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戰士到將軍 第60回 血色奉獻(三十二)看畫陳淑芹
第60回 血色奉獻(三十二)看畫陳淑芹
中-國-人,從古至今,都是‘男-權-社-會’,男人大多數時間裡,都在家庭當中,佔有‘統治地位’扮演著‘老大男的形象’,郭開慶出生在很傳統的大家族之中,他也不例外,儘管他已經當上了軍官,入了黨,可骨子根裡,他壓根就瞧不起女人,認為她們就是男人身上的附庸品,關鍵時刻,還是男人能撐起全家的一整片‘天空’。
在茶館的二樓上,郭開慶離自已妻子陳淑芹,只有咫尺之遙,他並沒有先和她打招呼,他要看看,這女人在他的面前,是如何進行‘表現的’。
中午休息時間,下了中班的客人,陸續來到了茶館之上,他們圍坐在二樓的中-央各張桌子旁,喝茶的同時,還在胡亂地聊著現在的‘社-會-情況。’
郭開慶一連喝了好幾杯濃茶,又吃了兩整碟的點心,他見陳淑芹不主動和他搭話,也就把頭朝向了衚衕那邊的小院裡。
可巧的是,有個人讓郭開慶眼睛一亮,他興奮的站了起來,原來小院裡又出現了老婦人的身影,老人正在用木棍子打著掛在衣架上的被子。
“啪,啪,啪”,衚衕小院發出來的聲音很大,傳到了郭開慶的耳朵裡,他用雙手拄著下巴,看著小院裡的情景,一動不動。
“您又來了呀。”樓下傳來了一樓服務員的喊聲。
“樓上有地方嗎?”
“樓上差不多快滿圓兒了,要是你不嫌棄的話,可以和其他客人拼一張桌子。”
“那也行。”話音剛落,從樓梯裡傳來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
“樓上一位,給您招呼著,淡葉一杯,點心若干。”樓下服務員特有的叫賣聲。已經讓郭開慶不能再熟悉了。
“淡葉”?郭開慶聽到這兩個字,頭轉得非常快,一見上來的是那個‘特務’。他高興的站了起來。
特務向四周看了看,見各張桌子前。都有了客人,也只好走到了郭開慶的桌子旁,“可以呀,郭老弟,咱們今天拼一張桌子吧。”
“好啊,楚大哥,我等你好幾天了。做夢都想著你呢。”
特務的眉頭皺了皺,但又轉變成了笑容,用手指了指郭開慶,“淘氣。和你大哥我打哈哈是吧。”
“沒老沒少,說說笑笑嘛。”郭開慶也樂了起來,他下意識的看了看鄰桌的陳淑芹,只見她並沒有朝這邊看,和那中年男人聊得很起勁。完全忘了他的“存在”。
“今天該我請你了,你不要和我搶啊。”
“放心吧,指定不和你搶,給我也來一杯‘淡葉’。”
郭開慶的雙眼,還是不時地往小院當中看。特務也發現了這個情況。
“郭老弟,你看什麼呢?”
郭開慶沒有回答,用嘴拱了拱下面。
“老婦人打被子有啥子好看的,原來看的是她呀。”特務認為郭開慶沒有水準,看個老婆子有啥好的,要看也要看漂亮女人,他把眼光瞄向了陳淑芹。
“她長得和我媽很象。”
特務不太在意地品起了茶水,他好象沒聽清楚郭開慶說的是什麼。
中年女人端著點心走了過來,“你咋坐這兒了?”
“樓上沒桌子了呀,你想讓我坐哪?”
“樓下唄,樓下客人少,你還是下樓去坐吧。”中年女人說話的同時,臉上表情變得很是凝重,不停地在給特務使眼色。
“好,那我就樓下去。”特務端起了那杯‘淡葉’,起身要走。
“楚大哥,這上頭不是挺好嗎,一會人就少了,他們就要去上班去了,我還想和你多聊一會兒呢。”郭開慶哪肯放走特務,他拉著特務沒拿茶杯的手,死抓著不放。
特務也急了,“要不你也下樓去坐吧,這樓上人太多,我有些缺氧。”
“樓下看不著象我媽的人哪,還是在樓上吧。”
“那一會我再上來還不行嗎,你是不是怕我不請客呀,好,我先押上十塊錢在櫃檯上,這還不行嗎?”特務執意要走。
由於樓上客人太多,郭開慶沒有敢動手,他也只好拿起自已的茶杯,準備和特務一同下樓。
下樓的路,讓人堵死了,樓上所有的客人,都站了起來,他們圍住了特務和郭開慶。
“你們要幹什麼呀?我這兄弟可是革-命-軍-人,你們都是哪的呀?快給我讓開,我要下樓。”特務說話的聲音雖大,但聲音當中出現了顫音。
這些人並沒有說話,有兩個高個的大漢,用雙手在特務的腋下一穿,把他給託了起來。
兩個大漢個子太高,特務身材中等,讓他們這麼一託,雙腳都離開了地面,懸空了起來。
“你們幹什麼,你們幹什麼?”中年女人此時也走了過來,她推開了幾個客人,想衝到特務身邊。
又上來了兩個大漢,他們把那中年女人給控制住了,在她的身後,扣上了一副冰冷的鐵手銬。
“你們憑什麼抓我,憑什麼抓我,快來人呀,有壞人抓人啦。”中年女人歇斯底里地哭叫了起來。
就在中年女人在二樓哭叫的同時,一樓也大亂了起來,只聽到‘噼裡啪啦’的一陣桌椅板凳聲,很快,這聲音又停止了,又恢復起了平靜。
郭開慶穩穩地坐在自已的位置上,他看著二樓所有人的動作,在二樓之上,也只有自已和陳淑芹是坐著的,就連她同桌的那個中年男人,也加入了‘動手’的行列。
又過了一會,郭開慶看到衚衕那邊的小院裡,有幾個大漢衝了進去,他們打亂了院中和屋裡的東西,不停地尋找著什麼,郭開慶在為老婦人擔心,可是遲遲沒有看到她,他想從二樓上跳下去,解救一下老人。但是他還是沒有衝動,他的屁股就象讓釘子釘死了一樣,死死地不能移動。
又過了一會。衚衕小院裡的大漢們,押著一個年輕的女人走了出來。在他們身後,老婦人好象在央求著什麼,大漢們的動作很快,不容分說的離開了小院。
老婦人坐在大院的門檻上大哭,她的哭聲很是悽慘,郭開慶坐在二樓之上,他看著她哭。絲毫沒有一點同情的意思。
又過了一會,茶館外面停下了好幾輛車,打頭的是兩輛沒有任何標誌的吉普車,後頭則是一輛掛有窗簾的中型麵包車。最後的是輛大客車。
茶館裡的所有人,都下樓上了車子,中間的麵包車一打開,就看到了車內四周全是鐵欄杆,原來這是一輛改裝過的“囚車”。
陳淑芹是最後下的樓。她沒有和郭開慶說些什麼,最後坐上了第二輛吉普車後,她搖開了車窗戶,向上看了看,她沒有看到郭開慶。此時的郭開慶的雙目,還緊緊地盯在那老婦人的身上,他的桌子和鄰街是相反的方向。
就在周邊眾人都在街上談論著什麼時,幾輛車子開走了。
過了好大一會,郭開慶才坐茶館二樓上下來,看著一樓狼藉的樣子,他沒有停住腳步,直接走出了大門。
這會圍觀的人更多了,大家又開始對郭開慶指指點點起來,郭開慶推開人群,一個人走回了連隊。
當郭開慶一進連隊的大門時,七哥很緊張的跑了過來,“二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郭開慶沒有問他,反倒拉著他的手,走回了自已的屋子,一進屋,他就一頭倒在了床上,雙眼看著天花板,一個字也沒有說。
“我都急死了,找你半天,都沒找著你,剛才軍部來了一個小個子處長,他說要見見你,結果找也沒找到你,他就氣哼哼的走了,你是不是給軍裡回個電話呀。”
郭開慶還是沒有說話,他的雙眼仍然直勾勾地看著天花板。
“二哥,你今天咋的了,說個話呀,你啞巴了呀?”
從此以後,郭開慶再也沒有去過茶館喝茶,他整天趴在自已的床上,昏昏沉沉之中,他又夢見了媽媽,當他醒來時,枕頭上有好多淚水的痕跡,原來他在睡夢之中哭了。
就在‘茶館抓捕事件’後的第三天,‘張文治連’來了一批不速之客,來了整整四卡車的官兵,從他們手中的武器可以看出,他們不是一般的部隊,這些人的裝備,只比‘張文治連’的強,不比他們的差,領頭的是一個三十幾歲的軍官,他坐的是一輛嶄新的吉普車,他在院子裡集合起了隊伍,之後大步走進了郭開慶的宿舍。
“你們是哪個部隊的?找誰?”七哥想攔那軍官,結果沒有攔住。
“郭開慶在嗎?”
“在,他在房間裡呢。”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屋子裡睡覺。”
“同志,你們是幹什麼的呀,怎麼來了這麼多的人?”
“我是你們新任連長。”
“你是連長?那我二哥呢?他怎麼辦?”
沒等那軍官回答,就已經到了郭開慶的房間外面,‘咣’的一腳,房門讓那軍官給踹開了,七哥沒敢發火,因為這人現在已經是他們的連長了。
郭開慶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著,突然間讓人把被子給掀了去,“你給老子起來。”
“誰呀?”睜開疲憊的雙眼,郭開慶看見此人眼熟,好象在哪裡見過。
那軍官的臉,從嚴肅變回了本色,他反倒是笑了起來,‘老哥哥都不認識了?’
“原來是你呀,”郭開慶立時從床上蹦了下來,他雙手抱住了那個軍官,可是那軍官並沒有回抱於他,很有自制力。
“二哥,他說他是我們連,新來的連長。”七哥馬上就提醒起了郭開慶,他好象是在說,二哥,你現在已經不是連長了,讓這小子給‘頂了’。
郭開慶放開了雙手,看著那軍官,“你是新來的連長?”
那人很肯定的點了點頭。
“不對呀,按照您的級別,現在最少也是個副團職呀,你怎麼跑到我們這裡當連長了呀?”
七哥一聽此人是個副團職,馬上就立正站好了,在七哥的眼中,凡是比他強的人,他都很是佩服,看著這軍官年紀也不比自已大多少歲,人家都已經是副團了,自已還是個連職,簡直差得太遠了。
“你們連,現在歸我們r軍代管,軍部首長知道你們上次執行任務傷亡過大,就命令我來接替你的職務,小郭子,你還想不想跟我幹啊?”
郭開慶半晌沒有回答,他看著那軍官,兩隻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在那軍官的眼神之中,他看到了只有普通的善意,並沒有強烈要他留下的意思。
那軍官在桌邊坐了下來,點燃了一顆煙遞給了郭開慶,‘我孫旺從來不勉強人,走留任君,強扭的瓜不甜,我給你兩天時間,你好好考慮一下。’說完那軍官就走出了郭開慶的宿舍。
‘張文治連’的司務長,領著新任連長孫旺,來到了連部辦公室,孫旺在這裡開了個幹部會議,來的人員還算很齊,‘張文治連’裡的幹部大多都到了,唯獨七哥和郭開慶沒有參加,孫旺認為這很正常,他話事先已經說明白了,他料定郭開慶是不會在連裡繼續待下去了,他會調走,自動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