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311章生產前
# 第311章生產前
此時蘇婉腹中的胎兒已經有了四個月左右，小腹微微隆起，是以宋聞璟扶著蘇婉穿過月洞門入了院，趙嬤嬤牽著沈珏的手，跟在後頭。
院中男女老少足有七八十人，皆斂聲屏氣，神色肅穆地分列兩側，見二人進來，便齊刷刷躬身見禮道「見過爺，見過夫人。」
臺階上立著幾個穿紅著綠的小丫鬟，見宋聞璟扶著蘇婉來，忙上前齊齊掀了門帘。這屋子瞧著，比蘇婉從前住的竟寬敞了數倍不止。
宋聞璟扶著蘇婉緩緩落座，趙嬤嬤與珍珠垂手立在一旁，連大氣也不敢喘。
唯有沈珏年幼，踮著腳在屋裡好奇地東張西望、四處打量。
只見屋內四壁糊月白蟬翼紗，牆上懸七寶嵌玉掛屏四幅，案上列銀胎鎏金冰鑑、水晶茶盞，爐焚沉香拌冰片，羅帳鉤是碧玉銜珠，帳用素紗繡折枝蓮，垂珍珠簾串。架上擺玉藕擺件、青瓷水盂。
這屋子所用所擺，當真是無一不精，無一不細，只不過蘇婉在路上奔波了這麼些日子，腹中胎兒漸大身子沉，倒也沒什麼心思打量這屋中擺設，只略微瞧了幾眼罷了。
宋聞璟見她興致缺缺，心頭微沉，以為是布置得入不了她的眼，便緩緩道「這屋子收拾得倉促了些，你若有什麼不合心意的，只消吩咐底下人換了便是。」
蘇婉聽罷只淡淡一笑，輕聲道「這屋子布置的極好，不過是奔波了一日，我有些累了罷了。」
正在此時，小蓮將熬好的安胎藥端了進來，蘇婉緩緩將藥喝了，喝完藥後，蘇婉覺得身子睏乏極了，便要去睡了，宋聞璟便扶著蘇婉回了內室睡了，瞧著她睡下後，方才從內室出來。
他剛至外間，便見沈珏已端端正正坐在書案前練起字，筆墨紙硯早已擺置妥當。
連日來雖在趕路，沈珏的功課卻從未間斷，柳先生管教嚴苛，日日盯著他溫書練字，半分鬆懈不得，是以沈珏縱是對這氣派新屋滿心好奇，也只草草逛了一圈，便斂了心神伏案提筆。
宋聞璟走到書案旁，目光掠過宣紙，淡淡開口道「字跡略顯浮躁，收心凝神。」
沈珏雖未應聲，卻字字照著他的指點來寫，又伏案練了幾張。寫到末了，瞧著紙上字跡果然工整精進了些，不由得暗自點頭，神色頗是滿意。
剛點完又慌忙斂了神色，板起小臉故作沉穩，偷偷抬眼去瞟宋聞璟，誰知他早已坐於側首批閱公務，半點沒留意這邊，心頭反倒莫名添了幾分失落。
日子倏忽而過，不覺已是數月，轉眼便至秋冬交替之時。彼時已近戌時，天色早就徹底沉了下來，蘇婉正倚在燈下，翻看前些日子送來的帳本。
江亦在前頭提著燈籠引路，暖光映著迴廊，宋聞璟與沈珏卻都黑著臉，一言不發地在後頭走著，一前兩後往院裡而來。
宋聞璟剛進來便撞見蘇婉翻看帳本，臉色瞬間更黑，偏又心疼她身子，只得壓著火氣，小心翼翼將帳本從她手裡抽了回來。
只哄道「你如今都快生了，莫再看這些勞神的，仔細傷了眼睛。」
她手中的帳本還未看完，雖被他抽走了，但蘇婉也未惱，只點了點頭，一扭頭正好瞧見站在邊上臉色沉沉的沈珏。
說來也奇，宋聞璟與沈珏父子不像父子，反倒像對冤家。沈珏性子隨蘇婉，骨子裡帶著股韌勁倔強。
宋聞璟於教子一事上十分嚴苛，沈珏身為嫡長，是國公府未來的繼承人，他寄予厚望，便以自己幼時的教養之法待他，規矩森嚴，要求極是苛刻。
沈珏來荊州後，便被安排獨居一院。蘇婉雖覺這般年紀獨居未免過早，心下稍覺不舍，可宋聞璟私下不知與沈珏說了些什麼，不過兩日，沈珏便乖乖從她院裡搬了出去。念著他身邊有趙嬤嬤悉心照料，一應周全，蘇婉倒也未曾太過憂心。
可在學業精進、習武練身這事上，蘇婉總覺得宋聞璟對沈珏太過嚴苛，二人為此沒少發生爭執，每每都以宋聞璟鬆了口讓步收尾。
蘇婉瞧著二人今日都是氣狠了的模樣，便先含笑喚了沈珏道「珏兒，過來，告訴阿娘今日發生了何事？」
沈珏走了過來，站在了蘇婉身側繃著一張小臉，只有些委屈的喚了一句「阿娘。」
蘇婉摸了摸他的小臉，只柔聲道「告訴阿娘出了何事？」
宋聞璟自然是不想讓蘇婉為這些小事煩心的，是以在過來前便交代好了沈珏說辭。
沈珏抿了抿唇，按事先教的開口，語氣還有些生硬道「沒什麼大事，不過是今日柳先生考教我策論時，我打錯了幾處，父親說我讀書不用心，在書房時責罵了我幾句。」
小臉繃得更緊，雙手背在身後攥成小拳，明顯底氣不足。
宋聞璟立刻接話圓場，面色故作淡然道「他讀書不用心，不過是訓了他兩句罷了，他倒是氣性大的很，板了一路的臉了。」
蘇婉瞧著二人這般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心裡早已明白這不過是說辭罷了，但卻也不點破，只摸了摸沈珏的小臉柔聲道「讀書本就需靜心，下次多用些心。」
又轉頭看向宋聞璟淡淡道「珏兒還小，慢慢教便是了，欲速則不達。」
宋聞璟聞言神色稍緩，應了聲。
就在這時小蓮端了暖鍋進來，蘇婉牽起了沈珏的手道「阿娘今日讓廚房備了你喜歡的暖鍋，走吧，吃飯去吧。」
宋聞璟在一旁扶著蘇婉起了身，三人落坐桌旁，丫鬟早已支好銅爐暖鍋，湯底翻滾冒著熱氣，葷素菜碼擺得齊整，便圍坐在一起慢慢用了起來。
只是這飯剛用了一半，蘇婉便覺得肚子隱隱疼了起來。她畢竟生過珏兒，心裡有數，只覺這疼和往日酸脹全然不同，而是一陣緊過一陣的規律宮縮。
宋聞璟用膳時，時刻都在關注蘇婉，此刻見她面色不對，立馬撂下筷子扶住她道「怎麼了？可是要生了？」
蘇婉忍著陣陣墜痛，下意識看向一旁的沈珏，勉強擠出一抹笑容道「珏兒，阿娘有事要同你父親說，珏兒先跟珍珠姐姐回自己的院子好不好？」
沈珏見阿娘臉色泛白，眉頭緊蹙，神色很不對勁，他不想走，正欲開口留下，一旁的珍珠倒是反應極快，伸手便將沈珏抱了出去。
沈珏猝不及防被抱起，掙扎著大喊道「阿娘。我不走。阿娘你怎麼了。」
小手拼命往前伸，眼眶瞬間紅了，卻被珍珠牢牢按住，快步往院外帶道「小郎君莫急，夫人無礙，奴婢先送您回院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