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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眉折腰 第237章有感激

作者:北覓ssw

# 第237章有感激

宋清與甫一進來,便瞧見蘇婉臉上帶血、髮髻散亂的模樣,心頭不由得狠狠一震。她不過是晚來了一步,竟鬧到這般無法收拾的境地?

  她快步上前道「沈夫人,你這是受傷了?」

  而屋內剛查看完宋聞璟傷勢的江亦,腳步匆匆出了門,正欲安排人尋大夫來救治。抬眼撞見宋清與進來,忙急聲回稟道「縣主,爺傷的有些重,還是快些派人去請大夫來瞧瞧吧。」

  宋清與此刻哪裡還顧得上蘇婉,對著一旁的丫鬟吩咐道「還不快去請大夫。」那小丫鬟聞言當即便退了出去。

  而她剛想要進屋想查看宋聞璟的傷勢。宋聞璟卻強忍傷痛,推門而出。一襲月白錦袍,襯得他面無血色,胸前血跡已然浸透,鮮血兀自滲淌,在素色錦緞上暈開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

  宋清與見此情形,哪裡還有半分理智,當即便上前一步扶住宋聞璟,有些焦急道「阿兄,是何人傷你?當真好大的膽子。」

  她雖是在問,但心中卻隱隱有了些猜測,莫不是阿兄想對沈夫人用強?沈夫人不肯,這才刺傷了他?可她阿兄也不是為美色所迷的登徒子,素來行事端方自持,怎會如此失了分寸,況且沈夫人不過一介女流,她阿兄身經百戰,她哪裡能傷得了她阿兄?

  她心頭又氣又亂,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流轉,只見蘇婉鬢髮散亂、臉上帶血,阿兄則臉色蒼白、胸口染血,莫不是遇上了什麼賊人?可刺史府守衛森嚴,又怎會有什麼賊人?

  宋聞璟此刻哪裡聽得進宋清與的話,只死死盯著正欲離去的蘇婉。

  宋清見他緘默不語,眸光仍黏在在蘇婉身上,不由得氣急敗壞,厲聲喝道「江亦!你來說,究竟是誰傷了阿兄?」

  站在一旁的江亦偷偷看了一眼蘇婉,又看了一眼宋聞璟,彼時屋內只有爺和姑娘二人,誰傷的爺他心知肚明,可這是他們夫妻二人吵架,他可不敢管,只斟酌道「屬下不知,剛剛爺和姑娘在屋裡說話……」

  江亦還未說完,便被宋聞璟冷聲呵斥道「閉嘴。」

  江亦心中發苦,爺不敢拿姑娘撒氣,卻拿他們這些下人撒氣,但卻不敢再多言。

  「姑娘」宋清與聞言心頭驀地浮起幾分疑慮。

  江亦口中的姑娘,莫非是沈夫人?可江亦怎會喚她姑娘?阿兄與這位沈夫人,竟真是舊識不成?

  她有心想問,可見宋聞璟神色陰沉,她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罷了罷了,左右受傷的是阿兄,他如今既然能站著,還能斥責江亦,想來這傷口只是瞧著瘮人罷了,應當沒有那般嚴重。

  她咬了咬唇,目光在宋聞璟與蘇婉之間轉了幾圈,終究是沒再敢多言。

  剎那間,這院落裡鴉雀無聲,滿院之人竟無一個再敢出聲。

  此地乃是非之所,蘇婉不欲久留,只看向宋清與道「縣主方才說要尋件衣裳與我,如今卻還未取來。我今日若這般模樣出了刺史府的門,定要惹出諸多流言蜚語來,還請縣主通融,讓人取件衣服與我,我家中還有事,這便告辭了。」

  江亦的話雖未言盡,宋清與卻已瞭然,阿兄此番受傷,定與那沈家夫人脫不了干係。然此事若傳揚出去,於阿兄聲名有損。

  她雖不甘放蘇婉離去,可依阿兄的性子,既已替她遮掩,想來是無意責罰的。更何況此事本就是阿兄有錯在先,竟貿然擅闖後宅。

  思及此,宋清與只得按捺住火氣,轉頭對身側丫鬟斥道「去瞧瞧雲舒那丫頭躲到何處去了?取件衣裳竟這般拖沓。」

  小丫鬟喏喏應聲,匆匆去了。

  「多謝縣主。」蘇婉緩緩道。

  宋聞璟的目光仍在瞧著蘇婉,聽見她說要走,臉色更加陰沉,冷聲對著江亦吩咐道「你即刻便去安排,帶上我們的人,馬上回荊州,她,綁也要給我綁回去。」

  他眸中怒意翻湧,視線死死盯在她臉上,幾分狠戾,幾分不甘。

  「爺……。」江亦低喚一聲,瞧著宋聞璟的神色,便知他此刻定是怒火攻心,才會這般吩咐,待爺回過神來,只怕是要懊悔不已。他有心勸解,卻囁嚅半晌,不知該說些什麼。

  江亦有些急切的看向蘇婉,眼中滿是懇求,只盼她能說句軟語,平息了爺的怒火。

  立在一旁的宋清與,忽的想起,她為何會覺得這沈夫人有些眼熟了,早年她曾在阿兄的書房裡見過一幅女子的畫像,眼前人與畫上之人,竟是分毫不差。

  她莫不就是阿兄那個死在莊王之亂裡的外室?可她當年不是就死了?又怎會嫁作商戶婦?

  七年,周嬤嬤曾言,沈家約莫六七年前才遷來的洛陽。如此說來,她當年根本沒死?可她既僥倖活了下來,為何不去尋阿兄,反倒另嫁商戶,隱姓埋名過了這些年?

  還未等宋清與想出個所以然,蘇婉已抬眸看向宋聞璟,面若寒霜,冷聲斥道「宋聞璟,我既敢來赴宴,你當我是全無準備的嗎?刺史府外,早已守著不少沈家的人。今日這宴席若散了,我卻未能從府中走出,屆時自會有人將此事鬧得滿城風雨。」

  宋聞璟聞言勃然大怒,只道「你竟防我至此?」

  隨即他自嘲一笑,冷聲道「在你心中我竟卑劣至此嗎?」

  他問這話當真是好笑,剛剛是誰想下令要將她綁回荊州的?剛剛又是誰不顧她的意願,想要強迫於她呢?樁樁件件,她哪一件事冤枉了他?

  更何況還有當年之事,他怕不是以為她至今還蒙在鼓裡吧?

  蘇婉當即駁斥道:「宋聞璟,難道你不卑劣嗎?」

  她的一雙眼死死盯住他,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晰道「你我當年是如何相識的?難道不是你一手算計的?當年你身居高位,就算被人追殺,怎會那般巧合淪落到我蘇家?」

  這件事還是她當年詐死脫身之後,顧聽瀾暗中探查出來的。她當時知曉此事時,只覺宋聞璟的手段當真是陰詭狡詐,她竟被他蒙在鼓裡整整四年。

  想到這,蘇婉嗤笑一聲,眸中滿是嘲諷道「不過是你見色起意,算計那麼一出罷了,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說到這,她頓了頓,語氣中帶了幾分自嘲道「只是蘇家淪落到那般境地也是罪有應得。至於你,不論你當年的目的是什麼,但最起碼你幫我保全了我的家人,我心中十分感激。」

  宋聞璟當真沒想到她竟連此事也已知曉,怪不得她會對他這般狠絕。

  可又聽到她說十分感激,心中霎時泛起澀意,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原來她也曾感念過他的好,原來她心中也曾有過他。百感交集間,他脫口而出道「你既感激於我,為何不願留在我身邊?」

  蘇婉只搖了搖頭,她只是感激他,又不是喜歡他,這世間報恩的方法有很多,又不是都要以身相許,更遑論他這般步步緊逼。

  她抬眼看向他,眸光一冷道「可是後來我也在你身邊待了四年,這四年我日夜提心弔膽,備受煎熬,被你肆意羞辱,甚至因你之故,險些喪命於莊王之亂,我也曾為你懷過一個孩子。只可惜,那孩子終究葬送在了那場兵禍裡。你我之間的恩怨,在我看來,早已兩清。」

  說到這,她頓了頓,再開口時,語氣裡已是全然的決絕「這些恩怨,七年前我便盡數放下了。如今我已另嫁他人,宋大人日後休要再來糾纏。像今日這般的渾話,也休要再提。宋大人若是願意去死,儘管去便是,我蘇婉斷不會給宋大人陪葬的。生我不願與宋大人同寢,死我也不願與宋大人同眠。」

  說完蘇婉也不再看他,這時那去尋雲舒的小丫鬟已匆匆回來,雙手捧著衣裳,垂首立在一旁。蘇婉徑直朝廂房走去,與宋聞璟擦肩而過時,竟未再看他一眼。

  珍珠上前從小丫鬟手中接過衣裳,默默跟在蘇婉身後。不過半盞茶的功夫,蘇婉便換了一身素色襦裙出來,發間散亂的青絲也已被珍珠重新挽好。

  二人抬腳便往府門去,只留得滿院人面面相覷。宋聞璟一語不發地立在原地,眾人見狀,竟無一人敢上前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