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59章心事了

# 第59章心事了

翌日，東方泛白，晨霧瀰漫，夜色悄然間褪去。蘇婉自紅羅帳中醒來，直覺渾身酸疼，盯著帳上畫的鴛鴦戲水圖，不由露出一抹嘲諷，也不知秋月是故意還是無意，給自己一個見不得光的外室用上了婚禮才用的紅羅帳。

　　宋聞璟在耳側低笑道「快起來，你不是嫌待在府裡悶嗎？我今日帶你去興善寺上香。」

　　蘇婉閉上了眼道「現在什麼時辰了？」

　　宋聞璟忍不住輕吻了下她的臉頰道「卯時剛過。」

　　蘇婉聞言搖了搖頭道「現在還早，爺容我再睡一會可好？」

　　宋聞璟見她神色疲憊，又看見那雪白的皮膚上紅痕未消，豔麗極了，想到自己昨日的孟浪之舉，一時間有些心虛訕訕道「你且再睡一會，待到巳時，我便帶你去興善寺。」

　　話罷，見蘇婉又沉沉睡去，宋聞璟這才輕手輕腳地起身離去。

　　待蘇婉睡醒，洗漱更衣時，秋月拿了件丫鬟的衣服給蘇婉換上，頭上亦是插了根樸素的蓮花銀簪，蘇婉見狀並未說話，她知曉宋聞璟的用意，如今他正在議親，若是傳出養了外室這種事，於名聲上總歸不好。

　　蘇婉秋月二人跟著宋聞璟上了一輛金頂馬車，兩匹油光水滑的棗遛馬穩穩地拉著馬車，出了城門，向城郊駛去。

　　宋聞璟帶著蘇婉二人下了車，江亦等護衛也在身後跟著。興善寺是京都附近的大寺，香火旺盛，人聲鼎沸，寺廟位於山頂。

　　上山的青灰色石階，層層延展直到山頂，經過長年累月的風吹雨打，為人踩踏，早已光潔如鏡。

　　一路走來，周遭栽滿了楓葉樹，古樹參天，時值深秋，山野間秋風輕拂，楓葉如火，鋪滿小徑，在路兩旁偶然間還有些許野菊花，千姿百態，色彩絢爛，傲然地盛開在山野間。蘇婉久未出門，乍見其景，當下心情大好，便跟著宋聞璟一同踏上了青石臺階。

　　富貴人家決計不會自行登山的，都會備好轎子，由家中僕婢抬著上山的，宋聞璟自然也為蘇婉準備了轎子，但蘇婉難得有機會出門，便拒絕了，想著自己爬上去，一群人磨磨蹭蹭的上了山。

　　好不容易爬上了山，曲徑通幽處，便見興善寺一片殿宇連綿，畫拱承雲，丹櫨捧日，白玉欄杆重疊而上，碧瓦飛甍在參天古樹的掩映下連綿一片，四周寧靜，佛音嫋嫋，鐘聲悠遠。

　　門口的小沙彌，見宋聞璟衣著不凡，更有丫鬟護衛隨行，猜測此人身份不俗，不敢耽擱，趕忙上前引路，將一行人引到了大雄寶殿。

　　大殿的正中央供奉著，端坐於蓮花臺上的釋伽牟尼佛像，法相莊嚴，慈悲且悲憫。阿難、伽葉侍其左右。殿內人來人往，信徒虔誠，香火繚繞，青煙嫋嫋，一派祥和之景。

　　宋聞璟拜了拜後，便示意蘇婉上前拜拜，蘇婉抬眼望去，見那佛眼低垂，威嚴又慈悲，明朗又神秘。愣了半晌，蘇婉雙手合十，雙眸輕閉，緩緩跪於蒲團之上，兩世為人的她，更信神佛，誠心誠意祈願她能早日脫離苦海，早日一家團聚。

　　見蘇婉拜完，宋聞璟笑問道「許了什麼願？」

　　蘇婉本想藉此機會說些好話，比如什麼「自是許願能和爺長長久久的在一起。」之類的話，許是這兩世為人的不同經歷，讓她對神佛有了敬畏之心，是以並不想在這佛像下說違心之語。

　　「自是許願能早日逃離苦海。」蘇婉看著宋聞璟笑著，半真半假的說道。宋聞璟聞言冷了神色，面無表情的看著蘇婉。

　　蘇婉見宋聞璟神色有些不悅，這才改了口道「我不過是玩笑兩句罷了，不知怎麼就惹了爺生氣了。」

　　是玩笑還是真心話，宋聞璟自是心知肚明，他本以為她是個識時務的，如今看來不過是朽木不可雕也。她既把自己比作苦海，那總不能白擔了這惡名，總要有機會讓她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苦海。

　　這般想著宋聞璟才壓下了怒火，面色稍霽開口道「你倒是能言善辯。」

　　「本就是一句玩笑話，爺若惱了，不妨也打我一頓板子，好讓讓爺消氣。」蘇婉的目光中帶著些許挑釁，偏臉上帶著笑意，讓人一時間也摸不清她的意思。

　　宋聞璟聞言，心知她這還是在為自己當初打童兒一事耿耿於懷，不過是一個丫鬟罷了，倒也勞她惦念這麼久，她若不提，宋聞璟也快將這人忘得乾乾淨淨了。

　　「一個背主的丫鬟，倒也值得你這般費心。」宋聞璟聞言眉頭微皺，隨即舒展，嘴角泛起一絲玩味道。

　　「在爺眼中，她是個背主的丫鬟，但在我眼中，她就如同我的妹妹一般，也不知爺將人送哪去了？」蘇婉佯裝鎮定，仿佛閒談似的問道，她知道宋聞璟向來說話算話，說會給童兒治傷，必然會治的，只是自己從那之後再未見過童兒，她一直也沒機會跟宋聞璟提，今日好不容易開了口，自是不會輕易放棄，畢竟是自己連累了她，若她不好，她這輩子都良心難安。

　　「你覺得我會將她送哪？」宋聞璟勾唇笑道。

　　「我豈會知？只是當初因我一念之差連累她，害得她遭了罪，如今她被爺驅逐出府，我卻還跟在爺身邊，整日裡錦衣玉食的，不曾受半點苦。卻不知道她如今身在何處，過得好不好，終是良心難安罷了，還求爺…」蘇婉黛眉輕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宋聞璟見她這般，又生了幾分憐香惜玉的心，略一遲疑，半帶輕笑道「放心吧，我讓江亦派人送她回揚州了，日後若你乖乖聽話，未嘗沒有與她再見的機會。」

　　他這麼說也不過是為了讓蘇婉安心罷了，他並未將童兒送往揚州，反而是帶進了國公府，他將這丫鬟留在身邊，不過是為了日後拿捏蘇婉。

　　蘇婉聞言莞爾一笑，眸中陰霾盡掃，看向宋聞璟的目光滿是柔情，只是那柔情未達眼底罷了「那就先謝過爺了。」

　　宋聞璟話中的真假她無從查證，她之前不是沒想過從小丫鬟口中套話，可惜大約是早有交代，這些丫鬟們並不會向她透露，如今只能暫且相信。

　　宋聞璟當下心情大好，笑道，「這興善寺後山種了不少寒菊，聽聞花開時的景色乃是一絕，你可想去看看？」

　　「好啊。」蘇婉也來了興致，如今已是深秋，百花凋零，寒菊她也未曾見過，沒想到這古人的智慧也不容小覷，這麼早就能培育出抗寒的花朵。

　　宋聞璟見她感興趣，便讓江亦又喚來了一個小沙彌，給他們一行人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