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逆 第二卷 京華煙雲 第189章 邊荒傳說(1)
第二卷 京華煙雲 第189章 邊荒傳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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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城的西城門,平常一般都是封閉的,厚厚的城門上的灰塵,鑲嵌著鋼鐵的城門變成了暗黑『色』,門縫緊緊的閉合在一起。附近的居民們也都習慣了大門緊閉的日子,他們從來不會想著到城外去冒險,何況還有城樓上虎視眈眈計程車兵。被打發到這裡來計程車兵,一般都是不怎麼受歡迎的人,他們在這裡不但要忍受更強烈的寂寞,還要冒更大的風險,因此,他們的脾氣一般都不好。
出了艾崖城的西門,一路往西,就是廣袤的西部荒原地帶,這裡屬於神龍帝國的版圖,可是朝廷的勢力還管不到這裡,因此,這裡基本上是一塊獨立的地區。除了剿匪的軍隊之外,很少有人經過西門,不過今天有一隊商隊剛好經過,所以士兵們都顯得很高興,因為他們終於熬到了發財的機會。果然不出所料,商隊的老闆給了每個士兵相當豐厚的禮物,於是沉重的大門就在吱吱嘎嘎的聲音中慢慢的開啟了。
商隊的老闆是個土財主模樣的人物,雖然是家財萬貫,卻十分的和藹可親,一路上都和士兵們熱情地打著招呼。守城計程車兵們心裡都明白,這個土財主肯定是個手眼通天的人物,買通了艾崖城的主要官員,所以他們才會接到開門的命令。隨著近來風聲越來越緊,西城門開啟的次數是越來越少了,最近這個月甚至還沒有開啟過城門。
不過,這也顯得當前這個商隊的本事,在這個節骨眼的時刻。除了最有本事地人。還有誰能夠在羅羽天新官上任地時候走出西城門呢?西城門計程車兵們也知道了羅羽天就任節度使,節制艾崖城的訊息,在他們地心目中。這個羅羽天絕對是不好惹的,誰要是太歲頭上動土,結果往往會很慘很慘的。
事實上,商隊老闆馬圓城的確是有本事的人,在滿臉堆笑下面隱藏的是高明地拉攏技術,艾崖城的很多官員。都知道馬圓城和城外的匪徒們關係密切,可是他們卻從來不會告發馬圓城,因為從馬圓城那裡得到的豐厚利潤,就有他們自己的一份,包括歷任的城主在內。在豐厚的利潤面前,沒有誰可以裝清高,所以,在艾崖城。最吃得開的人不是撐住瞿秋欣,而是商隊老闆馬圓城。
不過這時候地馬圓城,內心裡還是有點忐忑不安的,生怕後面會隨時有人追上來乾澀。甚至檢查他的貨物。當他終於走出了西城門以後,他情不自禁的大大地喘了一口氣。也許,這是最後一趟大搖大擺出西城門的機會了。事實上,他已經很久沒有親自帶隊押送貨物了,只是這批貨物相當地要緊,價值重大,他才不得不親自出城。儘管他在西部地區也算是一號人物,和最大勢力的老大關係密切,但是他還是寧願舒舒服服的呆在艾崖城,而不要到荒蕪野蠻的西部地區去,那裡除了殺戮和野蠻,什麼都沒有。
羅羽天被任命為六鎮節度使,節制艾崖城的訊息已經傳遍整個神龍大陸,馬圓城當然也非常的關注。這些日子,馬圓城都在收集羅羽天的資料,研究羅羽天到底有什麼弱點,看有沒有辦法將羅羽天拖下水,甚至在仔細的盤算著大概要開出什麼樣的價碼才可以達到目的。只可惜,他盤算了很久,都覺得羅羽天實在是慾望溝壑,深不見底,無論投多少的資金進去,恐怕都難以達到效果。誰知道羅羽天會採取什麼樣的措施來對付他們這些人呢?
正在沒有頭緒的時候,忽然耳邊傳來慘烈的叫聲,似乎是有人被殺死倒地的慘叫,跟著傳來十分猛烈的兵器撞擊聲,有人大聲地怒吼:“抓住他!抓住他!關閉城門!關閉城門!抓住他!抓住他!何力,你給我站住了!你有種就不要跑!”
馬圓城習慣『性』的回頭一看,發覺西城門開始緊急關閉,剛剛手中還拿著碎銀計程車兵們,這時候都急忙將碎銀放入懷內,緊張的抓起了武器,密切注視著一路殺過來的逃犯,不一會兒就和那個逃犯混戰在一起了。馬圓城眯起了眼睛,只看到在城門的夾縫中,一個狂怒的囚犯正在殺出一條血路來,他前面是守備西城門計程車兵,後面有一大群的官兵們在追趕,那個囚犯不時地回頭廝殺,雙方的戰鬥十分的慘烈,時不時就有人倒地身亡,連遠在幾百米外的馬圓城都感覺到那個囚犯的強悍。
那些守城計程車兵們猶豫著,最後在軍官們的勒令下,不得不蜂擁而上,結果剛剛和那個囚犯一照面,就被那個囚犯手中的狼牙棒給打慘了,那個囚犯使用的狼牙棒應該是從城內的鐵匠鋪搶來的,黑黝黝的沒有任何的裝飾,但是這樣的重武器,殺傷力的確驚人,一旦揮舞起來,簡直就是死神的代言人。那些士兵們根本就抵抗不住,只要是捱上狼牙棒的,非死即傷,被殺了好幾個士兵以後,其餘的人員都被迫後退了。
幾個軍官吶喊著衝了上來,合理圍攻那個叫做何力的囚犯,沒想到,那個囚犯狠狠地揮舞著狼牙棒,當頭一棒,就將一個軍官的腦袋砸碎了,腦漿和鮮血飛起了兩米多高。另外一個軍官稍微遲疑片刻,又被拉牙棒掃了起來,狠狠的撞到了城牆上,腦袋噗的一聲碎裂,當他從城牆上緩緩地滑落下的時候,城牆上的鮮血已經染成了一個大大的人形。
眼看西城門就要完全關閉,但是在最後一刻,那個人還是硬生生的撞了出來,狼牙棒和城門相撞,發出非常沉重的聲音,那個囚犯從夾縫中愣是跑了出來。城內計程車兵們急忙開啟城門,重新出來追趕,結果那個囚犯扔掉了狼牙棒,撒開雙腿,向著西邊直
去。那些士兵們被殺了人。當然氣不過。立刻調集可是那個囚犯的動作卻很快,往荒原裡面一鑽。就再也找不到了。那一小隊騎兵其實也不敢離城太遠,不久以後就只好悻悻的收兵回去,這也就意味著,那個囚犯是徹底地逃脫了。
這類人物馬圓城見得多了,也不奇怪,艾崖城幾乎每年都有這樣地事情發生。西部地區本來就有很多人是這樣落草為寇的。在西城門這種連線人間和地獄之間的通道,無論是進來地,還是出去的,都要採取一點特別的方式。不過那個囚犯的強悍引起了馬圓城的深度注意,他已經好久沒有看到這麼好身手的傢伙了,在艾崖城,金錢權力就是一切,但是離開了艾崖城地西門以後。拳頭才是硬道理。這個囚犯的功夫這麼好,如果不好好的利用一下,那就真的吃虧了。
那個囚犯逃脫以後,西城門重新關閉了。一切都恢復了原狀。馬圓城隱約看到城頭上有人密切的註釋著這邊,依稀是個陌生的軍官。馬圓城幾乎認識艾崖城內的每個軍官。可是卻不記得這個有點陌生的軍官是誰,不過他也沒有在意,興許對方是羅羽天地先遣部隊吧。羅羽天就任了六鎮節度使以後,人還在熒光城沒有動靜,但是狄江佩率領的兩萬獠牙騎兵,已經進駐了艾崖城了。
商隊依然不緊不慢的前進著,越走越荒涼,越走越顯得單調,春天已經來了,可是這裡的周圍還是荒蕪地一片,只有高高的雜『亂』地野草。據說這裡的西邊盡頭就是大海,可是有高山阻擋,海風無法吹進來,反而導致這裡的氣候比較異常,常年乾旱的時候居多,地上長的基本上都是荒草,很少看到有樹木的,不少地方還有『裸』『露』的岩石,看起來非常的荒涼。在這些岩石裡面,生活著一種很歹毒的蜘蛛,如果不小心被它蜇到,那是要人命的,大概這就是西部地區的特『色』了。
走了一個下午以後,前面出現了個很大的茅棚,在空曠的原野中顯得非常的引人注目。茅棚裡面有幾個人的喝茶,桌子椅子被拉得『亂』七八糟的,這些桌子椅子基本上沒有完好的,總是缺胳膊少腿。在茅棚的後面,幫著幾頭瘦不垃圾的黃牛,在一塊灰白的石頭上,還有剛宰好的牛肉,骨頭就隨便扔在了旁邊,遠遠的就聞到了一股濃鬱的腥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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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過往商隊固定的落腳點,路過這裡的所有人,基本上都要在這裡補充物資,然後再朝西出發。如果在這裡不補充物資的話,很有可能捱不到下一個補給站點,在半路上就已經餓死了。茅棚的主人是個瞎眼的老頭子,但是卻要比有眼睛的老頭子還要靈活,這個茅棚還有個獨特的規矩,那就是不明碼標價,而且食物永遠也只有一種,那就是熟牛肉。門口外面有個大花瓶,給多少錢自己往裡面扔就是了,反正老頭子眼瞎了,什麼都看不到。
瞭解內情的人都知道,這個茅棚就是西部地區對外來人口的獨特的歡迎方式,一般逃跑到這裡的囚犯,要麼就是腰纏萬貫的,要麼就是身無分文的,他們需要的只是食物和水,至於金錢,在這種荒涼的地區,似乎還沒有熟牛肉來的吸引人。所以,他們要麼就是一分不給,要麼就是大把大把的往裡面扔錢,反正老頭子是絕對不會虧本就是了。
沒想到,馬圓城在這裡還看到那個囚犯,從背後看,這人的身材算不上十分魁梧,但是膚『色』黑黝黝的,肌肉條條稜起,一看就知道是苦練功夫的傢伙。『亂』世之中,這種人最吃香了。茅棚內的形勢有點詭異,那個囚犯和另外一撥人明顯的幹上了,總共有七個人圍繞著他,完全是虎視眈眈的樣子,但是那個囚犯卻視若無睹。馬圓城還注意到了,那個囚犯面前擺了三大盤的熟牛肉,旁邊還有兩大盤吃光了的空盤,看起來他的飯量相當的不錯,當然,也有可能是捱餓的時間太長了。
馬圓城也認識另外一撥子人,這是一批半職業的土匪,帶頭的叫做謝晴楓,是個二吊子,本身沒有什麼功夫,就是依靠著一點小聰明匡蒙拐騙,這些人和馬圓城一樣,主要的業務都在城外。但是在城內有住處。還有公開的身份。這個謝晴楓最大地本事就是銷贓,凡是到了他手上地東西,基本沒有賣不出去的。在西部地區生活的人們,做地都是無成本的買賣,有不少的贓物需要脫手。所以,雖然他本身沒有什麼功夫,但是他在艾崖城西部地區,卻也混得不錯。
不知道這個囚犯怎麼招惹了謝晴楓。搞得謝晴楓將自己的主要家當都搬出來了,他身邊的幾個人可不是潑皮的,他們都是名副其實地土匪,相當的兇悍的。有了這些人撐腰以後,謝晴楓吃定了何力,他一腳踏著何力的桌子,狠狠的吼叫著:“何力,你他孃的。不要以為你在軍隊混過幾年,就有什麼了不起,你跟羅羽天過不去,我可不是羅羽天的人……”
原來那個囚犯的確叫做何力。馬圓城點點頭,卻看到何力專心吃熟牛肉。無論謝晴楓怎麼個吼叫辱罵,他也不吭聲,反而是謝晴楓『摸』不清他地底細,不敢貿然動手。直到三大盤熟牛肉吃完了,何力才滿意的『摸』了『摸』肚子,打著響亮的飽嗝,生硬的說道:“我正在幹你孃,關你什麼事?你馬上從我地面前滾開!”
謝晴楓的臉『色』頓時扭曲了,三角眼裡兇光畢『露』,原來他地母親的確是『妓』院出身,平生最恨的就是別人揭他這個傷疤。他頓時惱怒起來,狠狠地拍著桌子,“我才幹你孃,兄弟們,廢了他!”
何力
冷笑,根本不看謝晴楓一眼。
謝晴楓身邊的幾個土匪立刻衝上來,揮舞著喪門銼之類的武器,狠狠的砸向何力的腦袋。這些人從小就在艾崖城的西邊長大,深深明白怎麼才能生存下去,因此,儘管這個世界上極少人知道他們的名字,可要是真的動起手來,他們的功夫可不差。謝晴楓高薪聘請他們,當然不是用來給人看的,就算他在西部地區相當受人歡迎,可是身邊如果沒有幾個得力的手下,早就橫屍荒野了。
然而,他們今天遇到了一個更加兇悍的,何力毫不猶豫的進行反擊,他一腳踢在桌子腿那裡,將一條桌子腿踢斷了,順手抓在手中就成了致命的武器,順勢向前一捅,就捅中了一個匪徒的眼睛,那個匪徒頓時慘叫起來,急忙捂著自己的眼睛後退。可是何力飛快的追了上去,桌子腿狠狠地砸下來。他下手決不留情,桌子腿狠狠的的砸在對方的腦地上,將鮮血和腦漿一起砸出來。
謝晴楓頓時驚愕,其餘的幾個匪徒也有點愕然,西部地區都是些兇悍的人物,但是兇悍到何力這樣的,還真是少有,這個桌子腿到了他手中,居然成了這麼厲害的武器。不過僅僅是猶豫了一下,那些匪徒就重新撲了上來,咬牙切齒的要將何力碎屍萬段。然而,何力的功夫實在超出他們的估計,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六個土匪就全部被打死在地上,謝晴楓驚恐萬狀,渾身顫抖著,難以置信的看著何力,忽然轉身就走。
何力冷冷的一笑,也不追趕,徑直換了另外一張桌子坐下來,繼續叫老頭子上兩盤熟牛肉。茅棚內的老頭子眼睛瞎了,什麼都看不見,似乎對於這類打鬥似乎習以為常了,也不驚訝,何力怎麼說他就怎麼做,於是兩盤熟牛肉很快就被端上來了。何力忽然轉頭看了看馬圓城這邊,顯然對他們保持了相當的警惕,在馬圓城的隊伍中,也有幾個人的功夫是不錯的。
馬圓城的臉上卻只有淡淡的笑容,商隊的人對於這種事情也已經是司空見慣,一點都不覺得誇張,能夠從艾崖城逃跑出來的人,基本上都不是善類,互相鬧了矛盾,肯定是用生命來做賭注的,因此,大家都在默默地吃飯,對鋼材的一切置若罔聞。他們唯一覺得好奇的,就是這個何力的功夫的確很好,轉眼間就殺了這麼多人,不知道是艾崖城的哪個部隊,興許是錦衣衛的人,否則斷然沒有這麼好的身手的。
何力撒野以後,也逐漸的安靜了,看樣子別人只要不去『騷』擾他,他也不會主動的『騷』擾別人,酒足飯飽以後,何力大踏步地離開,向著西邊繼續走去。馬圓城注意到了,何力並沒有給飯錢。不久以後,商隊的人也吃飽喝足了,於是整理東西馬匹,繼續上路,剩下茅棚內的老頭子對著遍地的狼藉唉聲嘆氣。馬圓城往花瓶裡面扔了十兩白銀,算是將何力毀壞的一切都補回來了。
謝晴楓似乎非常恐懼,一口氣跑出了十多里路,才氣喘吁吁的停住,最後一屁股的坐了下來,拼命的喘氣。何力給他的印象實在太深了,他怎麼都沒有想到,對方下手居然這麼狠,六條人命就這樣沒有了,越想越覺得可怕,替羅羽天做事實在是……要是自己有一點點的不忠心,這些人要取自己的『性』命,那簡直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可是,這個該死的羅羽天,他為什麼不去找別人,偏偏找上了自己了呢?
忽然間,一個人影悄悄的出現他的身邊。謝晴楓急忙站起來,有點狼狽的看著眼前這個人影,在潛意識中,謝晴楓居然有點不寒而慄的感覺,最後急忙移開了自己的目光。因為他知道,這個人的名字叫做夏侯傑,剛才茅棚內的一切,都在這個人的密切監視之下,對方身上有意無意的散發出來的寒意,也讓他不敢有絲毫非分之想,這個人的戰鬥力,絕對要比那個何力還要誇張。
夏侯傑冷冷的點點頭,對他的行為表示滿意,緩緩的說道:“你該上路了。”
謝晴楓渾身一凜,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強忍著疲憊,向著何力離開的方向走去。似乎感覺到夏侯傑就在背後監視著自己,謝晴楓居然一口氣又走出了十多里路,這才停下來休息。他悄悄的思忖著,走了這麼遠的道路,夏侯傑這時候應該不在了,可是,他的腦瓜裡也不敢閃過任何冒險的念頭,羅羽天的這些手下,功夫真不是蓋的,自己隱藏的多好,居然被對方連根拔起了。當夏侯傑和蕭寒同時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明智了選擇了和羅羽天合作。
事實上,謝晴楓猜錯了,夏侯傑這時候還沒有離開,他還遠遠的監視著謝晴楓。謝晴楓還必須繼續從側面掩飾那個囚犯的身份,保證他可以順利到達目的地。這個囚犯擔負著神秘的使命,不能出絲毫的差錯,否則,就會給這個囚犯帶來巨大的風險,因為這個囚犯的真實名字叫做荷東,也是天師道的骨幹。
荷東原來率領遊俠騎兵部隊,馬上功夫自然是沒得說的,但是荷東的馬下功夫居然也不錯,在天師道兄弟們的眼中,荷東本來就有點愣愣的,最大的興趣愛好就是練武,朝也練,晚也練,基本沒有平息的時候,讓他來扮演類似的人物的確是最合適不過了。更主要的是,荷東幾乎沒有在公開場合出現過,在羅羽天的身邊,他幾乎是出場機率最少的一個人,讓他來擔任這項任務的主角,實在是最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