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227章探消息
# 第227章探消息
刺史府內,宋清與正坐立難安,滿心盼著周嬤嬤歸來。昨日她便揣著滿肚子疑慮,想向阿兄問個明白,他與沈家究竟有何牽扯。
可昨日阿兄神色冷厲嚇人,她實在不敢多言,只得壓下心頭疑惑。回去後便即刻喚來周嬤嬤,從她口中打探到不少沈家舊事——這沈家乃是七八年前遷來洛陽的,聽聞是家中祖產被叔伯哄搶瓜分,才被迫輾轉淪落至此。
夫妻二人初到洛陽時一窮二白,全靠販賣衣物首飾艱難起家。城中關於沈家的傳言雖多,但有一點卻是可以確定的,這對夫妻情篤意深,十分恩愛。
若沈家主君並非阿兄故人,那與阿兄有舊的,便只剩那位沈夫人了。可她早已嫁作人婦,怎會與阿兄牽扯上過往?宋清與思來想去,終究摸不透其中緣由。
是以今日一早,她便急著遣周嬤嬤往沈府送帖,一心要親眼見見這位沈夫人,探探她的底細,弄清她與阿兄究竟有何淵源。畢竟這些年,阿兄身邊除了那位早已故去的外室,便再無半分牽扯過其他女子。
她也不是沒想過去找阿兄再打探一二,可阿兄一大早便不見了人影,只說出門去了,她也只得作罷。
宋清與正等得滿心焦躁,幾乎要按捺不住性子時,周嬤嬤才匆匆歸來。她快步上前行禮後才道「縣主,老奴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請帖給沈夫人送過去了。」
「你可見著那位沈夫人了?瞧著年歲幾何,容貌氣度如何?性子又是怎樣的?」宋清與話音急切,連珠炮似的追問,眼底是按捺不住的探究。
她連著幾個問題劈頭蓋臉砸過來,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焦灼,直讓周嬤嬤一時語塞,愣了愣神,竟不知該先回應哪個才好。
斟酌道「回縣主,老奴見過那位沈夫人了。她瞧著不過二十四五的年紀,生得極為出挑,氣度也不俗。至於性情,老奴與她不過寥寥數語的交情,實在不敢妄斷。只是觀她待人接物,倒十分得體周全,禮數上挑不出半分錯處。」
「生得極為出挑?」宋清與淡淡道,心頭則暗自揣測阿兄莫不是見人家生得貌美,便動了見色起意的心思?可那沈夫人早已嫁作人婦,阿兄素來行事沉穩,怎會做出這等毀人姻緣的荒唐事?
「是,縣主,周嬤嬤連忙回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讚嘆道「那位夫人生得當真是絕色,老奴跟在縣主身邊多年,見過不少貴女佳人,可生得那般貌美的,著實沒見過幾個。」
聽周嬤嬤這麼一說,宋清與的心情越發沉重了,不會當真是她所想的那樣吧?她阿兄不會是見人家貌美,便動了心思吧?可這世間貌美的女子多了去了,依她們宋家的權勢,阿兄要什麼樣的女子沒有?怎麼偏偏瞧上一個有夫之婦?
會不會是她想多了?宋清與心中疑慮頗多。
見她不語,周嬤嬤遲疑半晌,神色間滿躊躇。她心中尚有一事懸著,幾番掂量仍不知當講不當講,終是咬了咬牙開口道「老奴自沈家折返時,隱約瞥見世子身影,瞧那去向,似是朝著沈家而去。」
實則她離去之時,分明瞧見宋聞璟立在沈家門口,只是此事她不敢直言,只得換了番說辭。
見宋清與神色愈發難看,她連忙找補道「只是隔著馬車車窗,老奴看得終究不甚真切,許是年歲大了,老眼昏花認錯了人也未可知。」
宋清與怎會不知她是在尋補說辭?周嬤嬤自幼看著她與阿兄長大,怎會認錯人?可此刻她也只能先敲打周嬤嬤一二,免得她出去亂說,雖說她知曉周嬤嬤是個有分寸的,知曉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但此事關係到阿兄,自然得小心些。
只冷聲道「嬤嬤既老眼昏花,認錯了人,那便當是看錯了。今日之事,到此為止,休要再對旁人提及隻言片語。阿兄素來謹言慎行,容不得半點流言汙了聲名,嬤嬤該知曉輕重的。」
周嬤嬤心頭一凜,她知曉縣主是怕事出紕漏,累及世子清譽,她自然是不敢多說,趕忙道「此事是老奴老眼昏花,認錯了人罷了,今日之事,老奴絕不會外傳。」
宋清與見她如此知趣,這才露了個笑臉,抬手揮了揮,示意她退下。
然心頭卻已愁雲密布,暗自焦灼,方才她尚且能寬慰自己想多了,可聽周嬤嬤這麼一說,阿兄怕是真對那有夫之婦動了心思,此事當真有些棘手。
他若是瞧上個尋常商戶之女,乃至府中丫鬟,也不過是抬進府裡做個妾室罷了,可偏偏瞧上個有夫之婦,她是盼著阿兄身邊能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可總不能是個嫁了人的婦人吧?
更何況她聽聞人家夫妻琴瑟和鳴,他這不是毀人姻緣嗎?想到這,宋清與只覺得頭更疼了,更不知該如何向阿娘提及此事,若是讓阿爹知曉,以他素來嚴明的性子,阿兄定又要挨上一頓家法了……
而一早便離了刺史府的宋聞璟,此刻正立在沈家宅外。他已吩咐江亦,無論多費銀兩,務必將沈家旁的宅子買下,今日便要住進去,江亦已然去辦了。而宋聞璟卻還站在沈宅門口。
待蘇婉出門時,已是午時,她要去私塾接沈玦,這是昨日便應允他的。剛踏出朱漆大門,便見沈宅外立著一道頎長身影,正是宋聞璟。
此時日頭正烈,熱浪灼人,已有隨從在旁恭敬的給他撐著油紙傘。蘇婉心頭一沉,暗自思忖道,這人如今越發瘋了。
守在門口的小廝見夫人出來,連忙上前半步,壓低聲音道「夫人,那人好生奇怪。瞧著衣著華貴,定是富貴人家的子弟,可偏偏杵在咱們家門口許久了,既不登門求見,也不離去,只盯著咱們宅院瞧,看著實在是詭異得緊。」
蘇婉淡淡道「不必理會他,他想站便站著吧。」說著,她扶著珍珠的手,正要上馬車時。
宋聞璟卻大步走了過來,正欲開口,蘇婉卻率先開口打斷了他,冷聲道「宋大人,民婦今日尚有要事在身,若大人並無他事,還請移步讓行。更望大人自重,民婦絕非大人要尋之人,還請大人莫要再駐足沈府門前。此間人多眼雜,若引得流言蜚語,損了民婦清譽,於大人聲名亦是不妥。」
昨日鬧那一出時天已經黑了,街上也沒人,只有沈家的護衛和他身邊的人知曉此事,今日這大庭廣眾之下,她可不要和他扯上什麼關係,雖說她不在意這名聲,可這若是影響了沈家的生意,耽誤她賺銀子可就不好了。
說完,蘇婉也不看他神色,徑直登了馬車,珍珠緊隨其後,忙不迭撩簾跟上。那車夫也是個機靈的,見狀當即揚鞭催馬,車輪軲轆滾滾,轉眼便載著二人駛離了沈府門前,只留下揚起的一陣輕塵,落在了宋聞璟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