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97章愧疚心
# 第97章愧疚心
聽到顧聽瀾的話,顧行舟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愧疚,當年沈知微的死,他也是出了一份力的,若不是阿娘察覺到了他那見不得人的心思,也不會在明知道害死阿弟的另有其人的情況下,非要讓沈知微去死了,他怎麼會忘記沈知微呢?
她那麼良善,那麼溫柔,他沒有一刻忘記過她,若是他早出生幾年,沈知微第一個遇見的人是他,而不是他阿爹那個偽君子,她又怎麼會早早的便淪為阿爹後宅的犧牲品,該陪在她身邊的合該是他啊,他阿爹怎配?
他竟還想著與沈知微合葬,他怎麼配,那樣一個偽君子莫要葬了阿微的輪迴路,他早就想這麼叫她了,阿微,她隱忍聰慧,霞姿月韻,卻被阿爹用一個女兒拴在了他的後宅之中,他得到了她,卻又護不住她,讓她早早的便香消玉殞,甚至連阿微留下的女兒,都差點沒護住,他那無用的阿爹,阿微活著的時候,他只知道強迫她,對她從無半點尊重,阿微死後,卻又一副對阿微一往情深的模樣,他噁心極了。
聽瀾她像極了阿微,與她阿娘一般良善,阿微去了,可她留下的唯一的血脈,他自是會護她周全的。
「聽瀾,你阿娘當年身在後宅,我與她也不過是見過寥寥幾面罷了,時隔多年自是記不得了。」他撒謊了,看向顧聽瀾的目光中一閃而過的慌張,不過很快便掩飾好了。
他與阿微見過很多次的,初見時,是她第一次逃出顧府,那時阿微十七歲,而他十五歲,當時阿微要逃亡三秦,而他恰好要去三秦的瀛洲書院求學,他們結伴而行,那時他以為阿微亦是求學的學子,還不知她是個女子,她當時名叫方知,他們整日吟詩作對,好不快活,還探討人生抱負,想要建功立業,做出一番事業,方知每每開口,總能令他心悅誠服。
漸漸的他便折服在了方知的才情之中,他曾邀過方知與他一同入學,可方知以家中窘迫為由拒絕了,進了書院後,他每隔十日才能出來一次,與方知見面的次數也少了,後來方知便不告而別了。他以為她是家中出了什麼事,亦或者她出了什麼事,他也曾找過方知,可她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過了兩年後,他求學歸來,某一日去給母親請安時,母親的院子裡跪著一名女子,他瞧了兩眼,像極了方知,可那明明是個女子,他心中震驚,但卻掩飾住了,與母親請安時,問了幾句,他才知道那是父親納的小妾,出身極為不堪。其他的母親自是不願多說。
回到自己的院子後,他又派了心腹去打聽,這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府中的下人說是她在青樓中勾引了父親,被父親贖了回來,不知為何卻跑了好幾次,每次都被父親抓了回來。父親有一段時間對她頗為著迷,甚至想為了她休了母親,若不是老夫人壓著,說不得真會為了她休了母親。她這般不安分,母親便給父親出了個主意,讓她生個孩子,後來她便為父親生下了顧聽瀾,她不跑了,父親待她極好,吃穿用度無一不精,甚至一度要越過母親這個正房夫人。
可她卻像個石頭一般,無論父親做什麼都暖不熱她的心,在他們某一日大吵一架後,父親不再護著她,將她交給了母親,任由母親在這後宅之中搓磨於她,想著若是她吃夠了苦頭,說不得就願意低頭了。
母親本就對她懷恨在心,既得了令,那對她更是狠心,整日裡隨便找個由頭便要罰她,罰跪於她而言不過是最輕的處罰了,這後宅的手段,身為男子的他雖不了解,但多少也聽過些,多得是搓磨人的法子,還不會留下傷口,她不知吃了多少苦頭。
是以那日他見到她時,她正在罰跪,他沒想到與他引為知己的好友,竟是個女子,還是他父親的小妾,他悄悄地去見了她,他問她為何不辭而別,她道身不由己,她視他為好友,可在得知他是父親的孩子後,便不願再見他。他卻想見她,自從知道她是個女子後,他整日裡便只想著她,他自己也不知為何,他每日只有在給母親請安時,才能見上她一面,如飲鳩止渴一般,他不知自己這是怎麼了,可只要能看上她一眼,便心滿意足,後來他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大概是喜歡上她了,他喜歡上了自己的庶母,他想幫她,卻無從幫起。
慢慢的他不再滿足於那匆匆一面,在私下相邀於她,可她從不願見他,他沒辦法,便拿從前之事脅迫於她,可她卻無畏,他沒了法子,便瞧瞧潛入她的院子去看她,他甚至想過帶她走,帶她和她的女兒一起走,可她不願意,她寧願待在顧府被人折辱欺凌,也不願與他遠走高飛。
是的,她還是那般艱難的活在顧家的後宅之中,她被母親搓磨了一年之久,仍不願對父親低頭,父親沒了法子,便又開始對她好,想要她的真心,可她卻始終如一。再後來他的弟弟被人推進胡裡淹死了,他知道不是她做的,可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她一人,他既恨她,卻又止不住的想要得到她,他甚至想過將她擄走,或者讓她詐死,可他還沒來得及去做,這事便被母親察覺了,她引以為傲的長子,喜歡上了他的庶母,這對他母親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母親認定了是沈知微引誘了他,想讓沈知微去死,在明知道害死她弟弟的不是阿微的情況下,還是栽贓嫁禍給了她,祖母趁父親在外時,一杯毒酒了解了阿微,阿微死後,他恨母親恨父親,但更恨自己,若不是自己那見不得人的心思,想來也不會讓阿微早早的去了,當年他護不住阿微,如今的他羽翼已豐,自是會護住阿微留在這世間的唯一血脈,她想做什麼便做。
「阿兄,你怎麼了?」顧聽瀾看著沉思半晌的顧行舟,心中不由得冷笑,她知道他肯定又是想起她阿娘了,可他怎麼配?但她面上卻不顯,仍是一副無害的樣子。
「當年在你的事上,確實是我阿娘做錯了,我替她向你賠罪,還望你莫要與他計較。」顧行舟緩過神來,對著顧聽瀾道歉道。此事當年他母親確實做的有些過了,將對沈知微的恨意都發洩在了一個不過十歲的孩子身上,著實有些過分。
「阿兄,你放心,我不會與夫人計較的,夫人她也不容易。」顧聽瀾善解人意道。
顧行舟看著這般單純善良的顧聽瀾,和當年的阿微簡直如出一轍,他的心中這才有了些許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