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279章去西域
# 第279章去西域
從此番皇帝中毒一事來看，從一開始此事便是一個局，一個皇帝想要扳倒琅琊王氏和鎮國公府的一個局，皇帝視嫻妃和三皇子為棋子，利用他們去算計琅琊王氏和鎮國公府。
至於皇帝為何會選中顧芷嫻，應當是因為她沒有背景，顧家早已覆滅。雖說皇帝如今封了顧行舟為通議大夫，可這不過是一個四品小官，無兵無權，翻不起風浪。
皇帝要的就是這種無根無萍的棋子，好用，且用起來得心應手。顧芷嫻再得寵，也不過是皇帝的籠中雀，如今她已經替皇帝掃清外戚障礙，這枚棋子的用處，怕是也就要到頭了。
不過這都是蘇婉原本的猜測。按照她的推斷，顧芷嫻如今只怕已經快要失寵，境遇堪憂。可自打前陣子皇后倒臺、太后閉門不出後，傳回來的消息卻說，後宮一應庶務，皇帝竟盡數交給了嫻妃打理。
這種種跡象，讓蘇婉不得不懷疑她是不是猜錯了，可後來她把心裡的種種猜測說給顧聽瀾聽，顧聽瀾卻淡淡提點了一句，三皇子才五歲，顧芷嫻又無外戚傍身，母子倆的命門全攥在皇帝手裡。
一個五歲稚童，根本成不了氣候，這樣順手的棋子，皇帝何必急著丟棄？怕是要等三皇子長成，有了爭儲的資本，皇帝才會真正對他們母子生出忌憚。
蘇婉越想越覺得顧聽瀾說得在理，當下便定了主意，先避著顧芷嫻這股風頭再說。她和顧聽瀾這些日子反覆商議，便動了關停沈家所有明面鋪子的心思。
憶及前段時間，她在邊疆的所見所聞，那些因戰事流離失所的流民、瘦骨嶙峋的孩童，總讓她寢食難安。
如今她有的是銀子，便想去那邊為那些苦命人盡份力，開辦幾處善堂，收留一些無家可歸的女娘，給她們一口熱飯、一個容身之所，教授她們謀生之道。
更何況如今西域那邊百廢俱興，亦是做生意的好時機，她們可以與胡人做生意，將大盛朝的瓷器、茶葉、布匹等販過去，再把西域的藥材、皮毛運回關內，賺來的銀錢既可以貼補善堂開銷，也可以讓她們二人多賺些銀錢。
如今也不用憂心，邊疆會不會再起戰事，畢竟西突厥吃了敗仗，邊境小國一時半刻絕無實力再挑釁大盛，最起碼能安分個五六年。
她們二人去了既可以暫時避開顧芷嫻的風頭，顧聽瀾亦可以恢復女子的身份，畢竟西域民風開放，就算她們兩個女子在外行商，也不會惹來什麼非議。
如今蘇婉唯一憂心的便是沈珏了，她不知沈珏知曉他的身世後，會不會跟她去西域？
沈珏雖是她的孩子，但在蘇婉看來，沈珏是獨立的個體，他有選擇的權利。
她雖是沈珏的母親，卻不能替他做任何決定。就像沈珏執意要習武，她縱然心疼他日日揮汗如雨，也從不會出言阻止。
如果沈珏最終選了宋聞璟，選了那條勳貴門第的路，她會傷心，會難過，會夜夜惦記著他，會不習慣身邊沒有他的日子。
可她也不會妥協，不會用母子情分去束縛他的腳步。
因為他們，從來都是獨立的人。
她就算去了西域，也會把邊關的明月、行商的見聞，一筆一划寫進信裡寄給他。若是他有一日後悔了，想來西域尋她，她定會不遠萬裡，去接他回家。
可是想是這麼想的，但是她只消一想到要和沈珏分離，便覺得心中難受不已，這是她一手養大的孩子，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她著實捨不得。
顧聽瀾瞧著蘇婉怔怔出神的模樣，連日來她這般失神已是常事，她也知曉是因著沈珏之事，只是此事她也插不上手，只道「姐姐，喝杯茶吧，暖暖身子。」
蘇婉接過她遞來的茶，抿了一口便擱在一旁，目光落在院中蹦跳嬉鬧的沈珏身上，神色漸漸恍惚道「你說，若他不跟我們去西域，宋聞璟會好好待他嗎？」
蘇婉是當局者迷，顧聽瀾卻是旁觀者清，這些日子她雖也在和蘇婉盤算著去西域之事，可一想起被宋聞璟審問的那些日夜，便心頭髮緊，他若知道蘇婉要走，只怕會氣得發瘋，他根本不可能放手。
但她也不敢將宋聞璟已經知曉蘇婉過往之事告知她。這些日子她心頭沉甸甸的，滿是不安，話到了嘴邊，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覺得自己很對不起蘇婉。
可此刻也只能出言安慰道「姐姐，他畢竟是珏兒的生父，對旁人雖心狠，但對珏兒應當不會，姐姐，莫要杞人憂天了，說不得珏兒到時會與你我同去西域呢。」
說著，她便伸手拍了拍蘇婉的手背，話鋒一轉，目光灼灼道「不說這些了，姐姐，過些日子便是新年了，到時候，洛陽的天街可是有燈會有百戲表演呢，咱們二人忙了這麼一整年，可得好好歇歇，屆時帶上珏兒，咱們三人一塊去瞧個熱鬧，如何？」
蘇婉哪裡不知道她，不過是惦記著出去玩罷了，不過她們二人確實忙了一年，也該好好玩上幾日，笑著道「好，到時候咱們……」
蘇婉的話尚未落音，沈珏已興衝衝地奔來。天寒地凍的時節，他額角竟沁著薄汗，手上戴著的，正是蘇婉畫了樣子，讓珍珠用羊皮縫製的露指手套，玩雪時既保暖，又不礙著他玩。
他見蘇婉二人面帶笑意，立刻撲過來摟住蘇婉的脖頸撒嬌道「阿娘，你和阿爹方才在說什麼？怎的這般高興？」
蘇婉被他撲得晃了晃，接過顧聽瀾遞來的帕子，伸手拭去他額角的薄汗，故意逗他道「還能說什麼，不過是你阿爹方才說，等到過年時，要帶我去天街看燈會罷了。」
沈珏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摟著蘇婉的脖子晃個不停道「阿娘，阿爹偏心，只帶阿娘去，卻不帶珏兒去，我也要去，我想和阿爹阿娘一起去猜燈謎。」
顧聽瀾在一旁看得失笑，伸手將他從蘇婉身上拎下來，拍了拍他沾了雪沫的肩頭道「莫要鬧你阿娘了，阿爹阿娘去，怎會少了你，你阿娘方才是在誆你呢。」
沈珏聞言眼睛一亮，忙不迭抓住顧聽瀾的衣袖晃了晃道「真的？阿爹可不許再騙我了。」
顧聽瀾伸手颳了下他的鼻尖道「騙你作甚？屆時不僅帶你去看燈會，還去買你最愛的糖人，好不好？」
沈珏歡呼一聲，轉身就往雪堆跑，羊皮手套拍在雪上，濺起細碎的雪沫「那我今日可要堆個最大的雪獅子，等到燈會那日，讓他給咱們看家。」
蘇婉和顧聽瀾瞧著他那歡快的背影，相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