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145章審問她
# 第145章審問她
江亦匆匆回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官兵壓著一身囚服的顧聽瀾,因州獄離驛站遠了些,這才耽擱了些時間。下了馬車後,江亦腳步帶風,顧聽瀾雖身形纖弱,卻沒半分拖沓,反倒脊背挺得筆直,眼底不見半分階下囚的惶惶。
官兵和顧聽瀾被留在了外面,江亦進了書房請示後,這才將顧聽瀾帶了進去,兩個官兵則留在了外面。
顧聽瀾進去後,便悄悄打量了眼宋聞璟,她還在京都時,便曾聽聞過宋聞璟的事跡,不過她那時還小,不過是個不滿十歲的孩童。
那時京中的貴女,那個不對他心生愛慕,他當時不過剛剛及冠,一桿銀槍便將胡人打得抱頭鼠竄,再也不敢南下牧馬,是話本裡都寫不盡的意氣風發。
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這樣一個少年英才,如今卻與他阿爹一般,被一個女子亂了心神,想到這顧聽瀾的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容。
暗付道這世間男子大抵都是如此:你若對他冷若冰霜,他偏要費盡心思湊上來;你若對他傾心相付,他反倒視若敝履,半分不放在心上。
顧聽瀾今日是頭一回見宋聞璟,倒覺得他與傳聞中相去甚遠,京中皆道宋世子少年老成,行事練達,心性沉穩,這前兩句倒是倒是真的,只這心性沉穩怕是假的,她進來時分明瞧見了這宋世子的心情怕是十分不悅。
她斂了斂心神,福了福身道「罪婦沈氏見過宋都督。」
宋聞璟這才抬頭瞧了她一眼,眼底滿是不耐,若不是想問問望濘與沈知微是何關係,他哪裡會見她。
冷眼瞧著顧聽瀾道「沈三夫人說手中有沈刺史貪汙的證據,非要見本官才肯交出來,不知是何證據?」
顧聽瀾抬眼時,恰好撞見了他眼底的冷厲,卻毫不在意的勾了勾唇角道「都督既已查抄了沈家,可知道沈家還有一處密室?」
「你說的那密室,早已查抄過了。若你今日過來只是想說密室一事,那大可不必,襄州長史,比你倒知道的多些。」宋聞璟最不耐煩那等子故弄玄虛之人,她嫁來此地不過才短短數月,能拿出什麼證據?
顧聽瀾心中一驚,她倒沒想到宋聞璟動作這般快,竟連那密室都查抄了已經,她那日回去後,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探得了這麼一個消息,本想留著與其談條件,如今看來倒是不能了,不過,她還知道一事,她那公爹雖貪生怕死,但此事想來不過短短幾日,他定是輕易不會招的。她穩了穩心神又道「那都督可知,這沈刺史如此膽大包天,仗的又是何人的勢?」
聽到這句話,宋聞璟心中更加不耐煩了,但仍壓著性子道「本官不知,看來沈三夫人竟是知情的?」
顧聽瀾的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緩聲道「罪婦知道此事的幕後主使,若是宋都督能高抬貴手,放我一馬,我定將這幕後主使據實相告,不知宋都督可願與我做這樁交易?」
她那日自驛站回來後,便急著寫了封信——信中字字懇切,言明沈家恐將遭抄家之禍,盼父兄想法子救她。她悄悄放出了顧家養的信鴿,那是出嫁前顧行舟親手交予她的,說怕她在沈家受欺辱、遇急事時無處求援,信鴿速度快,尋常兩日便能抵京。可如今,自她將那封求救援的信送出,已然過了五六日,京都那邊卻連半點風聲都無,她雖盼著沈家人死,可她卻不想跟著沈家人一同赴死或流放。
她想著不能坐以待斃?當日沈家抄家來得猝不及防,她倉促被擒,所謂「知曉幕後主使」不過是揣著幾分猜測隨口攀扯;唯有那處密室的位置。是顧行舟給她的丫鬟,冒著被打死的風險,給她探得的消息,倒算得上是一句實話。她心中雖有些慌亂,但面上半分都不曾顯露。
宋聞璟聞言,眸色驟然一沉,心中的不耐更深了,沉聲道「你若只知曉這些,那便不必再說了。」
宋聞璟竟連半分猶豫都無?是看穿她在虛張聲勢,還是他手中已經有了證據,連幕後主使都查出來了?他既然什麼都知道,那又為何要見她?顧聽瀾心亂如麻,她沒有任何和他談條件的籌碼了,只能等他開口了。
宋聞璟的指尖在書案上,輕輕一叩,聲音雖輕,但周身的威壓卻不容忽視,半晌才冷聲道「我今日讓人將你帶來,不是想問你沈刺史的事,只想問你一事,你若據實相告,本官便保你一條性命,還會派人送你前往京都,你若有半分假話…」
話音頓落,宋聞璟抬眼掃過,目光如刀道「我的手段你也是見識過的。」
顧聽瀾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饒是她有幾分本事,但被宋聞璟這般冷眼瞧著,心中仍是一慌,但她偏不肯露半分怯色,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道「不知宋都督想問何事?罪婦定當知無不言。」
「你可知你阿娘與望濘是何關係?亦或者你與望濘從前可相識?」宋聞璟眼眸低沉,神色不明。
直到此刻顧聽瀾才反應過來,她本以為宋聞璟見她是想問案子的事,卻沒想到竟是為了蘇婉。
顧聽瀾淡淡道「都督莫不是在同我說笑吧?我阿娘與望濘姑娘能有何干係,望濘姑娘來京都時,我阿娘都去世五年了,哪裡扯得上關係。望濘姑娘在揚州長大,我自小便長在京都,二人連見都沒見過。當日若不是想借都督的手,幫我阿娘報仇,我也不會幫她離開都督的私宅,都督莫不是還在記恨此事?」
這宋聞璟當真是難纏,顧聽瀾暗自咬牙。想來定是那日她與蘇婉說的話,才讓他起了疑心,可他就算去查,查遍她阿娘的往事,怕是也查不出任何關係,他就算想破了頭,怕是也想不出來此事的內情。
她阿娘與蘇婉,不過是兩具換了芯子的軀殼,是兩個隔著天涯、從未謀面,卻偏偏同陷泥沼的異世之人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