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22章再相見

# 第22章再相見

天空澄碧，碧空如洗，纖雲不染。站在這陽光之下時，蘇婉才覺得自己這麻木的心漸漸活了過來，雖未曾受過嚴刑拷打，但她亦是整日擔驚受怕，怕宋聞璟說話不算話，他們一家都要赴死，也怕蘇母熬不過這牢獄中的日子，索性最終還是等來了。

　　看著停在眼前的兩輛馬車，蘇婉心中有些疑惑，但還不待她開口，便下來了兩個婢女打扮的女子，從蘇婉手中扶過蘇母，便帶著蘇母上了一輛馬車，蘇婉剛要跟上，就被江淵攔下，蘇婉不解的問道：「江大哥，這是何意？家母病重，一時間離不得我的照料，將我和家母分開，有些不妥吧？」

　　「蘇姑娘，大人吩咐了，要帶你去見他，至於蘇夫人，大人安排有專門的人照顧蘇夫人，郎中也在那等著了，你放心。」江淵連忙回道。

　　蘇婉聞言，心中不由得有些不解，她本以為，將他們一家放出來後，宋聞璟便會任由他們一家，自生自滅，卻沒想到還要幫蘇母找郎中，還接他們出獄，他這般幫自己，到底所圖為何？蘇婉看著江淵強硬的態度，只得上了馬車，到了宅子後，江淵將其安排在了後院，又安排人伺候蘇婉收拾了一番，換了衣服後，才帶其去見宋聞璟，蘇婉心中的疑慮更深了。

　　江淵在前領路，彎彎曲曲，領蘇婉走到了宋聞璟的書房，蘇婉觀其陳設，只見書房內一把花梨加官椅，北面六扇紗窗，朝南一張紫檀炕床，東壁列著四座書架，緊靠書架放著一張紫榆雕刻楊妃醉酒榻，西壁有兩架文杏十景櫥，櫥中列著許多古玩。

　　此刻的宋聞璟正坐在椅子上處理公文，見蘇婉進來了，便停下了手中的公務，上下打量了蘇婉一番，只見其身著一身素淨的衣裳，頭髮隨意地挽起，臉上未施粉黛，身上也沒有華麗的裝飾，荊釵布裙卻也難掩其清麗脫俗的美貌。儘管剛剛經歷過一場牢獄之災，她的臉色略顯蒼白，神情也有些疲憊，但絲毫不影響其容貌半分，倒多了幾分楚楚可憐，我見猶憐的意味。

　　宋聞璟在打量蘇婉之時，蘇婉也在打量著宋聞璟，只見其身著一身月白項銀細花紋底錦服，大片的蓮花紋在白衣上若隱若現，頭髮以竹簪束起。倒也沒什麼變化，只是一雙眼睛顯得越發凌厲了。

　　「民女蘇婉見過宋大人。」蘇婉趕忙俯身見禮。

　　「蘇姑娘，本官答應你的事已經做到了，你們一家的性命都已保下，只是按照朝廷的律法，你們一家都要被發賣為奴。」宋聞璟的聲音平靜如水，但說出的話卻讓蘇婉心頭一震，在這個朝代，奴是可以被人隨意買賣的，沒有人身自由便罷了，可連人身安全都是得不到保障的，尤其是罪奴，連贖身都做不到。

　　「本官既答應你，要保你們一家的性命，自是說到做到，本官已買下你們一家的身契，只是本官尚未想好該如何安置你們？」宋聞璟似笑非笑的看著蘇婉，仿佛是當真在思考該如何安置這一家子。

　　蘇婉聽後，臉色慘白如紙張，心中亦是五味雜陳，她感激宋聞璟救了他們一家的性命，但卻沒想到有朝一日，也成了案板上的魚肉，任人拿捏。

　　「多謝宋大人救命之恩，大人即已買下我們一家，為奴為婢的伺候大人，亦是做奴婢的本分，只是家父家母年事已高，況二人受了這牢獄之災，身體也越發不好，恐怕是伺候不好大人，不知大人可否容我一段時日，讓我想辦法多湊些銀子，為我們一家人贖身？」蘇婉跪在地上向宋聞璟乞求道，語氣中充滿了懇求之意。

　　蘇婉雖知朝廷律法，但心中還是抱著些許僥倖的心理，若是宋聞璟能答應放了他們一家子，她一定會想法子多賺些銀子，以此來報答宋聞璟這次的恩情。

　　「你這話倒是有意思，為你們一家子贖身，你可知朝廷律法？罪奴不可贖身，更何況，本官缺你那點銀子嗎？」宋聞璟聲音低沉的說道，臉色冷若冰霜，只是蘇婉低著頭，並未注意到。

　　「自是知道，我也知曉此事有些為難大人，但若是大人願意放了我們一家子的身契，我願意將琢磨出來的記帳方法交給大人，還有我這段時間琢磨出來的，賺錢的法子，若大人您信我，我保證讓大人在三年內賺夠五萬兩銀子，到時我一分都不要，以報大人之恩。」蘇婉在牢獄中時，想了很多能用到這個朝代的賺錢法子，上輩子的她，開的工作室便是關於拍攝視頻的，當時的她是一個宣傳中式糕點的美食博主，是以心中有許多做糕點的法子，將這些方子拿出來，肯定能賺到銀子。

　　「我知大人，您現在聽我說這些話，只覺得是天方夜譚，但還請大人信我一次，若是三年後，我賺不夠五萬兩銀子，任憑大人處置，大人，您看如何？」蘇婉見宋聞璟不吭聲，以為他是不相信自己，便趕忙保證道。

　　「我若收了你的銀子，你可知這是貪汙受賄？更何況我也並不缺銀子，更不需要你一個女子拋頭露面的去給我賺錢，我現在缺的不過是奴僕罷了，還有蘇姑娘你說的任憑我處置，可你似乎忘了你們一家的性命早已經握在我手中了。」宋聞璟似笑非笑的看著蘇婉，語氣中充滿了不悅，眼神中滿是冷冽。

　　他竟不知一個養在閨閣中的女子，竟會有如此多的想法，就仿佛覺得這世道活著是那般的容易，早知如此，便不應該早早的便將她接來身邊，就讓她在外好好搓磨一段時間，到那時必不用再廢這口舌之爭。

　　「奴婢知錯，是奴婢想左了，奴婢只是想著已經給大人您添了許多麻煩了，不想再麻煩您了。還請大人消消氣，能伺候大人自然是奴婢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只是奴婢的父母年事已高，經此一遭，身體亦是大不如前，還望大人開恩。」蘇婉這時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了宋聞璟的不悅，猜測著大約是因為自己自作主張，惹得他不悅了，便趕忙說道。

　　「若是可以，奴婢願替家父家母，做牛做馬的報答大人之恩情，還望大人成全。」蘇婉見宋聞璟冷著臉坐在那，也不說話，心中十分惶恐，又懇求道。

　　「你若早這般乖覺，便也不必廢這口舌之爭，只是我看你這話也未必真心。」宋聞璟嘴角微揚，他放下手中的公文，起身走到蘇婉面前，目光中帶著些許審視的意味。

　　「怎會，大人救了奴婢一家，奴婢感激大人還來不及呢，怎麼會不願意伺候大人？」蘇婉的語氣中充滿了擔憂，她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怕因自己惹惱了宋聞璟，而讓自己的家人再次身陷囹吾，為奴為婢她自是不願的，若有別的選擇，她更想以別的方式，報答宋聞璟的恩情，可眼下她無錢無勢哪裡還有選擇的餘地？

　　「蘇姑娘都存了這做生意的心思，怎還會願意為奴為婢的伺候我，從前竟是我小瞧了姑娘。」宋聞璟的語氣中充滿了冷冽，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地上的蘇婉，見她因害怕而蒼白的臉色，一時間滿腔怒火，竟也散了幾分，既存了這憐花惜玉的心思，說話的語氣倒也軟了幾分，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再緩緩開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