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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眉折腰 第221章不像你

作者:北覓ssw

# 第221章不像你

沒過一會,珍珠便從善堂內出來,緩緩道「夫人,已經安排好了。」

  蘇婉聞言頷首,抬眸示意珍珠在前引路。見蘇婉動了,宋聞璟亦緊隨其後,步履沉凝,目光卻始終牢牢鎖在她的身上,未曾有半分偏移。

  珍珠引著二人至後院耳房,推門而入,屋內陳設極簡,一張木桌,兩把舊椅,一盞油燈,牆角還堆著些藥材,淡藥香縈繞,倒也潔淨。

  蘇婉率先踏入屋內,徑直在其中一把木椅上落座,又對著珍珠吩咐道「去沏兩杯茶來。」

  珍珠知曉二人有話要說,當即便退了出去,又將房門關上,畢竟她可是名義上的沈家夫人,雖然家主不會介意此事,可這件事若是傳出去,怕是於沈家名聲有礙。

  房門闔上的瞬間,屋內徹底陷入沉寂。宋聞璟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撫她的臉頰。他竟被她誆騙了整整七年,這些年她就這般看著他傷心欲絕,肝腸寸斷,當真是鐵石心腸。如今更是另嫁他人,安穩度日,念及此處,宋聞璟心下大恨。

  蘇婉卻偏過頭去,眸色冷冽的看著他道「宋大人,還請自重。」

  只這麼一句話,一個動作,便點燃了宋聞璟心中的怒火,他與她有何可談?他目露戾色,伸手便要將蘇婉強行攬入懷中。他方才當真是昏了頭,竟要與她談,有何可談,她是他的人,他只要將人帶回去便是了。

  蘇婉見他神色暴戾,目光戾狠,只覺心驚肉跳,下意識的瑟縮閃躲,

  見她竟這般刻意躲閃,宋聞璟只覺胸口窒悶難當,恨意與痛楚交織糾纏,幾乎要將他吞噬。

  宋聞璟眸中戾色翻湧,不容她再有半分退縮,大手一撈便將蘇婉緊緊摟入懷中,力道重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側臉貼向她的鬢髮,半晌,只喃喃道「為什麼?」

  來的路上,他的心底攢了千般疑問與怒火,她為何要欺瞞於他?為何要另嫁他人?為何要讓他的骨肉喚旁人為父?可當將她切實擁入懷中,溫熱觸感真切可辨,而非夢中一場空落時,所有詰問與怒火竟都悄然消解。

  這些年來,他困在無數個夢境裡,或是她眉眼含春的模樣,或是她神色冷冽的模樣,更多的時候,卻是她墜於崖底、一屍兩命的慘狀,午夜夢回,蝕骨錐心,幾度欲自戕隨她而去。

  此刻將她抱在懷中,溫熱的觸感,才能讓他確認眼前並非幻夢。他忽覺得,這世間萬事皆可拋卻,那些都不重要了,至少她還活著,她終究還活著。

  念及此,宋聞璟喉間一哽,滾燙的淚險些破眶而出。

  蘇婉聞言只覺荒謬,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竟問她為什麼?七年前仰人鼻息、任人擺布的日子猶在眼前,她不願做他的禁臠,不甘做他掌中的玩物,不屑當依附於他的妾室,她只想堂堂正正的活著。他此刻竟問她為什麼,何其可笑?

  想到此處,蘇婉只冷笑道「宋大人,你我素昧平生,我不知你此話何意?」

  素昧平生?她竟是如此迫不及待,要與他徹底撇清干係嗎?

  宋聞璟方才因她活著而生的劫後慶幸,才剛壓下的滔天怒火,此刻盡數翻湧而起,眸中戾色復燃,摟在她腰間的手驟然收緊,幾乎要將她揉碎在懷中。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素昧平生?」聲含錐心之痛與滔天怒意,嘶啞狠戾,「望濘,你敢再說一遍?」

  「我不是望濘,是蘇婉。」她字字鏗鏘,眼底寒芒畢露。

  話音未落,蘇婉的聲音陡然揚起,帶了些鋒利道「宋聞璟,你念的人,早在七年前,便已殞命於那萬丈崖底,如今活著的,只是蘇婉。」

  說到此處,蘇婉喉間驟然一哽,眼底翻湧的酸澀險些破眶而出。那些被他囚於深宅、不見天日的日子,那些他欲折其傲骨、磨其鋒芒的日子,那些視她如敝屣、肆意玩弄的日子,如今想來,依舊字字泣血,難熬至極。

  宋聞璟驀地怔住,周身暴戾之氣戛然而止。他將她眼底的深惡痛絕與錐心不甘盡收眼底,那些過往裡她字字珠璣的詰問,決絕投湖時的身影,此刻如潮水般湧來,讓他心神俱震,竟有些手足無措。

  半晌不知該如何言語。

  蘇婉沒想到,時至今日,他竟仍執著於篡改她的名字,妄圖掌控她的人生。七年光陰流轉,他卻半分未改那霸道專橫的性子,只一味要旁人俯首帖耳、順他心意。

  念及此處,蘇婉自嘲地搖了搖頭,望著他一字一句道「宋大人,日後還請謹記,我是蘇婉。既非你呼來喝去的丫鬟望濘,亦不是你藏於暗處、見不得光的外室望濘,那個女子已經死了,連同你們二人的孩子,都死在了那個崖底。」

  孩子,她竟然還提孩子,她讓他的孩子認旁人為夫,現在還要誆騙他那孩子死了,她當真是好狠的心腸。

  他以為,他們二人相伴四載,耳鬢廝磨,她對他縱使無深情,也該存幾分薄誼。可瞧她此刻這般斬釘截鐵、絕情絕義的模樣,仿若一瓢冰水兜頭澆下,寒徹骨髓。原來,她竟已厭他至此,恨他入骨。

  念及此處,宋聞璟心口更痛,一手死死扣緊她的腰,一手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看著自己。

  他歇斯底裡,字字泣血道「事到如今,你還要騙我?你還要我的骨血認旁人做父親,你當真是鐵石心腸。今日我在臨波樓,早已見過那孩子,他眉眼間的神韻,與你如出一轍,你還想抵賴不成?」

  蘇婉聞言心頭一震,竟未料到他已然見過沈玦。驚惶轉瞬即逝,隨即湧上來的是一股慶幸,幸而當年,她改了那孩子的生辰,幸而那孩子生得像她,而不像他,只要她不認,這輩子他都別想知道那孩子的身世。

  蘇婉望著他,一字一句道「你也說了那孩子像我,你沒有想過他為什麼不像你嗎?」

  宋聞璟聞言,只覺如遭雷擊,心神巨震之下身形微晃,眸色晦暗不明,死死凝望著她。

  蘇婉亦瞧著他,臉上扯出一抹嘲諷,語氣輕慢得近乎戲謔道「宋大人,你莫不是到了如今,還痴心妄想那孩子是你的骨血吧?」

  說到此處,蘇婉發出一聲嗤笑後,才道「你覺得,我會生下你我的孩子嗎?我當年有多厭惡那個孩子,你難道不知道嗎?」

  一字一句,句句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