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141章抓長史
# 第141章抓長史
這小廝的稟告來得倒是十分及時，恰好幫宋聞璟解了圍。
宋聞璟那無奈的笑意中又藏了幾分算計，慢悠悠道「從前在京中時，便聽同僚提過，說沈大人是個通情達理之人，今日一見果真如此。我那妾室被我寵壞了，向來不懂什麼規矩，回頭我定會好好訓誡她一番，今日之事還望沈大人和沈郎君海涵。」
沈硯書聽到海涵二字，只覺得牙都要咬碎了，這宋都督還當真是沒把他們沈家放在眼裡，他明明可以私下給他們表達歉意，卻偏偏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提及此事，不就是有意想羞辱他們沈家，藉此來給他那小妾出氣，當真是色令智昏之人，不過是投了個好胎，待他來日入仕，定要將今日的羞辱一併奉還。
宋聞璟抬眼掃過沈硯書，目光似有若無的落在他緊攥的拳頭上，心知他這是心有不甘，只可惜很快沈家都要覆滅了，更遑論他了。
沈刺史哪裡看不出沈硯書的想法，當即便死死按住了他的胳膊，他這個小兒子，被他寵壞了，整日裡只知道讀書，哪裡懂得官場上的彎彎繞繞，這宋都督不過是想藉機耍耍威風罷了，讓他出夠風頭便是。
他先前還暗自思忖，若宋聞璟此番前來，真是為漕運案而來，那絕不能讓他活著離開襄州——總得設法取他性命，以絕後患。可轉念一想，宋聞璟是靈壽長公主唯一的兒子，真要在此地出了差池，即便能勉強撇清干係，他們這群人的烏紗帽乃至身家性命，怕也都保不住。不到萬不得已，他斷不敢行此險招。自宋聞璟昨日入府，他便一直派人暗中盯著，見他活脫脫一副貪圖享樂的世家子弟做派，他這才放下心來，原是自己杯弓蛇影，多慮了。
想到這沈刺史臉上的笑愈加諂媚了，端起酒杯敬向宋聞璟道「都督說的那裡話，這等些許小事何足掛懷。」說著便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又為沈硯書找補道「犬子年輕氣盛，不懂事，方才許是瞧著都督提及內眷，心裡多了幾分掛念，倒讓都督見笑了。」
他這是在為沈硯書剛剛差點失態的行為找補罷了，宋聞璟哪裡看不出，只是笑了笑，也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還不待宋聞璟開口說話，沈刺史又笑著道「此事說到底，也是我那兒媳有錯在先，小夫人想出口氣也是應當的，我那兒媳不過是受些委屈，不打緊的，都督若要為此事訓誡了小夫人，那我們沈家更該無地自容了。」
他那裡看不出宋聞璟說的那不過是場面話，他這般放低姿態，已經給足了他面子，也讓他在襄州出盡了風頭，想來他心中應當是滿意的，只要他們能將人哄高興了，想來再敷衍兩日，待他那妾室消了氣，便會離去了。
一旁的沈硯書見父親這般卑躬屈膝，心有不甘，卻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宋聞璟穩坐於高臺之上。
席上眾人見狀，也趕忙岔開了話題。有那機靈的，趕忙端著酒杯道「都督此番來襄州，怕是還沒嘗過這漢江銀魚吧？這魚剛出水時便刨了，用本地的米酒醃上片刻，清蒸出來鮮嫩得能掐出水，都督不妨嘗嘗，若是喜歡，下官便讓人再送些來，都督和小夫人也可嘗嘗鮮。」
話音剛落，又有人附和道「還有東山雲霧茶，都督若是喝著好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盡說些風月閒情，刻意繞開了方才的折辱之事，席間的氛圍又熱鬧了起來。
宋聞璟任由他們奉承，偶爾還出言附和兩句，只是他瞥了一眼坐在下方的長史，見他神色不明，便猜他大約是看出了些許端倪，他在想要不要今晚便派人將這長史先抓了？
不過這望濘當真是聰慧，僅憑著三言兩語便能幫他把這戲唱下去，他喜她的玲瓏剔透，卻又惱她性格之倔。
那長史偷偷抬眼，瞧了一眼宋聞璟，見他臉上雖帶笑意，甚至還不時的與眾人說笑一二，當真是有幾分昏聵的模樣，可不知為何他的心中卻泛起了一股子冷意。
又瞧了瞧席間眾人那阿諛奉承的模樣，尤其是當他看到沈刺史那張狂模樣，他與沈刺史相交多年年，豈能看不出他此刻定是對這宋都督，全沒了防備之心。心中不由得一沉—這襄州的天怕是真的要變了。
酒過三巡，杯盞相碰的脆響漸漸稀疏。宋聞璟眸底的笑意卻一寸寸冷了下去，方才那長史戒備的眼神，讓他覺得此人不能再留，今夜動手倒也乾淨利落，只是此事需得做必須得隱秘，若是打草驚蛇了那可不好了。
沈刺史已有幾分醉意，見眾人也都吃得差不多了，便強撐著站起身來道「今日到擾都督了，改日沈某定邀都督過府一敘，到時再與都督痛飲！還望都督到時莫要推辭。」
其餘眾人見沈刺史起身，便也紛紛擱下酒杯起身附和。
宋聞璟抬手虛按，他此刻也有了幾分醉意，嗓音帶著幾分酒意的慵懶道「諸位客氣了，今日與諸位喝的十分痛快，改日有機會定要再聚。我瞧著這外面的天也要黑了，各位回去時，路上也小心些。」
他說話時，目光似不經意般落在了人群後的長史，那長史只低眉垂目，跟著眾人躬身行禮。
沈刺史等人也未曾察覺到端倪，只連連道「有勞都督費心了。」邊說著，又在隨從的攙扶下向外走去，宋聞璟也跟著將眾人送到了驛站門口，待眾人都散去後。
被江亦扶著的宋聞璟神色清明，哪裡還有半分醉意，淡淡吩咐道「今夜想辦法將那襄州長史先抓了，切記小心行事，我們的人最好扮成劫匪，若是能讓他家人出面，說他這幾日染了風寒，為他告假幾日，自是最好不過，莫要打草驚蛇。」
江亦躬身領命，剛要轉身，卻被宋聞璟喚住。
宋聞璟眸色沉凝，補充道，「那長史心思縝密，想來他手中的證據不會少了，他若能主動交出，便讓他少吃些苦頭，若他不識趣兒，倒也不必客氣，他的家中也要細細搜查一番，說不得會藏有帳本之類的，此事一定要快。」
江亦應聲稱「是，」便退了下去安排人去辦了。
宋聞璟負手而立，站於院中，凝望著天邊最後一抹殘陽。襄州的這潭渾水，是時候該徹底清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