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93章心有疑
# 第93章心有疑
宋聞璟的私宅離平康坊不過一個時辰的路程，快馬一刻鐘便能到。江亦早在門口等備好了馬，宋聞璟從「夜微居」出來時，掌心的傷口仍在滲血，卻渾然不覺，他三步並作兩步奔來，一把從江亦手中扯過馬韁，翻身躍上馬背，卻因心急，險些跌下。馬匹受驚，前蹄揚起，他單手勒韁，另一手緊握刀柄，指節發白。
「爺！」江亦在身後疾呼，他卻已猛夾馬腹，縱馬衝入長街。江亦等人亦不敢耽擱，騎馬跟上。
馬蹄聲在空蕩的街道裡顯得格外刺耳，轉過街角時，忽見前方一隊金吾衛高舉火把攔路，為首的巡夜兵道「宵禁時分，犯宵禁者駐足。」
宋聞璟理都沒理，策馬直接衝了過去。那巡夜兵見此，拿出了弓箭道「空弦示警。」正要射過去時，追過來的江亦喊道「住手。」便從馬上將手中的令牌扔給了巡夜兵。
還不待巡夜兵查看令牌，便也疾馳而去。那巡夜兵看了令牌後，渾身冒起了一股冷汗，趕忙將路讓了出來，又將令牌恭恭敬敬的還給了後來的護衛。
馬蹄聲在宅門前戛然而止，宋聞璟翻身下馬，反手將韁繩拋給了追來的江亦等人，他的步子邁得又急又快。
待他趕到時，火已經熄滅了，護衛們只從裡面找到了一具燒焦的屍體，丫鬟婆子們戰戰兢兢的跪了一地，哭的哭，求饒的求饒，亂做一團。
宋聞璟一踏進院子，瞳孔驟然收縮，目光仿佛被釘在了那具焦黑的屍體上，他踉蹌的向前半步，喉間翻滾著一股腥甜，他踉蹌的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倒在地，江亦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爺，您沒事吧。」
穩住身體的宋聞璟，竟不敢再去瞧那屍體一眼。他猛地別過臉去，低頭咳出一口血沫，江亦的手還扶著他的胳膊，被他一把甩開。
「爺。」江亦還想說些什麼，宋聞璟一個眼神過來，他便閉了嘴。
宋聞璟一雙眼死死的盯著跪在地上的紅豆道「究竟是怎麼回事，說。」
紅豆跪在一旁，一張臉因救火被燻的烏漆嘛黑的，狠狠的磕了下去邊哭邊道「姑娘前幾日說秋月要走了，她與秋月主僕一場，便吩咐奴婢擺桌酒席為秋月踐行，姑娘喝了幾杯酒後，便要回屋子休息，奴婢本是陪在姑娘身邊的，但姑娘打發奴婢去取給秋月的簪子，奴婢見姑娘睡了，便去了，一回來便瞧見走水了……。」
宋聞璟滿目猩紅，眉間黑壓壓地透著陰沉，一腳踹了上去道「你們這些狗奴才，我說了讓你們盯著她，盯著她，你們偏偏玩忽職守，給我拖下去打。」
挨了一腳的紅豆，又趕忙跪好哭喊著道「爺，奴婢知錯，還望爺饒了奴婢吧，姑娘上次也是飲了幾杯酒，便睡了一下午，奴婢以為不會出什麼事，奴婢知錯。」說完便將頭埋在地上。瑟瑟發抖，眼淚止不住的流，一時也不知是害怕還是傷心。
「好好的怎麼就失火了？丁目查清楚了嗎？」宋聞璟又冷冷的看向了跪在一旁的丁目道。
「爺，屬下…」丁目有些戰戰兢兢，他不敢說，他已經派人探查過了，這火是從屋裡燒的，他猜測應當是望濘姑娘自己放的，但他看世子爺這般模樣，竟不敢說。
「說。」宋聞璟一個眼神過去。
「爺，這火應當是從屋子裡燒起來的，而且還潑了酒，屬下猜測是姑娘自己放的火。」丁目說完後，便將頭深深的埋了下去，不敢再看宋聞璟的神情。
宋聞璟的手掌驟然握緊，離得近的甚至能聽見他指節發出咔的輕響，聲音壓的極低，臉色發黑道「你再說一遍。」
「爺，屬下派人探查過了，那火是從正房開始燒的，屋子裡潑了酒，所以才著的那麼快，當時只有望濘姑娘一人在那屋子裡，而且望濘姑娘還飲了酒……」丁目偷偷抬頭，瞧了一眼宋聞璟的神情，眼中的怒火像淬了毒一般，又瞥見他滲血的掌心，突然就閉了嘴，只將頭埋的更深了。
「你給她拿的酒？」宋聞璟又看向紅豆，眼中的怒火快要將紅豆燒死了。
「奴婢沒有，奴婢冤枉啊，奴婢不知道那酒從哪裡來的。」紅豆哭喊道。
「你整日跟在她身邊，怎會不知酒是從哪裡來的？還不說實話？」宋聞璟滿眼怒火的看向紅豆，眼底的怒火快要將她燒死。好好好，一個兩個都背叛於他。
「爺，奴婢不敢，奴婢跟在您身邊多年，奴婢真的不知道姑娘從哪裡弄的酒啊，爺，奴婢冤枉啊。」紅豆跪在地上求饒，她是真的不知。
「江亦，將這些玩忽職守的奴才們，全都拖下去打，打死不論。」宋聞璟一腔怒火無處發洩，心中還蔓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神情中甚至帶了幾分癲狂，咬字極慢，語氣平緩，可落在跪著的眾人耳中，字字生怖。
「爺……」江亦知道世子爺這是腦子發昏才下的令，可他此時的神情太過可怕，他也不敢在此時為他們求情，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一時間底下的眾人哭著喊著求饒，這時有一個跪的有些遠的小丫鬟大聲哭喊道「爺，那不是姑娘，姑娘她沒死，她跑了。」
宋聞璟聞言，猛地抬頭，一雙眼死死盯著那小丫鬟，江亦趕忙將那丫鬟拖到了宋聞璟面前，小丫鬟不過十一二歲，被拖到宋聞璟面前時，被嚇得鼻涕眼淚糊了一眼，跪在地上只顧著哭。
「怎麼回事，說，若敢有半句虛言，拖出去直接亂棍打死。」宋聞璟強壓下心中的怒火道，好得很，她可真是好得好。
其實她並未看見蘇婉，只是還沒起火前，她出去如廁時，隱隱約約間，好像看見了兩個背影，從後門出去了，一個看身形好像是珍珠姐姐，另一個則未看清，她今夜飲了些酒，還以為是出現了幻覺，眼下爺要將她們打死，她也顧不得這許多，便胡亂攀扯了起來。
她邊哭邊磕磕巴巴道「今夜奴婢也在藕香榭，多喝了兩杯酒，去後院如廁時，隱隱約約間好像看見了兩個丫鬟，從後院出去了，可天色太黑，奴婢實在看不清他們的樣貌，只是有一個看身形好像是珍珠姐姐。」
「珍珠是誰？人呢？」宋聞璟看向紅豆道，這院子裡的事都是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