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143章氣走了
# 第143章氣走了
蘇婉卻仍舊倔強道「哦,我忘了,大人如今尚未娶妻,只是不知到大人娶妻後,那正房夫人可能容得下我這樣一個不安分的妾室?想必也是容不下的,我來日的下場,怕是比沈知微更慘,也未可知啊。」說完她的臉上便又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
「放開我。」蘇婉試圖將宋聞璟推開,他的一雙手卻死死按在蘇婉的肩頭,眼中的怒火恨不得將蘇婉吞噬了。
蘇婉見掙扎不開,索性也不再動,只一雙眼冷冷瞧著宋聞璟,那神情中帶著桀驁和嘲弄,這份嘲弄直直的剜向宋聞璟眼底的怒火。
一時間屋中靜的可怕,宋聞璟忽的鬆開了禁錮在蘇婉肩上的那隻手,蘇婉拍了拍肩,便側身從桌旁繞開,脊背依舊挺直。
他看著蘇婉頭也不回便走了,心中越發氣急敗壞,一腔怒火無處發洩,只將那紫檀木桌子掀翻在地。
蘇婉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心中只覺得無奈,她與宋聞璟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在他眼中,或許他待她已經夠好了,可這落在蘇婉眼中便是一種逼迫與折辱。
小丫鬟是在二人柔情蜜意時退了出來,在門外守著,誰知沒過一會便聽見屋中的爭吵,緊接著便是一陣瓷器碎裂的聲音,她在涼州時,便見識過這位姑娘的性子了,氣急了,那是連爺都敢打的人,偏爺也順著她,她膽戰心驚的在門外守著,本想偷偷瞧一眼裡面發生了何事,便見爺怒氣衝衝的打開了門,走了出去。
小丫鬟嚇得趕忙跪了下來,生怕被遷怒。待瞧著宋聞璟走遠後,這才敢站了起來,朝屋中走去,她的腳剛跨過門檻時,就被地上的瓷器磕的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屋內一地狼藉,也不知碎了多少瓷器,卻沒瞧見蘇婉的身影,
「姑娘,姑娘?」小丫鬟怯怯生生的喚了兩聲,卻不見蘇婉的身影,又往內室瞧了瞧,卻還不見人影。
蘇婉從淨室內出來時,便是她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只覺得頗為好笑,道「我在這呢。」
小丫鬟,抬頭便見蘇婉正站在淨室門口,她已經換了身月白寢衣,頭髮也拆了,倒也瞧不出半分怒意。
「姑娘,您可算出來了,奴婢還以為您出什麼事了。」小丫鬟拍著胸口道。
「我能出什麼事,你去喚幾個人過來,將這屋子收拾了。」蘇婉吩咐完,便拿著一本書窩在那美人榻上靜靜的看起來。
今日鬧這一出本就是蘇婉有意所為,以宋聞璟的性子,被她氣的這般狠,怕是連著幾日都不會再來看她了,她倒是可以消停一段時日了,這般想著蘇婉心情都好了幾分,沒有宋聞璟在旁,她這一覺倒是睡的格外香。
自那日和蘇婉大吵一架後,宋聞璟連著幾日都未曾來過這後院,而蘇婉對這幾日外面發生的事更是一無所知。
宋聞璟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連歇口氣的功夫都無。那日他命江亦拿辦襄州長史,原以為還要費些周章,沒成想這長史瞧著是個硬骨頭,卻沒想到是個軟骨頭——江亦不過動了幾鞭子,他便疼得魂飛魄散,將貪腐之事一股腦全招了。
偏他生性謹小慎微,竟把每一筆贓銀都記得分毫不差:何時伸手剋扣、與誰共謀分贓、每人得銀多少,密密麻麻記了滿本私帳,連半點疏漏都無。宋聞璟本還想著著與這襄州官員再周旋上幾日,卻因這長史的全盤招供,竟順順噹噹將整個襄州貪腐案查水落石出,連他先前攥著的幾分實證,都成了錦上添花的佐證——那長史早已將所有往來憑證、分贓名錄一併交了出來,半點餘地都沒留。
那帳本宋聞璟越看越覺得觸目驚心,去年汛期漕糧損耗報了五成,實則大半被他們拆換黴變糧谷、以次充好,中飽私囊的竟足有三萬石;各州府解送的鹽鐵稅銀,每一筆都短少三成以上,單是襄州知府一人,半年便私吞紋銀五千兩;更有甚者,借著修繕江堤的名義,虛報工價、剋扣匠役工錢,十萬兩專款最終用到實處的不足三成,餘下的全被這群人分食乾淨。
既有實證在手,宋聞璟當即下令動手抓人。他此番南下帶的人手本就不多,對付這群盤根錯節的官吏自是不夠的,便即刻派丁目持他的令牌,趕往鄧州向鄧州刺史借調人手——援兵一到,便將襄州府衙上下涉案官員一網打盡,盡數都打入了大獄看管。
此案並不在他的管轄範圍,若不是因他與南蠻那一戰時,襄州派人送來的糧草竟有一半都是黴變的,將士們並未發覺,吃下後,上吐下瀉,竟險些誤了戰機。
他當機立斷,將這批糧草留了下來,但並未讓此事走露半點風聲,後來查清了這批糧草是襄州送來的後,他便懷疑這襄州官吏中飽私囊,只是當時軍務在身,實在無暇顧及。
待打完仗後,又是忙了數日,直到那日有瞭望濘的消息後,他在去涼州的路上,才騰出手來處理此事,他先是連夜給陛下遞了封密信,詳述襄州軍糧摻假的舊案與查漕運時發現的貪腐線索,待得陛下密詔允許他全權徹查後,便順理成章地扣下了這樁驚天大案。
「爺,已經將涉案官員的家產都清點完畢了,他們的家眷如今也都下了大獄。」
江亦捧著清冊躬身回話,語氣裡難掩幾分沉鬱,他跟在宋聞璟身邊多年,貪官也見了不少,可像沈刺史這般又貪又蠢的還是頭一次見,又道「尤其是抄查襄州刺史府時,搜出的贓物更是觸目驚心—,單是黃金便有千兩之多,熔鑄成五十兩一錠的金鋌,碼在密室裡堆了半牆;城外登記在他妻兒名下的良田足有千畝,全是這些年借著剋扣軍糧、截留稅銀攢下的。」
他頓了頓又道「除此之外,還有不少的珠寶古玩,鋪子也有十幾個。皆是他羅織罪名,逼著城中的商戶「孝敬」而來,有些不願屈從的,他便胡亂安個罪名,將其抄家,收沒家產。」
宋聞璟聞言沉默了片刻後道「可查出他背後之人了?」
江亦垂首,喉結不自覺的滾動了兩下後,才壓低聲音道「爺,按您的吩咐,屬下連著提審沈刺史三回,那老賊嘴硬得很,任是動了刑也不肯鬆口,死死咬著背後無人指使。」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凝重,從袖中抽出一頁泛黃的帳冊遞上:「不過抄檢刺史府庫房時,屬下翻出了一本隱秘帳薄——沈刺史每半年便會差心腹往京都送一批厚禮,這厚禮足足有贓銀的四成,帳目上只寫『京中採買』,實則都運去了京都城南的那家『瑞和祥』綢緞莊。屬下順著這條線查了,那鋪子的東家是趙侍郎府上的遠親,每回接了貨,當晚便會用僻靜車馬送進中書侍郎趙修的府裡。」
說到這,江亦便適時收了聲,垂著的眼瞼裡藏著幾分審慎。那中書侍郎趙修,明面上是陛下一手提拔的近臣,日日在朝堂上以「忠君」自詡,可內裡早已投靠了莊王殿下——這層關係極是隱秘,滿朝文武知曉者寥寥,自家爺恰好是其中之一。
至於莊王對沈刺史貪腐、漕運糧款被吞之事究竟知情多少,是只知皮毛還是全程授意,江亦不敢妄加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