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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眉折腰 第192章契機來

作者:北覓ssw

# 第192章契機來

宋聞璟等人出去後,蘇婉仍怔怔的坐在那,沈知微和顧聽瀾的遭遇在她心中翻來覆去,她的手摸上了小腹,兩世為人,她從未想過,要做一個母親。

  她瞧了瞧屋內紫檀木桌子,若是用肚子撞上去,不知道會不會將這腹中的胎兒撞掉,她又瞧了瞧地上的青石,冷硬硌人,若失足跌上一跤,想來也能斷了這樁牽絆。

  況且這腹中胎兒不過一個月,不過是一個細胞罷了,若沒了一了百了。思及至此,蘇婉當即站了起來,左右這屋中此刻沒人,暗自盤算該朝何處撞去,方能一擊即中,不留後患。

  宋聞璟卻推門而入,正巧見她立在桌前,身形緊繃,竟似要往桌角撞去,眸色驟然沉如凝墨,箭步上前死死將人扣在懷中,咬牙沉聲道「望濘,你莫不是瘋了?他亦是你的骨肉,你竟這般容不下他?」

  「是,我是瘋了,那也是被你逼瘋的。」蘇婉的語氣中滿是不甘。

  她猝不及防的被他抱在了懷中,又被他這般逼問,只覺心亂如麻,從她知道她可能懷孕的一刻起。

  滿心只剩抗拒,這孩子不能要,絕不能生。老大夫說墮胎藥傷身害命,便是有藥,宋聞璟也斷不會容她碰,可她是真怕了,怕重蹈沈知微的覆轍,怕這腹中的骨肉成了縛她一生的枷鎖,更怕自己終會淪為任他擺布的囚籠之雀。

  想到這,蘇婉猛地抓住他的衣角,語氣裡滿是哀求道「宋聞璟,我求求你了,不要這個孩子好不好?你不是著急回京嗎?只要讓大夫開一碗墮胎藥,這孩子就沒了,既不會誤了你的事,也不礙著你日後娶高門大戶的妻子。求你了,就一碗藥,成全我,也成全你。」

  蘇婉的每一句話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進宋聞璟心口。他萬萬沒料,老大夫已把利害說盡,她竟仍這般抗拒這孩子。

  甚至不惜放低姿態哀求,只求斷了這骨肉牽絆。見她眼底滿是惶恐與決絕,他心口驟然揪緊,悶痛翻湧,說不清是怒是澀,只覺憋悶難當,難受得竟喘不過氣來。

  半晌,宋聞璟才沉聲道「不好,望濘,我要這個孩子,我也要你,你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我日後定會好好待你,我們會過得很好的,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我還要與你白頭偕老。」

  蘇婉聞言,剛壓下的噁心又翻湧上來,喉間酸澀難耐,強忍著反胃勁兒,才沉聲道:「宋聞璟,我可以陪你到老,可你能不能不要這個孩子?」

  「為什麼?上次我已經與你說過了,讓這個孩子喚你阿娘,讓你自己撫育,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宋聞璟著實想不明白,他為了她已經是一退再退,可她為何還是這般抗拒,她不是說願陪他到老,怎就容不下一個孩子?

  他素來冷硬慣了,這些日子肯放下身段遷就她,已是極致讓步,偏她油鹽不進,字字句句都往他心口扎。

  蘇婉瞧著他這般模樣,忽然便沒了再爭辯的興致,連原本慌亂的心也漸漸沉定下來。

  她方才當真是昏了頭,竟會去求他,何其可笑?他巴不得用這孩子困住她,她怎會糊塗至此?大抵是這些日子過於昏聵了吧。她早該明白的,與他說的再多不過是對牛彈琴罷了,他不懂她,就像她至今無法理解這世間的規則一般。

  她就像困在魚缸裡的魚一般,而宋聞璟則像那養魚人,他只會欣賞她的美麗,卻理會不了她的心思,說得再多,他也不會聽的。

  此刻她驟然清醒,先前她滿心沉溺於孩子會困住自己的恐懼,險些失了分寸,可如今瞧著宋聞璟那鐵了心的模樣,她心中忽然一片清明。

  她絕不能讓這孩子縛住手腳,更不能重蹈沈知微的覆轍,像她一般為了孩子,心甘情願的困死在這方寸宅院、一世囚籠裡。

  即使有了這孩子,她也要尋機脫身,蘇婉冷眼瞧著宋聞璟如此緊張這腹中胎兒的模樣,她不禁在想這胎兒或許能成為她逃脫的契機,也未可知啊?

  剛剛那大夫說什麼來著?蘇婉忽然記起,大夫分明提過她腹中胎兒不穩,斷不能舟車勞頓。

  皇帝病重,宋聞璟此番回京心切,必然不會耽擱,她如今走不得,若能勸他將自己留在此地,只消他一走,或許她便能尋到脫身之機。

  可該如何勸他呢?就在蘇婉滿心算計該如何脫身時,宋聞璟亦在暗自盤算,如何才能讓她心甘情願留下腹中孩子。

  她這般抗拒,甚至不惜以性命相搏,也不肯要這個孩子,讓他心頭煩躁不已。總不能真將人捆起來,日日強灌湯藥,終究要先尋個法子穩住她,讓她暫且歇了那份決絕心思才好。

  就在二人心思各異,沉默不語時,霜月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道「爺,姑娘,安胎藥已經熬好了,可要奴婢將藥端進來?」

  宋聞璟沉聲道「端進來吧。」

  話音剛落,他當即便將蘇婉抱了起來,將她安置在了那美人榻上,一隻手仍緊緊的鎖在了蘇婉的腰間,生怕她一個想不開朝那桌腳撞去。

  霜月得了吩咐,這才端著藥進來了,若說知曉蘇婉有孕一事後,最高興的除了宋聞璟,便是霜月了,主子有孕,爺待姑娘又那般上心,日後她在這府裡也能多幾分體面,說不得還能為自己謀一個好前程。

  她端著一個青瓷碗,碗內盛滿了黑乎乎的湯藥,將湯藥放在了蘇婉面前。

  蘇婉看著放在她面前的湯藥,一看便是苦的,並不想喝,雖說她剛剛

  況且她剛剛還有了撞掉這孩子的舉動,若此刻乖乖喝了這藥,以宋聞璟那多疑的性子,怕也會疑心她是不是又在算計什麼?

  蘇婉只盯著那藥一言不發,也不喝藥。

  宋聞璟還未言語,一旁的霜月跟在蘇婉身邊也有段日子了,她知曉這位主子留在爺身邊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可如今既然有了孩子,姑娘總得為孩子著想一二吧。

  這般想著,她才斟酌著開口道「姑娘,這藥不燙,是溫著的,大夫說了,這藥喝了,能緩了姑娘這胃中的不適,還能穩胎氣,姑娘不妨先喝了試試?」

  蘇婉只搖了搖頭道「這藥看著就苦,我不想喝,我困了,我要睡去。」說著她便要從宋聞璟的懷裡掙脫開來。

  「把藥先喝了,再去睡,我讓霜月給你備些蜜餞來。」宋聞璟手上的力道未松,但又念及她有身孕在身,言語間也放柔了些。

  「我不想喝,你給我些時間,讓我先想想。這孩子來得太突然,我著實怕得慌,一時緩不過神。」蘇婉見她語氣放柔,神情也鬆了些,言語間帶了幾分怯意與商量,眼底藏著幾分刻意流露的惶惑。

  「你將藥先喝了,再想也來得及。」宋聞璟盯著她道,手上卻未曾鬆開。

  蘇婉咬了咬唇,掙扎了半晌,似是認命了一般,端起了眼前的藥一飲而盡後道「你滿意了吧,我困了,我要睡了。」

  宋聞璟見她飲完,神情稍緩,聽了她的話,雖心中隱隱起了些怒火,但也不與她計較,甚至拿了帕子想給她擦嘴。

  蘇婉卻偏過臉去,趁這個功夫,起身,徑直朝內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