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106章親自來

# 第106章親自來

寅時一刻，五更的梆子聲剛歇，宵禁結束，守門的官兵提著燈籠，打開了城門，此刻的天還是黑的，但官道上陸陸續續有了些行人，賣炭翁的車輪軲轆碾過凍土，發出「吱呀」的呻吟。還有的車筐裡放著雞鴨，偶然間發出的叫聲，驚飛了樹上的鳥兒。還有三三兩兩的農夫、走街的貨郎，趕考的書生等，形形色色之人。

　　夜色中，宋聞璟快馬加鞭，趕往廣運潭碼頭，黑袍翻飛如鴉羽。馬蹄踏碎凍土，短刀在腰間錚鳴，在林間飛快掠過，殘月斜懸，馬蹄聲驚醒了枯樹上的寒鴉，不過片刻，宋聞璟便趕到了碼頭。

　　他沉著臉，站在岸邊，隨行的人舉著火把，拿了令牌吩咐道「把碼頭上的船都一一搜查一遍。」

　　沒過一會兒，便有人將碼頭上的管事尋了過來，那管事的得了信，只過來請罪道「大人，宵禁剛結束沒多久，乘船的人並不多，還未曾見到獨身一人的女子啊，而且這船還都沒發，並沒有見到大人要找之人。」

　　這時丁目等人也將這碼頭上搜查了一遍道「爺，確實沒有找到。」

　　折騰兩天了，連個人影都沒見到，宋聞璟只覺得怒火中燒，此時，湖邊的風正大，宋聞璟卻無半點冷意，一連兩次都未抓到人，他的耐心已經快耗盡了，宋聞璟瞧了丁目一眼，他立刻會意「爺，屬下會派幾個人在這盯著，只要望濘姑娘來這乘船，便立刻將她帶去見爺。」

　　宋聞璟揮揮手，一言不發的上了馬，他此刻還需回國公府，今日他便要去荊州赴任，自是無法再留在此地尋找望濘，不過她既沒來此處乘船，那便只能入城了，只要盯緊這兩處，想來不會抓不到人，便沉聲吩咐道「這些日子，你帶些人手暫且留在京中，拿著我的令牌，找人，若是找不到人，你也不必再回來見我。」

　　丁目點頭稱是，他心中亦有幾分打算。

　　而此刻的蘇婉的已經進了京城，她本是打算去碼頭坐船離去的，但不知為何心中湧起了一股強烈的不安，再想到晚上來得那般快的江亦等人，她深覺此舉不妥，便想著不如先藏身於京城，待到宋聞璟離去後，再離開也好。

　　孤身一人在這管道上行走，怕引起他人的注意，蘇婉便攔停了一輛驢車，趕驢車的是位老大爺，帶著他的小孫女，二人是進京賣炭的，蘇婉付了些幾文錢給老大爺，讓老大爺將她送到城門口，能賺幾文錢，老大爺自是十分熱情。

　　還問了蘇婉進城所為何事，蘇婉找了個藉口，說是家中的男人病了，進城是想去找女兒，誰曾想年紀大了，走來的路上又摔了一跤，這才弄成了這等模樣，老大爺聞言心中亦是頗有感觸。

　　蘇婉正和老大爺聊著時，遠遠得便瞧見了宋聞璟等人騎馬疾馳而來，老大爺趕著驢車趕忙讓道，蘇婉心中一陣慌亂，趕忙將那小女孩抱在懷中安撫，索性便未引起宋聞璟等人的注意。

　　待她瞧著宋聞璟一行人走遠後，懸著的心這才放下，心中不由得慶幸了起來，幸而她沒有貿然去碼頭乘船，若是去了只怕是又要落到他的手中了。

　　快到了城門口時，蘇婉遠遠的便瞧見了那排著的長隊，驗路引的官差正挨個核對戶籍，她雖然有一張路引，但孤身一人入城有些太顯眼，這官官勾結，還在宋聞璟的眼皮子底下，她也不敢冒然拿出，便向那老大爺求助道「哎呦，你看我這年齡大了，也是糊塗了，男人病的又急，竟全然忘了拿我的路引，沒有路引進不了城，這可如何是好？」蘇婉一副焦急的模樣。

　　那老大爺也是個心善的，見她這般可憐，想了想道「您莫急，我看您和我孫女奶奶也差不多大，你就扮成我孫女奶奶，若官兵問起，我就說你有些瘋病，今日帶你進城看大夫。」

　　「那可多謝老大哥的，您可真是幫了我大忙了。」蘇婉刻意壓低了自己的嗓音，聽起來和年紀大的老太太沒什麼區別，臉上又刻意抹了很多泥，衣服套衣服，看起來五大三粗的，若不細看，自是有幾分村裡老太太的模樣。

　　到了城門口，驗路引的官差問了兩句，老大爺自是按照編好的說辭說，那官差瞧了蘇婉兩眼隨意問道「她這是怎麼弄的？」

　　「哎，她有些瘋病，來的路上病犯了，一個沒看住，人跑了，摔進了泥坑，便弄成了這副樣子，這會才消停了些。」老大爺長籲短嘆道。那官兵見他們老的老，小的小，瘋的瘋，便也懶得再問，揮了揮手，便放了行。

　　待離得遠了些後，蘇婉從那驢車上下來，從荷包裡多摸出了些碎銀，遞給了老大爺，這荷包還是那日從哪嬤嬤那順的，她從那私宅逃出來時，只貼身藏了銀票和迷藥。

　　「多給了，哪裡用得著這麼多。」那老大爺見她給多了，執意推辭道。

　　蘇婉聞言心中一酸，她只是看這祖孫二人著實可憐，這麼冷的天，也沒個暖和些的衣服，手上還有凍瘡，加之老人又幫了她大忙，便多給了些。

　　「剛剛若不是您幫我，我今日怕是白跑一趟，我家那口子病得重，只怕是時日無多，臨死前就想見閨女一面，若是再耽擱一天還不知見不見得上，您可是幫了我的大忙了，這一點也不多，您就收下吧，收下了也給孩子買件衣服。」蘇婉趕忙解釋道。

　　「那就…」老大爺是個老實人，不會說什麼場面話，又瞧了眼可憐的孫女，便將錢收了下來。蘇婉見他收下了錢，才鬆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