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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眉折腰 第113章戰事起

作者:北覓ssw

# 第113章戰事起

「表兄,麻煩您了,還望表兄莫要跟任何人提及在涼州見過我,這封信,也要拜託表兄千萬保管好,莫要讓人知道了。麻煩表兄轉告我阿爹阿娘,我如今過得很好,讓他們莫要再為我擔憂,也千萬別找我,等有機會,我會去蘇州看他們的。」蘇婉有些不放心的叮囑道,她當真是怕極了宋聞璟的手段。

  「我知道了,婉兒。」沈琢點了點頭道。

  「只是婉兒,你孤身一人在此,我著實不放心,我知曉你是怕宋大人追過來,不若你隨我和你表嫂一同去揚州吧,到時對外就說你是你表嫂家的遠房親戚,你看如何?」沈琢想到今日之事,總覺得有些不妥,那王娘子那般憤憤的走了,若他走後,她報復婉兒,婉兒一個女子又該怎麼辦?不禁有些懊悔剛剛過於衝動了,而且她躲藏在此地也不安全,說不定那日宋大人就追了過來,若跟他去了揚州,他總會想辦法護住她的。

  「表兄,你不必擔心,我能解決此事。而且你不了解宋大人,他哪人心思頗深,揚州蘇州只怕如今都有他安排的人,若我去了,一旦東窗事發,只怕會連累了你們一家。」蘇婉緩緩道,以宋聞璟的性子若是知道沈琢幫了她,沈家人只怕是兇多吉少。至於那王娘子她並未將其放在眼中,她上輩子什麼人沒見過,比王娘子楊夫人這等,更惡毒之人,她都應付得過來,怎麼會怕了他們?不過是不想與之計較罷了。

  「婉兒,莫說什麼連累不連累的,我們自小一同長大,我也算得上是你半個兄長,我怎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孤身一人在此呢?你莫怕,你那表嫂性子極好,她定願意幫你的。」沈琢聞言,更加不放心了,他雖未問過蘇婉那幾年是如何過來的,但看她如今這般,大致也能猜出來些,她一個女子能僥倖從那宋大人手中逃脫已是不易,如今還要這般提心弔膽的過日子,他著實不忍,便想幫一幫她。

  蘇婉聞言微微一愣,看來他已經想通了,極好,她轉而笑道「表兄,你莫要衝動,你想想家中的姨母和姨丈,他們一把年紀了,若你有個好歹,他們該怎麼辦?況且我如今在這過的真的很好,很滿足,不用仰仗他人的鼻息過活,靠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不知比從前好了多少,表兄莫要為我擔憂。」她知道沈琢是真的想幫她,可她不願意連累任何人。

  緊接著蘇婉又問道「不知表嫂如今在何處?怎麼沒有同表兄一起過來?」

  「你表嫂她如今有了一個月的身孕,她在客棧裡休息,我出來是想給她買些糕點,聽那客棧小二說,這的糕點好吃,便過來,沒想到會見到你。」見蘇婉問到自己的妻子,沈琢心中頗有些五味雜陳的,說話時的神情也有些複雜,此刻只想給自己一巴掌,他已經對不住婉兒了,剛剛一見婉兒,又差點……哎

  倒是蘇婉聽到表嫂如今有了身孕,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道「表兄,這可是大喜事,你看看這些糕點可夠,若不夠我再給表嫂做些,你帶都回去。」她是真的為沈琢感到高興,沈琢是個難得的好人,因不知道表嫂愛吃什麼,蘇婉便將剩下的點心一股腦的都裝給了沈琢。

  「麻煩你了,婉兒,這些就夠了,過兩日我再來看你。」沈琢並不敢去瞧蘇婉的深思,他想想自己剛剛的行為,只覺得有些無地自容,從蘇婉手中接過點心後,便逃也似的走了,出門時甚至還差點被那門檻絆倒。

  蘇婉見此不禁笑了,沈琢走後,蘇婉便關了店門,忙活了一早上她也著實累了,明日還要開店,她又去廚房看了看剩下的東西,既夠了明日的,便也不打算再去街上買了,關了門,收拾了一番後便沉沉睡了過去。

  春夜微寒,冷月清輝,二更的梆子聲剛落,簷角掛著的銅鈴被風聲撞響,驚起滿園梨花簌簌。

  此時荊州的都督府內燈火通明,宋聞璟正端坐在那書房內匯集各路情報,他這幾日一直都在忙著處理戰事,前些日子,南詔國聯合他們的盟友拓東城、以及烏蠻、白蠻等部族發動進攻,軍營連綿三十裡,兵力超過了五萬人。

  六天前,敵軍分三路進攻:拓東城的軍隊向巫州、辰州方向推進;南詔主力直指黔中道右路;烏蠻各部則進攻漵州、錦州。

  三天前,沅州的五個軍事據點已經失守了三個,黔中道右路的防線也被突破。南詔主力突破防線後,迅速攻佔播州,並分兵南下威脅思州黔中道節度使緊急調集忠義軍馳援,但補給線遭烏蠻騎兵截斷,局勢危急。

  戰況緊急,軍情如火,自是一刻也等不得,宋聞璟已經吩咐了下去,今夜他要親自率領飛騎營去攻打敵軍駐地,他的指尖在那輿圖上重重一按,硯臺裡的墨汁濺出星點。軍令已傳至飛騎營,此刻營中該是鐵甲碰撞的聲響。

  副將推門而入,鎧甲上還沾染著夜露,拱手道「大人,飛騎營已經準備好了,隨時便可出發。」宋聞璟聞言點了點頭,披上了玄鐵戰甲。

  他想起六天前那封染血的軍報。那時他尚能安心坐在這府中運籌帷幄,可一想到那些慘死在敵人手下的同胞與同仁,沙盤上那些代表敵軍的旗幟,正一寸寸啃噬著大盛的疆土。

  驚蟄未至,倒先要見血了。他踏出書房時,滿園梨花正簌簌墜地,像一場不合時宜的雪。

  得了消息的丁目,匆匆趕來,想要將蘇婉的消息報給宋聞璟時,他已經從書房出來了,見此也只得先暫且作罷,又傳了信回去,讓他們務必將人盯緊了,待大人回來再做處置。

  宋聞璟翻身上馬時,玄鐵戰甲與夜風相撞,發出金屬的嗚咽。他身後,三百飛騎營的士兵如幽靈般列陣,馬蹄裹著布條,在青石板上踏出沉悶的鼓點。

  子時三刻,飛騎營如黑雲壓境。宋聞璟策馬立於山脊,俯瞰山坳處蜿蜒的火把長龍。烏蠻人正將劫掠的糧草運往大營,篝火映照下,他們的鎧甲泛著冷光,馬匹的嘶鳴與粗獷的呼喝聲此起彼伏。他抬手一揮,三百輕騎如離弦之箭衝下山坡。馬蹄踏碎滿地梨花,驚起夜霧中藏匿的伏兵,刀光與火把交織的剎那,箭雨撕裂夜空。

  烏蠻哨兵尚未拉響警報,宋聞璟的箭已射斷糧車前轅的麻繩。滿載粟米的輜車轟然傾覆,糧袋滾落山澗的悶響中,烏蠻人亂作一團。他橫劍一劈,斬斷一名烏蠻騎兵的咽喉,血珠濺上他的護腕,與案頭燭火的餘燼重疊成刺目的紅。混戰中,一柄彎刀朝他面門劈來,他側身避過,反手一劍刺穿偷襲者的胸膛,劍鋒拔出時帶出一串血珠,在月光下劃出悽厲的弧線。

  宋聞璟劍鋒滴血,策馬衝入敵陣。烏蠻騎兵在他刀下接連斃命,糧車傾覆的火光映照著他染血的戰甲。飛騎營如狂風席捲,敵軍潰不成軍。

  他立於山脊,冷眼望見殘兵逃竄,玄鐵戰甲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夜風掠過,滿山梨花簌簌如雪。

  「報捷黔中道。」他沉聲下令,翻身上馬。身後,飛騎營的吶喊震徹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