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104章逃走了
# 第104章逃走了
此時已是亥時,寒氣凝成細霜,簷角冰凌垂落,映著半盞殘燈,籠罩著寂寥的街道,江亦帶著一隊人馬悄無聲息的從宋國公府的後門離開,拿著令牌,悄悄地出了城。
他帶著人快馬加鞭的趕到了莊子的附近,莊子已沉入墨色,此時莊子內十分安靜,只有各個出口有護衛把守,暗處想來還藏著些暗衛,江亦帶的人大多都是從戰場上殺出來的,比這些莊子裡的護衛倒是靠譜的多。
子時一刻,江亦帶著人潛藏在離莊子不遠的小樹林內,將隱藏在暗處的護衛悄無聲息的打暈,又仔細觀察了莊子外那些巡夜護衛的路線後。
江亦才低喝一聲道「動手。」幾個身手敏捷的護衛悄無聲息地靠近了莊子的圍牆,從腰間摸出幾個小瓷瓶,輕輕一拋,瓷瓶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發出輕微的聲響後,精準的落在了護衛們經過的路徑上,落地的聲音便立刻引起了巡夜護衛的警覺,只是還不待他們發出聲響,那四散開來的氣味,便被他們吸了進去,只覺得頭重腳輕,眼前一黑,紛紛暈了下去,燈籠從他們手中滑落,落到了地上,滾了幾圈,火光瞬間熄滅。
江亦一擺手,眾人便悄無聲息的翻過了圍牆。江亦等人亦是第一次潛入這院子,並不知望濘姑娘被安置在哪,這院子又大,若一個個房間找去,還不知道要找到什麼時候,江亦便悄聲吩咐了兩個人,去找個丫鬟過來,問清望濘姑娘的位置,而他們剩下的人,則四散開來,去解決這院子的守衛。
只是他們不知的是,此刻的蘇婉也正藏身在這院子中,靜待時機,想要逃出去,顧聽瀾給她的感覺十分不安,是以她便也想趁著今夜離開顧家的莊子。只是顧家這莊子防守頗為嚴密,一時間還未讓她尋得機會,此刻正藏身在後院閒置的水缸中。
剛剛亥時時,蘇婉剛回到了房中,她的指尖摩挲著藏在袖中的迷藥,思索著如何能將這迷藥讓珍珠服下,還不待她想出來,珍珠便提著食盒進來了。
「蘇姑娘,方才我們家姑娘有些餓了,公子便吩咐廚房做了幾樣點心,拿給我們家姑娘吃,我們家姑娘惦記姑娘您,便吩咐奴婢給您也送來一份。」珍珠邊說邊從食盒中取出了幾樣糕點和一份茯苓棗仁安神湯。
這對蘇婉而言無異於雪中送炭,她正愁沒機會呢,這機會便送上門來了「還得麻煩珍珠姑娘,回頭替我多謝謝你們家姑娘。」說著蘇婉便坐了下來,就著安神湯用了些糕點。
蘇婉用著糕點,珍珠去給她鋪床,準備寢衣,蘇婉則趁她不注意時,將迷藥下到了糕點中去。
「珍珠,你別忙了,來嘗嘗這雲片糕,著實不錯。」說著蘇婉捏一塊加了迷藥的糕點,遞給了珍珠,而她自己又捏了一塊沒有下藥的雲片糕小口吃了起來。
珍珠不好推辭,便接過嘗了兩口,眉頭都皺在了一起道「蘇姑娘,這雲片糕好像有些發苦。」
「怎麼會?吃著挺好吃的,你再嘗一塊了。」蘇婉聞言,有些心虛,加了迷藥的糕點,想必是有些苦,她又拿了一塊加了料的糕點遞給了珍珠。
這糕點是珍珠自己取過來的,又是小廚房做的,她自是沒有防備,便又拿了一塊吃了兩口,還想說些什麼,便只覺得頭昏昏沉沉的,倒在了地上。
蘇婉迅速解下了自己身上的襦裙,又蹲下身,將紅豆的衣服扒了下來,紅豆年齡比她小,衣服套在她身上頗有幾分不倫不類,此刻的蘇婉也顧不上這許多。蘇婉又將自己的衣服給珍珠換上,將人扶到了床榻之上,拿被子給她蓋上。出門時又將屋內的燈熄了,拎著食盒退了出去。
白天時她跟著珍珠在院子中散步時,將這院子中的地形摸了個七七八八的,哪裡守衛多,那裡守衛少,她心中亦是有數的,幸而已是黑夜,雖說這衣服有些不合身,但因天色太黑,也未曾引起他人的注意,她小心翼翼的在後院走著,她記得在這後院有個小門。
因後院是內宅女眷的住所,不安未曾安插太多的護衛,是以小門處只有兩個婆子在守著,她悄悄地靠近小門,遠遠瞧著,見那兩個婆子倒是頗有精神的樣子,便只得先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她見院子的邊上放置了幾個陶瓦缸,便找了一個沒有水的,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翻身藏了進去。
長夜漫漫,二人總有打盹的時候,到時再動手,想來也不會鬧出什麼動靜,而且她給珍珠下的藥分量也足,夠她睡一夜了。這般想著蘇婉只在暗處悄悄盯著那兩個婆子。
蘇婉蜷縮在陶缸底部,粗糲的缸比硌的她後背生疼,她屏氣凝神聽著那打更生由遠及近,三更天的梆子剛敲過第三下時,借著月光,蘇婉瞧見有個婆子佝僂著腰往牆角走去,應當是要去解手,另一個婆子正用火鉗撥弄著著炭盆,蘇婉正要從水缸內出去時,便瞧見翻牆進來了一群黑衣人,那婆子剛要叫出聲,便被黑衣人打暈在地。
她遠遠瞧著那領頭的黑衣人的身形,竟與江亦有幾分相似,她更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她沒想到宋聞璟來得竟這般快,瘋了,他當真是瘋了,她心中也有些慶幸,幸而她今夜要跑,她不敢想若是她沒跑,此刻還在那屋中,一旦被宋聞璟抓到,她的下場會有多慘。那去解手的婆子回來時,便與這群黑衣人面面相覷,想要尖叫時,便被一個黑衣人捂了嘴,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那婆子的脖頸處頓時沁出了細密的冷汗,這宅中一大半的守衛都被江亦等人迷暈了過去。
「帶我們去昨日你們家公子帶回來的那個姑娘的房中。」黑衣人拿著匕首威脅道,那婆子哪敢不從,引著黑衣人徑直向蘇婉的房中走去。
蘇婉見江亦等人走遠了,不敢耽擱,飛快的從缸中出來,取了被打暈在地的婆子身上的鑰匙,又將那婆子身上的衣服扒了,便在了自己身上,又從地上抓了把泥土抹在臉上,她此刻並沒有開門跑了。
反而是朝院子內跑去,在下人房中點了火,並大喊道「來人啊,有賊人跑到了姑娘房中。」她這麼一叫,將院子睡著的下人也都驚動了,院子內頓時亂作一團,還清醒著的護衛,都趕忙往正院跑去,查探情況,江亦等人此刻在哪婆子的指引下,已經摸到了蘇婉的房間,他自是不會放棄,聽到外面的動靜,便直接破門而入,這響聲也將護衛們和趕往正院的下人引了過來。
江亦進了房間,徑直朝那床邊走去,屋內並未點燈,床上的人睡的很沉,並未被這動靜驚醒,江亦心下不安,便點了蠟燭一看,床上的人並非是望濘姑娘,而是個十幾歲的小丫鬟,外面這般大的動靜都不醒,想來是中了迷藥,江亦也顧不得這許多,便將這小丫鬟連人帶被子裝進了麻袋,想要帶回去審問。
出門便給了那婆子一巴掌道「若想活命,快點說,你們家公子帶來的那個姑娘到底在哪?」
那婆子被這一巴掌打懵了,不敢叫,只小聲哭道「那姑娘當真是住在這間屋子的啊,老奴不敢有半分欺瞞啊,求您饒命啊。」
江亦見她神情不像作假,心中當下便有了幾分猜測,看來今夜是白跑一趟,院子裡顧家的護衛也正在趕來,他當下也顧不得再審,將那婆子打暈,扔在地上便不再管。
顧行舟本是睡著的,聽見外面的下人亂糟糟的,趕忙披了件衣服出來查看,一聽下人說是有歹人潛進了顧聽瀾的房間,當下也顧不得許多,趕忙朝顧聽瀾的院子走去,待他到時,顧聽瀾正有條不紊的將府中的下人分開來,救火的救火,救人的救人,剩下的護衛則是去抓那些歹人。
「聽瀾,你沒事吧?怎麼回事?」顧行舟拉住了顧聽瀾,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她不像有事的樣子,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了下來。
「阿兄,我沒事,確實有人潛了進來,還迷暈了府中的護衛,阿兄,我好害怕啊。」顧聽瀾亦是聽了院子中的動靜後,穿著寢衣在披了件朱紅團花貂裘便出來了,此刻見顧行舟過來,她才鬆了一口氣,肩頭簌簌發抖,睫毛上還沾了些淚水,語氣中有掩不住的驚慌,一副被嚇到的模樣,再無剛才處事時的冷靜與果決。
「阿兄,蘇姑娘呢?怎麼不見蘇姑娘?」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後,卻不見蘇婉和珍珠的身影,顧聽瀾的心中有了幾分不好的猜測,蘇婉莫不是被這些人帶走了。
「沒事的,聽瀾,有阿兄在,你莫怕,蘇姑娘那邊,我派了護衛過去查看了,你莫要擔憂,剩下的事阿兄會處理好的,你先回房間休息吧。」顧行舟見她這般,趕忙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著,鬧得這般大,卻不見蘇姑娘的身影,想來今日這一出是衝著那蘇姑娘來的,那蘇姑娘只怕是已經被人帶走了。
從前京城人人都稱讚這宋世子年紀輕輕,行事便十分穩重妥帖,不僅陛下信賴與他,這京中得幾位皇子也都與他十分親近,如今一看,想來都是傳言罷了,他行事竟這般莽撞,大半夜的便派人來他們顧家的莊子上擄人,還放火,當真是目無王法,無法無天。
正當顧行舟思索著今日之事時,先前派過去的護衛匆匆跑了過來道「公子,蘇姑娘和珍珠姑娘都不見了,想來是被那賊人擄去了,屬下已經派人去追了。」
顧行舟還未說話,一旁的顧聽瀾便抓住了顧行舟的袖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淚眼朦朧道「阿兄,我答應過蘇姑娘,要護她平安的,阿兄,求求你了,多派些人去救蘇姑娘吧,她若被宋世子抓住了,宋世子不會放過她的,蘇姑娘若是因我之故,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她的神情中滿是愧疚。
「聽瀾,此事與你無關,你莫要內疚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你放心,阿兄一定會把蘇姑娘找回來。」顧行舟連哄帶騙道,他真是見不得顧聽瀾這般模樣,她哭起來的神情與阿微像極了,阿微很少哭,他與阿微相識的數十年裡,見她落淚也不過幾次,亦是像聽瀾一般楚楚可憐,他每每見了只覺得心揪著疼。
「阿兄,還有珍珠呢,我與珍珠從小一起長大,情同姐妹,阿兄,你知道的,珍珠就像我的妹妹一般,你一定要把她找回來啊。」顧聽瀾又哭著道,一雙眼哭的紅紅的,好不可憐。
「阿兄會把珍珠帶回來的,你先回去休息,有消息了,阿兄一定先告訴你。」顧行舟知道她對珍珠的情分不一樣,珍珠幾歲便來了顧家,是阿微好心救下的,阿微也是像多養了個女兒一般,將她養在了身邊,後來阿微去世後,便跟在了聽瀾身邊,二人感情自是深厚不已,他也不想讓珍珠出事。
只是他有些不解,若是宋聞璟派來的人,為何要將珍珠一起擄走呢?還是說珍珠被他們打暈扔在了那?這般想著顧行舟又吩咐了些下人去找找珍珠。
「瑪瑙,扶姑娘回去休息。」顧行舟又瞧著一旁的瑪瑙道,瑪瑙聞言趕忙上前扶住了憔悴不堪顧聽瀾,送她回了房間,顧行舟又派了幾個護衛在顧聽瀾的院子守著,剩下的護衛則被派去抓江亦等人。院子的火本就是蘇婉隨手放的,所以著的並不厲害,很快便被府中的下人撲滅了。
待火撲滅後,顧行舟又吩咐婆子去煮一碗安神湯送到顧聽瀾的房中去。
顧行舟不知道的是,剛回到屋中的顧聽瀾那裡還有半分驚慌失措的模樣,臉色十分陰沉,她本以為依宋聞璟那般的性子,即使知道蘇婉就藏身在這莊子上,在沒有拿到證據前,定是不會輕舉妄動的,她本想著將蘇婉再藏上幾日,讓她跟顧行舟扯上些不清不白的關係後,將人送出去,再對其下死手,可誰知道他竟這般沉不住氣,將她的計劃全部打亂了,而且珍珠也被他們帶走了,蘇婉她莫不是察覺到了什麼?
而另一邊江亦等人也不想鬧出太大的動靜,正與顧家趕來的護衛周旋著,他們並不戀戰,加以這宅子外留守的人聽到了動靜,便趕來接應,是以很快便從著顧家的莊子撤了出去。
江亦等人也沒敢直接進城,反而是在城外又繞了幾圈後,確定甩掉了顧家跟來的護衛後,才敢拿著令牌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