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167章求個情
# 第167章求個情
第二日，蘇婉醒來時，已臨近中午，簷外蟬鳴聒噪，暑氣透過窗紗漫進屋內。她一睜眼，便見宋聞璟正守在她的床頭，眼底帶著未褪的倦色。
蘇婉微微一怔，宋聞璟見她醒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道「燒退了，廚房備著清粥，可要用些？」
蘇婉點了點頭，宋聞璟伸手將她扶起，順手抽過一旁的引枕，讓她靠著，她靠坐著，神色懨懨的。
還不待宋聞璟起身，在外守著的丫鬟聽見屋內動靜，便輕手輕腳推門而入，手上端著描金漆盤，盤中一碗清粥冒著嫋嫋熱氣，旁側擺著三兩樣爽口小菜。
宋聞璟自然地接過那粥，又取了白瓷勺子，舀起一勺粥吹了吹，正要遞到蘇婉唇邊。蘇婉伸手想要接過那碗，卻牽動了手上包紮好的傷口，疼得她眉尖驟然擰緊，倒抽了一口涼氣。
宋聞璟眸色一沉道「莫要亂動，你手上有傷，爺餵你便是。」
面對宋聞璟這突如其來的溫柔，蘇婉倒是有些茫然，若她沒記錯的話，他們二人，前些日子剛吵了一架，只病中的昏聵，讓她也無暇顧及。
宋聞璟瞧著便是第一次這般伺候人，餵飯的動作帶著幾分生疏，卻也會細心夾些小菜，拌在粥裡遞來。
丫鬟垂首侍立，暗自心驚，昨夜爺處置怠慢主子的下人時冷厲如霜，此刻對姑娘卻溫柔細緻，竟判若兩人。
半碗清粥下肚，蘇婉臉上添了幾分血色，這粥卻是喝不下了。
見宋聞璟還要再喂，蘇婉開口道「爺，我吃不下了。」她的聲音帶著高燒後的沙啞。
宋聞璟倒也沒強迫她再喝，將手中的粥遞給了一旁的丫鬟，又吩咐丫鬟去將熬好的藥端了進來。
蘇婉傷手不便，只能由宋聞璟一勺一勺餵著喝藥。苦澀的藥味直衝鼻腔，她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勉強咽了兩口便蹙緊眉偏過頭，喉間湧上一陣噁心。
宋聞璟見她這般，又不知從哪取了個蜜餞塞到了蘇婉嘴裡後勸慰道「聽話，就剩一點，這藥不喝，病如何會好？」
自蘇婉醒來，宋聞璟就仿佛變了個人一般，極有耐心，又是給她餵飯，又是給她餵藥，見她不肯喝藥，又是蜜餞，又是耐心相勸的。反倒是讓蘇婉有些無所適從，只得聽他的話，將那藥喝完了，喝完藥後又漱了口。
緩過神來，蘇婉才發現這屋中伺候的兩個小丫鬟面生得很，她不禁有些疑惑道「脆梨呢？怎麼不見她？」
宋聞璟淡淡道「那等子背主的奴才，我已讓人將他們都逐出府去了。」他照顧了她一晚上，她沒半句關心，倒先惦記起了那些個不相干的人，當下便冷了神情，但念她還病著，也沒和她計較。
一旁伺候的小丫鬟蘇婉面露疑惑，小心翼翼的出言解釋道「姑娘，您是不知道！那些奴才膽大包天，竟敢慢待您至此，讓您平白受了這麼大的罪，爺昨晚得知後氣壞了！當即就替您做主，每人打了二十板子後，便將人逐出府去了。」
她說著，又偷偷抬眼瞥了眼宋聞璟，又飛快看向蘇婉，意有所指地補了句道「爺心裡可是一直都記掛著您呢，昨夜更是守了姑娘一夜。」顯然她這是想讓蘇婉看清宋聞璟對她的情意。
「莫要多說，你退下吧。」宋聞璟適時打斷了小丫鬟的話，過猶而不及。
蘇婉心中瞭然，順勢順著臺階而下，抬眸看向宋聞璟時，眼中多了幾分真切的動容道「昨夜讓爺費心了。」
宋聞璟望著她眼中那難得的軟色，只一句感謝的話語，他的心中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欣喜與熨帖，她總算不再是那副沒心肝的模樣。
宋聞璟將她攬在懷裡道「你好好養病才是。」
蘇婉渾身一僵，下意識的想要推開他，但瞧著他眼底的困頓，又順從的靠在了他的懷裡，不再掙扎。
斟酌半晌，蘇婉才開口道「爺，我想求您一件事。」
溫香軟玉在懷，她又難得這般順從，宋聞璟便有些頭腦發熱道「何事？你難得開口，若能辦的到，我自是會應下的。」
蘇婉聞言瞧了瞧他的神色，才緩緩道「我想為院子裡伺候的那些人求個情，他們昨日已然挨了板子，懲處也受了，有些無家可歸的人，若帶著傷被逐出去，怕是難活。爺何不網開一面，允他們在府裡養好傷，再打發出去？也好讓他們有條生路。」
「你倒是心善。」宋聞璟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只沉聲道「他們怠慢主子，讓你平白遭了這麼大的罪，沒取他們性命，已是爺網開一面。」
他垂眸看著懷中人，她與他鬧脾氣，鬧了這麼久，不見她過來說句軟話，幾個背主的奴才，讓她受了這麼大的罪，她卻還為她們求情，當下神色便多了些冷冽道「你可曾想過？昨日若連送藥的丫鬟都跟著偷懶，你在地上躺一夜也無人知曉，高燒不退，今日怕是早已兇多吉少。他們險些害了你的性命，你倒好，反過來替這些背主的奴才求情。」
「他們犯錯該罰，爺既已賞了二十板子，也算罰過了。」蘇婉的聲音帶著些許沙啞，卻字字懇切道「他們好歹跟了我一場，不過是見我性子執拗，自覺跟著我沒什麼前程，才漸漸懈怠下來。」
她垂眸又說道「說到底此事我也有錯，明知他們心存懈怠，卻只顧沉浸在自己的心事裡，沒能及時約束管教。如今他們已然受了皮肉之苦，若是要逐出去，那些無家可歸、無親可依的，好歹讓他們養到能下床走路，再打發出去也不遲，總不能讓他們帶著這身重傷，白白丟了性命。」
宋聞璟瞧了瞧她，懷中人面色蒼白，高燒後整個人虛弱的緊，卻偏偏這性子是個執拗的。如從前一般，最是喜歡發善心，對這些險些害了她的婢子們，都能既往不咎，罷了，不過一樁小事，本就是為她出氣，她既求了情，那就按她的心思辦吧。「罷了，看在你的面子上，就允他們在府裡養好傷後再逐出府去。」
「多謝爺。」蘇婉回道，宋聞璟應允的話音剛落，她懸著的心這才放下，緊繃的神經一松，那股被強行壓下的睏倦瞬間洶湧而來。她本就喝了藥，方才一番求情又耗了心神，此刻自是睏倦不已，還沒等宋聞璟再說些什麼，她便往他懷裡偏了偏，昏昏沉沉的又睡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