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45章生恐懼

# 第45章生恐懼

而蘇婉仍在車上，全程目睹的她，心中恐懼至極，這是她第一次對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封建社會有了真切的感受，她心生畏懼，這是她活了兩輩子第一次見到如此血腥的殺人場景，以前都是在電視或者手機上見，這次是現實，三四十個活生生的人死在了她面前。她深知宋聞璟和那些護衛殺人乃是出於自衛，若是他們不死，死的就是自己，且護衛也傷亡慘重，可她依然懼怕，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明明已經安全了，但她卻覺得從心底冒出了一股寒意，渾身上下都是冷的，冷的她止不住的發抖。她只要一閉眼，眼前便會浮現滿地的鮮血，一呼吸，空氣中便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她怕極了。

　　她看到童兒等人下車幫忙時，她也想下去幫忙，可她的一雙腿怎麼也邁不動，她不敢想，自己如果有一天跑了，宋聞璟會不會像殺他們一樣，殺了自己？

　　宋聞璟一邁入馬車，便瞧見了坐在角落裡，頭還往外探，掀著帘子的手不住顫抖的蘇婉。此時的她，正沉浸於自己的世界之中，並未察覺到宋聞璟已登上馬車。

　　宋聞璟看著這樣的蘇婉，心中暗想到底是個養在深閨的女子，殺了幾個刺殺的人，她就嚇成了這樣，若是有一天讓她見了戰場上那血流成河的景象，還不得給她嚇出病來。不過他轉念又一想，蘇婉還是個未及芨的小姑娘，和他家中妹妹的年齡差不多，這般想著他對蘇婉又多了幾分憐惜。

　　便走到她她身邊，放下車簾，擋住那血腥的場景。蘇婉這才驚覺宋聞璟已上車，她轉過頭，眼中滿是恐懼與慌亂，嘴唇微微顫抖著。「這麼怕還看？」宋聞璟開口道。

　　蘇婉囁嚅著，卻一時說不出話來。宋聞璟見她這副模樣，心中不忍，語氣也柔和了幾分，「別怕，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

　　蘇婉強壓下心中的不安，這才發現宋聞璟身上全是血，根本分不清是他受的傷，還是刺客的血。「爺，可有受傷？」蘇婉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是正常的，可略微顫抖的雙手還是出賣了她。

　　「我無礙，去取些潔淨衣物與水來。」宋聞璟見蘇婉氣色稍緩，沉聲道。蘇婉聞之，旋即下車，先至後方馬車中取來宋聞璟的衣物，又打了一盆水端至車內，侍奉宋聞璟更換完畢，而後復又下車，前去協助童兒等人。待她下來時，地上的屍首已然基本掩埋妥當，江亦尚在一旁審訊那刺客，似是欲從其口中探出些端倪，手段頗為狠厲，蘇婉實不敢直視。

　　蘇婉一面協助，一面暗自思忖，倘若她逃逸，宋聞璟盛怒之下，是否會如此對待自己？現今她的賣身契仍在宋聞璟手中，依大盛朝律法，奴婢一旦逃亡，便被視作「逃奴」，主人有權向官府報案，並可懸賞捉拿。況且奴僕隸屬於賤民階層，並無獨立戶籍。她若要逃走，必須先設法獲取一張身份證明或路引，否則即便逃離，也只能四處藏匿，甚至可能連城門都無法踏出，故而此事尚需從長計議。

　　就在蘇婉心亂如麻之時，江亦走了過來，沉聲道：「望濘姑娘，爺讓你上去。」蘇婉聞聽，急忙洗淨雙手，又回到了馬車上。

　　「可問出些什麼？」宋聞璟開口，語氣沉穩。

　　「爺，嘴硬得很，什麼手段都用了，問不出來，應該是專門培養的死侍。」江亦回道。

　　「無妨，那就將他先關幾天，不要讓人死了就行。」宋聞璟像是早有預料一般，淡淡開口道。

　　江亦頷首應道，「爺，接下來我等該當如何行事，是否需要加速行程？」宋聞璟微微搖頭，沉聲道，「無需如此，越是心焦便越易露出馬腳，依原計劃而行即可，那些殞命的護衛，皆發放雙倍撫恤金。」江亦得了命令便下了馬車，一時間車內又只剩下了蘇婉和宋聞璟兩人。車內一時安靜下來，只聽得見馬車前行的轆轆聲。

　　一路上蘇婉都在思索這暗殺宋聞璟的會是什麼人呢？是白陽城中的勢力，還是京城中對宋聞璟懷恨在心之人？蘇婉正想得入神，一旁正在處理公務的宋聞璟突然開口：「你在想什麼，如此入神？」

　　蘇婉定了定神，沉聲道：「奴婢只是在想，究竟是何人與爺有仇，竟不惜下如此大的手筆，一出手就是三四十個刺客，爺心中可有定論？」

　　宋聞璟面沉似水，冷哼一聲：「無非就是那些人，我遲早會將他們逐一揪出。」蘇婉聞聽此言，心頭一震，原來宋聞璟根本不在意是否能問出消息，竟是早已成竹在胸，蘇婉不禁暗想，自己碰上如此人物，真的能夠從他手中逃脫嗎？不過二十餘歲，卻如此老辣，心機深沉，有謀略有手段，自己當真能算計過他嗎？

　　宋聞璟看著蘇婉若有所思的模樣，嘴角微勾，「怎麼，怕跟著我會有危險？」蘇婉連忙低下頭道「奴婢不敢，能跟著爺是奴婢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放心吧，爺不會讓你出事的。」宋聞璟淡漠的開口道，說完便繼續處理公務。

　　在路上又經歷了兩三波驚心動魄的刺殺後，宋聞璟一行人終於在兩個月後抵達了白陽城。白陽城的郡守一早便得了消息，早早的就守在了城門口，等著給宋聞璟一行人接風洗塵。

　　可就在離白陽城二三十裡的地方，宋聞璟讓江亦停了下來，說要原地休整一番再進城，這一休整就休整了整整一上午，等到了中午，宋聞璟也沒有絲毫要動身的意思，蘇婉大約知道宋聞璟是什麼意思了，這一路上他遭遇了好幾波刺殺，若說跟這郡守沒有半點關係，宋聞璟可是不信的，現在這麼做，無非是想先給郡守一個下馬威，晾一晾他，然後再看看他接下來會有什麼動作，看看這幕後想要殺他之人是否還坐的住？

　　蘇婉對宋聞璟的算計瞭然於胸，所以她也並不著急，今日該侍奉著的是童兒，是以蘇婉躺在後面的馬車裡，喝著茶看著些雜書，倒也覺得愜意。

　　午後，郡守終於按捺不住，派人前來詢問情況。

　　派來的小廝小心翼翼地走到江亦面前，賠著笑道：「這位軍爺，我家大人問宋大人何時進城，已備好酒席為大人接風。」

　　江亦看了眼小廝，冷冷道：「回去告訴你們大人，我家爺自有安排，讓他等著便是。」小廝不敢多言，匆匆離去。蘇婉在馬車裡聽到這番對話，不禁暗笑，這郡守怕是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了。

　　又過了一會兒，郡守竟親自帶著禮物前來。他滿臉堆笑，朝著宋聞璟的馬車拱手道：「宋大人，一路勞頓，下官備了些薄禮，還望大人笑納，早些進城歇息。」

　　宋聞璟緩緩下了馬車，眼神冰冷地看著郡守，「郡守大人倒是心急，本以為你能再多等會兒。」郡守心中一緊，額頭上冒出冷汗，忙道：「大人說笑了，下官只是怕大人久等辛苦。」

　　宋聞璟嘴角微揚，「既如此，那就進城吧。」說罷，便帶著眾人浩浩蕩蕩地進了城。蘇婉看著這一幕，心想這一場較量才剛剛開始。

　　郡守事先已差人將這驛站清掃得一塵不染，還留下部分僕從聽候差遣。蘇婉則指使小丫鬟把宋聞璟平素常用之物盡數收拾出來，又遣小丫鬟去廚房取來一些吃食。待宋聞璟用罷午膳，將諸般事宜料理妥當，蘇婉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