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154章查往事
# 第154章查往事
江亦勒馬轉身,便回了都督府給宋聞璟復命,只是他還未踏進前廳,便聽見爺的斥責聲從裡面傳來。
今兒早上遞來的軍報,言有一二百劫江賊賊沿江竄入荊州地界,先劫長江漕運糧船,掠走官糧數百石,又滋擾沿岸村落,燒殺擄掠、搶奪商旅財物,四處流竄為禍。宋聞璟看過軍報後勃然大怒,將荊州上下的一眾屬官,通通斥責了一遍,只道「沿江健兒數千,漕運防線層層布防,不過一二百跳梁小賊,竟能劫我漕糧、擾我鄉鄰!爾等不思領兵追剿,反倒閉城自守、慌作一團,真是大盛朝開國以來聞所未聞的笑話。」
刺史王彥率先跪倒在地,額頭貼地道「都督息怒,屬下已令水軍都尉率輕舟沿江探查,摸清賊寇逃竄方向;別駕大人正清點府庫甲械,即刻便可整兵出發!」
校尉趙武緊隨其後,抱拳請命道「末將願領五百銳卒,沿長江兩岸追剿,三日之內定將賊寇擒殺,奪回官糧!」其餘屬官亦紛紛叩首,連稱「萬死不辭」,前廳內滿是惶恐的請戰之聲。
宋聞璟的目光掃過階下眾官,鐵青的面色雖未全然舒展,語氣卻已沉凝幾分道「既已知罪,便速速行事。」又道「趙武,你領五百銳卒沿江北追擊,務必咬住賊寇行蹤,不得讓其再滋擾村落;水軍都尉率舟師順江而下,封鎖江面渡口,斷其水路逃竄之路!」
「王彥,即刻協調州府糧官備足糧草,傳令沿岸驛站備好馬匹,確保軍情傳遞無阻;別駕大人清點完甲械,速派專人押送前線,不得有誤!」頓了頓,又道「王彥,你坐鎮州府,安撫百姓、維持城內秩序,若再出亂子,唯你是問!」
「末將遵令!」「屬下遵命!」眾官齊聲應和,叩首之後便躬身快步退出前廳,各自領命而去。
待人都退出去後,江亦這才捧了杯茶進了前廳,見宋聞璟神色還好,這才回話道「爺,已經將那沈琢打發走了,銀票他也收下了。」
宋聞璟接過茶喝了一口後才道「他倒是識趣。他們二人今日說了些什麼?」
「爺,姑娘與那沈琢並未多說什麼,只客套了兩句,姑娘讓人備了些盤纏與藥丸交給沈琢,親眼看著他上了馬車,便回院子了。」江亦斟酌著回道。
「京都與揚州那邊,可有消息傳回?」宋聞璟放下茶盞,又問道。
「回爺,京都今早剛遞來密信,揚州那邊暫未得訊。」江亦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封封緘嚴密的信函,雙手將信放在了桌子上。
宋聞璟揮了揮手,待江亦退下後,這才將那信件拆開來看。
奉命調查的護衛再度尋到老鴇,許諾只要她將沈知微的過往和盤託出,便免她以後的勞役之苦,還給她一筆銀子,讓她回老家安度晚年。老鴇一聽有脫身之機,當即毫無隱瞞,將她所知道的事和盤託出,還稱能找到當年照料沈知微的小丫鬟。
據二人所述,沈知微從前性子怯懦,凡事謹小慎微、膽小怕事,可那次被打得險些喪命,醒來後竟像換了個人似的,行事大膽了許多。小丫鬟回憶,沈知微剛醒時言語怪異,一個勁喊著「要回家」「要找爸媽」,還反覆質問「你們是不是在騙我」,整個人都神神叨叨的。因當時給小丫鬟嚇得不輕,她對此事印象頗深。
後來她把這事一五一十稟報給老鴇,可老鴇哪裡肯信,只當沈知微是想裝瘋賣傻躲著見客,當即喝令下人把人拖出去毒打。即便被打得皮開肉綻,沈知微卻沒半分求饒,反倒指著老鴇的鼻子破口大罵,還一個勁喊著「你們這是犯法的!」。其餘細節隔得久了,老鴇已記不清,只牢牢記得一件事——從前那個見了她連頭都不敢抬、怕得渾身發顫的小丫頭,竟敢這般指著她的鼻子叫板,當時把她氣的差點沒暈過去。
被毒打後的沈知微,又被老鴇關了起來,每日只給她一頓飯,也不許人跟她說話,這麼關了幾日,沈知微也不瘋了,老鴇便將人放了出來,養傷,只是在這養傷的時候,她竟然三番四次的想從青樓跑了,被老鴇發現後又是幾番毒打,她這才徹底安分下來。
等她身上的傷好了個七七八八,老鴇便讓她去接客了,見客人時,才發現沈知微竟然將從前精通的琴棋書畫,忘得是一乾二淨。起初老鴇以為她故意裝糊塗,又是威逼又是利誘,最終才確認她是真的忘了,老鴇這才死心,但一想到自己在她身上砸了那麼多銀子,如今卻成了這般模樣,老鴇就氣得半死,哪裡肯善罷甘休,便逼著她接客,可沈知微卻寧死不從。
老鴇好言相勸了兩日,她不肯後,老鴇都準備對她下狠手了,誰知這沈知微卻說只要老鴇不逼著她接客,她便能想些法子幫老鴇賺更多的銀子,老鴇起初也以為她不過是想誆騙她,多拖上幾日罷了,誰知她還能當真拿出了個章程,提議辦什麼「夜宴盲盒局。」
沈知微定下的規矩:每月初一、十五開「盲盒夜宴」,客人需先滿足一月內在閣中消費滿十兩銀子的門檻,方有資格參與;宴當日還得付雙倍銀錢,方能抽取盲盒籤。籤中彩頭花樣百出,小到指定姑娘彈曲一首、親手奉茶,最大的彩頭便是能與花魁秉燭夜談、對弈品茗。這引得城中公子哥們爭相追捧,不少人為湊夠參加這夜宴,平日裡便常來凝香閣捧場。
老鴇當時也不過是想著試一試,沒想到辦了一次,竟賺的比她之前一個月賺的銀子還要多,自那以後,她也不逼著沈知微接客了,甚至還允諾她若能幫她賺夠五萬兩銀子,她便放了她的身契,可沈知微卻勾引了那顧大人,現在想來,老鴇都覺得當初把沈知微賣給顧大人,賣的銀錢賣少了。
看完那信,宋聞璟便將其擱置在了桌子上,眸色沉得像浸了墨的寒潭。竟與望濘那次高燒神智不清時反覆喚過的一模一樣。彼時他只當是胡話,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對照沈知微醒來後的瘋癲囈語,望濘與沈知微,絕非毫無干係,她們的上輩子必定是有關聯的,可到底是何關聯呢?
宋聞璟想去問望濘,但又知曉依她那性子怕是半個字都不會吐露,但若弄不清楚,他又著實不甘心,只將那信又收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