開口:“不如咱們先去平陽府?”

“平陽府?”

“會不會太危險?”

“為什麼要去平陽府?”

赤鱗大蛇解釋:“白猿多半是蛟大人口中賊子,咱們找它不到,不妨去尋那與白猿交好河泊所官員,他必然認識!”

一條幽藍大蛇不停地滾動身體,好似急不可待,它吐露長信,豎瞳猙獰:“不錯,咱們綁他過來!注入蛇毒!逼問出白猿下落!”

其餘幾條大蛇沉默。

赤鱗大蛇甩尾怒斥。

“蠢貨!那官員面見過皇帝,更得過口諭,不是普通人!他因公殺碧虺,你綁了他,大順怎麼會善罷甘休!”

黃鱗大蛇響應:“忘記碧虺怎麼死的?它發瘋是兒子死光了,你兒子又沒死光!”

“不是你們說要去找他?找他不綁他,難不成要請他吃飯?”

藍虺壓抑住怒火,越發不耐,大肆滾動,鱗片層層開合,好似有什麼東西在它體內鉆動。

碰撞上一塊巖石,更有數枚鱗片徑直蛻落,細密如蛛網的白色觸須在皮下快速收縮,消失不見。

“你要是挺不住網大人煉身,就趁早回去!”

“是不是網大人鉆到你腦子裡去了?”

藍虺怒斥:“我挺得住!我會變得更強!”

眾蛇陷入混亂。

獨赤鱗大蛇吐露蛇信,靜默不語,待眾蛇恢復冷靜,開口道。

“藍虺說的不無道理,找朝廷官員辦事,不一定非要威脅,請他吃飯,不失為可行之計!”

眾蛇愣住。

“你說清楚!”

“人族貪婪,官員尤甚……這官員咱們是難動,但那官員與白猿的交情,又價值幾何?”

眾蛇一番私語,面露恍然。

藍虺左看右看,怒火噴薄而出。

“到底什麼意思?”

第四百三十九章 人多勢眾!

哧溜哧溜~

樑渠手捧大瓷碗,大口咥面,圓筷夾起煎雞蛋,橙黃溏心淌出,趁著滴落前,滿口塞入,脂香四溢。

咕嘟~

混口清茶順下。

蘇龜山夾起油悶蠶豆,丟進嘴裡品味,見樑渠吃相發笑。

“你小子是一天沒吃飯吶?”

“何止一天。”樑渠兩三口扒拉乾淨碗底碎肉,平放長筷,拭去嘴角油脂,“就昨個晚上吃過一頓,之後到您跟前,一口東西沒吃。”

“探明白沒?”

“差得遠,去太早,瞧不出什麼,估摸要前兩到三天,現出什麼徵兆才看得出熱鬧。”

樑渠嘴上說話,旁邊陳秀收走空碗,重上一份,他抄起筷子,低頭繼續幹面,祭五臟廟。

回來太晚,晚飯沒趕上,只趕上宵夜。

金蒜炸排骨,油燜蠶豆,香辣鴨頭,要啃要吐皮,吃起來忒費勁,又讓張大娘簡單下了兩碗麵條。

熬製好的鮮肉醬,清水燙過的小青菜,兩顆煎蛋,撒上蔥花。

細面煮好過冷水,稍微和一和,裹滿醬汁不燙嘴,吃得痛快舒服。

兩碗下肚,樑渠也問蘇龜山。

“舅爺您呢?釣到魚沒?”

“江淮魚聰明,也早得很,怎麼,要趕我走?”

“舅爺說笑,哪有趕自家親戚的。”樑渠豎起筷子,攪合掛上剩下的肉醬,“只擔心您老別給我這小院整沒了,左右幾畝地,是不值幾個大錢,但都是鄉親們的一片心意。”

蘇龜山吐出蠶豆皮,靠上躺椅:“魚逃了一次,嘴讓鐵鉤劃了個大口子,莫說回來吃餌,自個找食養傷都不利索。

想再釣上來,少說得先花上一個月等它愈好自己的魚唇,大差不差,要到六七月份。”

陳秀不解:“江淮大魚那麼多,舅爺您為什麼偏要盯著一條釣?我倒是知道有一片好盪口,大魚不少,我爹常去那抓魚。”

“哈哈哈!”樑渠笑上兩聲,挺起身,遞出空碗,“幹活去,別偷聽。”

蘇龜山笑而不語,靜靜地吃蠶豆。

陳秀本欲說自己沒偷聽,自個說話大聲,想了想,抿上嘴,端碗離開。

樑渠問:“那魚受了傷,下一次會不會不上鉤,自個回巢呢?”

“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計劃,會也不會,待到八月份都釣不上來,我就收杆,誰會真白白耗著?”

“舅爺,我聽說,河裡頭不止有大魚,還有大鱷,為什麼從來沒見過?

按理說,上岸來一趟,吃兩隻雞,一頭豬,馬上遁逃,沒人攔得住吧……”

蘇龜山搖頭。

“聽過心血來潮沒?”

“知道,實力到達一定境界,冥冥之中,或會對某件已發生乃至未發生的事物有所感應,我師父和我講過。”

“一個道理,民間流傳的志怪小說裡,有‘遮蔽天機’之說,目的正在於反其道行之,好行埋伏之舉。

可惜到了某個層次,要‘遮蔽天機’,行大事而不引人注目,太難太難,往往未動先覺,一旦出手,反會露出破綻,製造機會。”

樑渠眉頭一挑。

那麼玄乎?

“朝廷花大力氣,耗費巨資,給欽天監打造的四野經天儀,主要目的之一正在於此。

南直隸那邊也有一個乾坤永珍輪,且大乾當年逃跑,特地帶走兩個星辰命盤保命。

你們上回能打出如此精彩的戰績,明面上是出其不意,速戰速決,等對面反應過來,整個支脈完全覆滅。

暗地裡是另外兩個因素,一,武聖未動,只動玄兵,二,經天儀與永珍輪發力……”

蘇龜山話到一半,陳秀端面過來。

樑渠不著急聽,大口吃麵,自行思索。

吃到一半,他左手騰出兩根指頭,咬斷面條。

“再來兩碗麵,你和張大娘回去歇息,明天再來收拾。”

“好。”

待陳秀離開,樑渠思索明白。

所謂四野經天儀,不就是雷達和衛星?

武聖存在感太強,跟建造出來的導彈發射井似的,別家雷達,衛星全防著你,天天瞅著你照。

發射井一開啟,立馬察覺,沒等發射,或飛到一半,對面轟隆隆先趁著守備空虛炸過去。

不過大機率是雙方互相覺察,衝動之餘望著衛星地圖上全部開啟的發射井,腦子一涼,又你壓我,我壓伱,站起來的身子相互給摁了下去。

南直隸武聖同鬼母教武聖,兩方指不定經歷過幾輪心理博弈,刀把鬆了又握,握了又鬆。

大順體量大,敵人也多。

北邊守軍不可能突然撤離邊境,徹底南下,等打完南邊,北邊也完全亂套,要再一頭調回去,那尚未徹底同化的南邊又會死灰復燃。

多方對峙,出手需謹慎。

武聖修行來之不易,除非真的多打少,有大優勢碾壓過去,誰樂意去冒險?

“光讓你小子問話,倒要問問你,好大一樁機緣,準備怎麼處理?”

老烏龜之於蘇龜山,好比眾水獸之於樑渠。

讓老烏龜上臺唱戲,肯定瞞不過蘇龜山。

樑渠也不在乎蘇龜山知道,作為大宗師,老和尚的感悟比一縷長氣重要得多。

“過去蹭個異象就跑,別的小子沒能耐,也沒資格參與,而且我準備多叫些人。”

“哦,為何?”

“現在靠過去的勢力不多,只龍蛙兩族,但真到了前兩三天,能察覺到的異獸不會少,訊息傳出去,附近大妖,精怪指定要過來,我一個人去太危險。

再者觀摩異象的位置要搶吧?我聽聞,離天地異象越近,周遭人越分散,盪滌真罡的效果越好?否則聚得太密集,會分散靈機?”

“這倒是真的。”蘇龜山贊同道,“每回遇上天地異象,那些湊巧碰上的家族子弟,往往會讓族中長輩或親衛圍攏清出一片空地。

狼煙境的話,最好能做到一畝地只一個人獨處,方能充分獨佔區域內的濃鬱靈機。”

樑渠若有所思。

吃好喝好,回到池塘。

月色朦朧,池水盪漾出圈圈銀色漣漪。

水缸中,足九條大寶魚遊躥,顯得頗為擁擠。

老烏龜精神一振:“你小子,讓我好等,說好明天吃,這都什麼時候了?”

樑渠伸手掐出一條,抬手指月亮,笑道:“這不還沒到子時嗎?小子可沒失約。”

烏滄壽撇撇嘴:“你小子不老實,騙完蛤蟆騙烏龜,我得小心著點。”

“壽爺真冤枉人。”樑渠掏出青狼,把寶魚放到地上,刀尖從魚頭上比畫,“那小子給壽爺多分些當賠罪,魚頭從胸鰭後邊過,帶一小塊魚腹,肥美得很,這樣總行吧?”

烏滄壽眼睛一亮。

“好好好,就這樣分,就這樣分!錯看你了,赤誠之心,天地可鑑!”

“成,獺獺開,去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