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135章來賠罪
# 第135章來賠罪
這日他們到了襄州驛站，他們這一行人到時天還未黑，不過剛剛申時，蘇婉心中有些不解，宋聞璟離開荊州多日，想必荊州有許多公務等著他定奪，若不是顧忌著她，只怕依宋聞璟的性子，早就快馬加鞭趕到荊州了，今日不過申時，竟不趕路了，反而停在了襄州驛站。
她雖心有疑惑，但卻並未問，襄州驛站這邊早就得了消息，朱漆門敞著，鎏金銅環擦得鋥亮，連門軸縫隙都無半點積塵。院內青石板掃得淨白，正廳紗簾繡雲鶴紋樣，案上供著官窯青瓷瓶，插著新折的牡丹；驛丞率屬官垂手立在階下，等著宋聞璟一行人的到來。
蘇婉一下馬車便被一早就候在此處的丫鬟婆子們，簇擁著進了後院，丫鬟們引著蘇婉穿過抄手遊廊，來到了後院的正房，後院正房的門帘是藕荷色繡暗紋的，一掀便有暖香撲面而來，此處早就備下了熱水與乾淨的衣服。
一個鬢邊插著銀簪的丫鬟上前，屈膝笑道「姑娘一路辛苦，熱水已在裡間備好，姑娘可要沐浴？」
蘇婉聞言點了點頭，小丫鬟們便帶著蘇婉來了淨室。
這是處專供貴眷用的淨室，所備所用，無一不精。雕花木門推開時，暖霧裹著鬱金香漫出來。地面鋪著青釉磚，磚縫嵌著細銀絲；正中漢白玉湯池雕著纏枝蓮，熱水從那鎏金銅鶴口中緩緩淌下，落入池中時濺起細霧，池沿搭著雪色鮫綃簾。
小丫鬟上前想要為蘇婉寬衣，蘇婉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了出去，丫鬟們便都出去了，待人走後，蘇婉才脫了衣服，泡在了熱湯之中。心中卻不由得在想，這襄州的驛站這般奢靡，宋聞璟此番過來，也不知所圖為何？
待蘇婉沐了浴，換了衣服後，小丫鬟正給蘇婉擦頭髮時，與這襄州的官員寒暄一番了的宋聞璟這才有了空閒來瞧蘇婉。
宋聞璟掀開門帘後，正見蘇婉坐在鏡前，溼發如墨般披在肩頭，幾縷貼在頸側，水珠滑進了月白襦裙領口，留下一點淺痕。宋聞璟的喉結不自覺的滾了滾，這些日子忙著趕路，他並未與蘇婉親熱過，此時到有了幾分意動，他從小丫鬟手中接過那素色絹巾，站在身後幫她擦起了頭髮，動作十分輕柔，仿佛對待什麼稀世珍寶一般。小丫鬟見此，便識趣的退了出去。
一時間屋內只剩下二人，蘇婉對他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倒顯得有些無所適從，只她一時間也猜不出宋聞璟這葫蘆裡到底在賣什麼藥？
「今日我帶你來襄州，是想讓你見一個熟人。」宋聞璟忽然開口道，聲音有些沙啞。
「爺，你莫不是在同我說笑吧？我還從未來過襄州，在此地能有什麼熟人？」蘇婉心中有些不解道。
「顧家那個庶女如今在襄州，她知你來了此地，便想親自過來與你賠罪，你可願見她？」宋聞璟笑著道，手上的動作卻也沒停，還在幫她擦拭著頭髮。
「有什麼好賠罪的？我們當初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蘇婉偏過頭，目光直直看向宋聞璟，想從他臉上瞧出些端倪，「爺覺得，我該見她嗎？」她那日不過是與他爭執時提了一句，沒想到他竟讓顧聽瀾過來給她賠罪。
以她對宋聞璟的了解，他向來睚眥必報——當初既知道是顧聽瀾是想借自己算計他，自己跑了之後，他豈會輕易放過顧家？想來顧家定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才保住了顧聽瀾。可如今，他又出爾反爾，這般找上門去，顧家竟也肯？不對，顧聽瀾怎會在襄州？她不應該在京都嗎？
「她怎會在襄州？」蘇婉又追問道。
「她想算計你我，自是得付出些代價的，你失了蹤跡後。我便將調查到的真相告知了顧大人和顧行舟，他們二人為了保下顧聽瀾，也為熄了我心中的怒火，便將她嫁給了遠嫁到了襄州。」宋聞璟淡淡道。
依宋聞璟的性子，怕是將顧聽瀾遠嫁到襄州，也不足以平息他心中的怒火，不知顧家為此還付出了什麼代價，只是宋聞璟不說，蘇婉也只作不知，隨他去吧。以顧聽瀾的性子，將她遠嫁到襄州，只怕是比死還要難受吧，只是她尚且自顧不暇，哪裡管得了旁人，更何況還是一個算計過她的人。
「你可願見她？」宋聞璟見她半晌不做聲，不知在想什麼，這才又問道。
「見也可，不見亦可。」蘇婉只淡淡道，她與顧聽瀾也沒什麼可說的，依宋聞璟的性子，讓顧聽瀾來見她，想必早已將人警告一番了。
「不過，爺，您在襄州停留，難道只是為了讓顧聽瀾當面給我賠罪嗎？」話鋒一轉，蘇婉又試探道。
「這是自然。我們會在此地多留上一日，待明日讓顧聽瀾來給你賠罪可好？」宋聞璟笑著道，她倒是聰慧，三言兩語，竟也能猜出他別有所圖，不像襄州的這些人，當真是愚蠢至極，還真以為他是來替妾室出氣的。
他見蘇婉的頭髮幹得差不多了，便將手上的帕子放了下來，伸手將蘇婉抱在了懷中。
蘇婉哪裡不知他是在扯謊，看這襄州驛站這般奢華，只怕是打著給她出氣的旗號，來查貪官才是真的。他既想讓她見顧聽瀾，那便見吧，不然就算她不想見，想必他也會讓顧聽瀾過來的。
「好，只是賠罪便罷了。」蘇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道。
宋聞璟指尖輕輕蹭過她微涼的臉頰，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帶著薄繭的手掌順著她的腰側緩緩摩挲，聲音沉得發啞「當然要與你賠罪了，我自是要把這口氣與你出了。」
說完宋聞璟還不待蘇婉說話，便將人打橫抱了起來，向床上走去，蘇婉伸手想將他推開，鋪天蓋地的吻卻壓了下來，溫熱的氣息盡數籠住了她。
宋聞璟抬手便將素色床帳揮落，銀環相撞發出細碎輕響，朦朧的紗幔順勢垂落，將榻上相纏的身影掩得密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