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戰士到將軍 第二十三集 天行健（十九）絕無退路（上）

第二十三集 天行健（十九）絕無退路（上）

郭開山的這趟軍區之行，得到了胡副部長的支持，可令他沒想到的是，就在胡副部長去找後勤部長當天，鞋廠政委的病也就完全好了，他開始上班了。

“開山啊，真的不好意思，我這個毛病吧，一遇到事情就緊張，現在我好多了，最近廠子裡怎麼樣啊！”在軍區所在地做事，手眼通天的人很多，還沒等軍區後勤部的黨委命令下來，鞋廠政委就跑來上班了，當他一見到郭開山，就滿臉堆笑地說道。

‘二號，我還以為你病大發了呢，現在廠裡嘛，還是老樣子，只是有點狀況需要解決一下！’鞋廠數年來的財務報表做假，作為黨委書記，鞋廠政委難辭其咎，現在只要自已作主，才能改變廠裡的變化，郭開山臉上一絲笑容也沒有。

‘開山哪，你說的是庫存的事情吧，這個好辦，咱們召開個黨委會，先研究一下，困難遲早會過去的。’

‘那也好，這個我沒意見！’

鞋廠政委的歸來，其他躲著的黨委委員們，彷彿找到了主心骨，大家這次開會到得很齊，就連退居二線的老四號也來開會了，這人馬上就要申請提前退休了，他也是個‘大校’。

厂部主任這幾天來，讓郭開山訓得也是服服貼貼，原本放在黨委書記面前的麥克，今天改變了位置，放在了郭開山的面前，‘開個會啊，今天應二號之請，先開個會，二號。您說吧！’郭開山把麥克推到了身邊的鞋廠政委跟前。

‘今天大家到的很齊嘛，值得一提的是。我的老哥哥，馬上就要離休的老四號。也蒞臨了咱們的會議，首先，我提議，大家鼓掌歡迎老四號！’看來這老四號是鞋廠政委拉來給自已坐陣的。

‘譁~~，’在坐黨委委員們的掌聲很大，郭開山也只好鼓起了自已的巴掌，這眼前的老四號，他是沒有見過的。

‘老了，老了。馬上就要退了，二號，別整這些虛的，還是開會吧！’老四號抬了抬自已的屁股，似站非站地向身邊的人致了致敬，當他的眼神照到郭開山的身上時，也對郭開山點了點頭。

‘那咱們接著開會，一號剛來不久，對廠裡的事情還不是很熟悉。最近我也有病，整天在醫院裡看來看去的，好不容易病好了點，我這就來上班了！’鞋廠政委環視了四周。在場的全是自已的人，看來他很是心滿意足。

‘二號，您要注意身體呀。您是廠子裡的主心骨，咱們失去了你可不成！’拍馬屁的人。拍的是恰到好處。

‘先不說這個了，現在軍區要我們廠子改革。自負贏虧，庫房裡的庫存又這麼多，我看大家有沒有什麼好的提議呀，想個辦法，把這些庫存都消化掉怎麼樣？’鞋廠政委在開會十幾分鍾後，方才走向正題。

眾人相互看了看，都沒有人發表言論。

‘二號，咱們廠的產品可說是剛剛的呀，可是現在不比以前了，地方上的老百姓，經濟條件也好了，這鞋的需求嘛，反而是下降了，我看是不是把咱們廠子的鞋，批發給地方上大大小小的軍人服務社，或者說是勞保商店，只要價格便宜，我想一定能出掉的！’

‘老王說的很對呀，還是把鞋子都打包批發出去，先換回來點現金週轉，以後的事嘛，咱們不做那麼多就是了，這都是以前下頭的人，為了多撈點獎錢，私自加碼乾的，還是計劃經濟好啊，要是按照軍區下發的數量來做，咱們廠子也不可能遇到這困難！’

比起前兩天郭開山召集眾人不來，今天的黨委會發言還很踴躍，不停地說出自已的想法和看法，氣氛更是溫馨融洽。

聽著幾個黨委委員的意見，鞋廠政委不注地在本子上寫著什麼，最後他把頭轉向了郭開山，‘一號，你看呢，大家說的都很對呀，你認為哪個主意適合咱們廠子的未來發展呢。’

郭開山也是一直在做著記錄，見鞋廠政委現在問起了他，他也就開口了，‘眼下不是討論怎麼清理庫存的事情，燃眉之急是月底能不能發上工資，幾千人的工人工資，就指望著這些庫存呢，我在這幾天也瞭解過，以往和咱們廠裡有過生意接觸的大大小小服務社，勞保商店，最快的資金回攏時間是半個月，最慢的有半年，乃至一年，大家說的對是對，可目前根本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嘛，我沒有在座的諸位兵齡長，也沒有做過經營，可我郭開山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工人不吃飯就不行，我看哪，二號，首先咱們應該先解決一下月底工人發工資的事情！’

鞋廠政委聽郭開山把話說完之後言道，‘開山哪，我看這個事吧，還得通過咱們鞋廠黨委的名義，向軍區打個報告，現在確實廠裡沒有能力給工人們發工資嘛，是不是讓軍區把下半年的做鞋款，事先打給廠裡一些，好解決眼前迫在眉睫的事啊！’

‘我前兩天去過軍區，胡副部長的意思，是讓廠裡自已解決，’

‘自已解決？自已怎麼解決？這還有十來天就發工資了，這現印錢也印不出來呀！’

‘印是印不出來，哎呀，那時候可完了，咱們要發不出工人們的工資，大傢伙會不會搗亂呀，我還記得上回a城為了響應京城的學生，都鬧出了老大事了，那會咱們廠裡的工人就想上街，讓咱們給攔住了，現在發不出工資，他們不得反了呀！’

眾位黨委委員們，你一句，我一句都吵開了，會議室裡，吵成了一鍋粥。

‘老四號，看起來，還得您幫著跑一趟了，您和部長是老戰友，你的面子，我想部長一定會給的！’鞋廠政委做了個安靜的手勢，向身邊的老四號開口了。

‘這個嘛，行，我也去賣賣我的老臉，我和他是一個新兵班的，當兵時我還是他的班副呢，現在他抖起來了，我想我說句話，他還能聽！’老四號整了整自已的常服上衣的衣領，嘴撇得歪到了一邊。

郭開山一聽今天的會議，馬上就要散會了，這明明就是鞋廠政委給他布的局，為的就是在黨委會上，重新把權力奪回去，面對著這麼多的老兵犢子，郭開山的心勁壓了又壓，最後他鼓起了勇氣說道，‘老四號，您有面子我知道，可您能每個月都去軍區要錢嗎？’

老四號看了看郭開山，‘郭兄弟，我知道你背後有人，可我這麼大歲數了，軍區上上下下，除了新調來的司令員和政委，我沒和他們打過交道之外，幾乎所有人，都能看在我這張老臉上，給我個面子，咋的了，你想讓我給你要上幾個月的呀？’

‘我知道您的能力，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呀，軍區讓咱們廠子搞改革，要是再向軍區伸手要錢的話，是不是就又回到原先的起跑點上了呀！’郭開山本心不想逼這快退休的老頭，現在只能放下臉面，說硬話了。

‘哎嘿，小兄弟，你才來廠裡幾天呀，就這麼和我說話，我今天看你是廠裡的一號，我不和你一般見識，我圖啥呀，我啥也不圖，我就看咱們廠裡的工人可憐，到了月底開不出工資來，本來這該是你作為一號的活計，現在我幫你幹了，你還不領我的情，好了，我老頭走了，你們繼續幹會去吧！’老四號老頭有倔強的脾氣，雖然自已明知道讓鞋廠政委當了一把槍使，但見郭開山說話也沒有個好聽的，於是他起身就要離開了。

‘開山，你能不能少說兩句，你看把老頭氣的，快給老四號賠禮道歉！’鞋廠政委趕緊起身，拉住了老四號。

坐在自已的座位上，郭開山是進退兩難，最後他果斷的想到了一不做，二不休，微笑著說道，‘老爺子，你都是快退休的人了，回去也好，好好保重保重身體，這廠裡有我呢！’

‘你！你！’老四號臉都讓郭開山給氣青了，他狠勁脫離了鞋廠政委的擺脫，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從一開始的氣氛融洽，變成了冷場，眾位黨委委員們都呆呆坐在自已的座位上，不停地抽著煙，大多數人心中的想法和鞋廠政委是一樣的，可也不敢再發表自已的意見，讓郭開山給撅了回去，害了自已的臉面，只得面面相視了。

大約又過了十幾分鍾，鞋廠政委終於開口了，‘一號，你是不是把主意都想好了，既然你想好了，就說出來唄，省得讓我們猜來猜去的！’

看著和自已早已分心離合的黨委委員們，郭開山站了起來，在眾人的身後繞了一圈後，又坐回到自已的位置當中。

‘二號讓我說，那我就把心裡話說出來，我郭開山不是個愛記仇的人，不過我最近還真記了大家的仇了，我是步兵連隊出身，說話不想藏著掖著的，這樣吧，我把我的想法，今天跟大傢伙說一下，大傢伙聽聽，我說得對不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