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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入君懷 第一百一十一章 耍性子

作者:樂斯

秋日的夜悲涼如水,漫長而孤寂,洛冰蘭獨自躺在床榻上,輾轉反側,卻是沒有一絲睡意,腦海中浮現的全是母親慈愛寵溺的面龐,她想象不出自己離開家之後的這一段日子母親是如何度過的。

自從昨日傍晚從青兒那聽到母親回城的訊息後,洛冰蘭的心情就沒有平復過,如果不是這高聳矗立的圍牆和那重重的顧及,只怕她早就飛奔了出去,與母親去廝見,只是她卻不能踏出的這宮門一步,哪怕母親進宮來看望靈芸姐姐,這咫尺的距離,她也不能前去,她甚至不敢離開毓秀宮,去上林苑、御花園中隨意的走走,萬一與母親撞上了,她不知該如何去面對,又不知該去作何解釋,向母親解釋,也向皇上去解釋。

抗旨逃婚,他會原諒自己嗎?會寬恕洛家嗎?洛冰蘭不是沒有想過這一件事情遲早會有一天會被人知道,只是她不願去想,不敢去想象。自從知道母親快要回城的訊息後,洛冰蘭不止一次的想要告訴皇上,她是洛家的女兒,可是每一次瞧著他溫情的目光,洛冰蘭又將快到嘴邊的話縮了回去,她怕從此以後再也看不到這柔和的眼神了,心底的話只能悄悄地說與楚寒去聽,只因楚寒在她心中不是皇上,而蕭靖晟即使待她再好,卻終究還是帝王,怎能容忍有人去挑戰那皇室的尊嚴。

洛冰蘭心中不禁苦笑,她現在居然連自己的母親的都不敢去見,而擋在她們之間的,卻是她自己最想要託付終身的男人,這幾日,不知為何,她一直在刻意迴避著他,偶爾在上林苑中瞧見,她遠遠的就繞開走了,即使兩人相處時,她也總是似有似無的躲閃著他的目光,連她自己都搞不懂,或許,她是在躲避著自己的心吧,只有這樣,她的心中才會好受一些。

就在剛剛,小玄子來宣讀聖旨,宣她今夜侍寢,洛冰蘭卻推說身體不適,看著小玄子為難的神情,淡聲說道:“小玄子,你就照我的話回皇上就行了,皇上怪罪下來,我自己擔著,與你無關。”

小玄子望了望洛冰蘭,終是欲言又止,轉身退了出去。

“娘娘,您這是何苦呢?您這樣會將皇上推給別人的。”屋內無人時,青兒焦急地說道。

“母親出宮了?”洛冰蘭似是在詢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嗯,夫人出宮後,皇上又賞賜了很多東西。”青兒輕聲說道“奴婢聽聞,夫人上午來時,在上林苑中遇到了皇后娘娘,何昭儀和林順儀。”

“她們沒有為難母親吧?”洛冰蘭猛然抬眸盯著青兒問道。

“沒有,皇后娘娘與夫人說了一會話就離開了。”青兒回答道。

“是了,有皇后在,她們自是不敢造次。”洛冰蘭說道。

洛冰蘭正自在胡思亂想中,卻見一人掀開了層層帷幔,闊步走了進來,不是蕭靖晟卻又是誰?

洛冰蘭微微一怔,起身跪在了床側,低垂著頭說道:“嵐兒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只看見一襲明黃色綢緞衣袍從眼前掠過,徑直坐在了床榻上。

“把頭抬起來”簡單利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打破這片刻的凝滯。

‘這麼大脾氣’洛冰蘭心中腹誹道,不情願的抬頭望著他,正迎上他薄怒的目光,原本俊逸的面龐上此刻籠罩著一層寒霜,讓人望而生畏。

這是第一次,他沒有去扶她起來,也是洛冰蘭第一次見他對自己動了真氣。

兩人就這樣互相對峙著,一瞬間,偌大的宮殿中死一般的寂靜,時間彷彿凝固了一般,悄然不動。洛冰蘭只著了中衣,殿中雖籠著燻爐,但畢竟已到了深秋,夜漸漸的涼了,只消片刻,只覺得身上有些發冷,看看蕭靖晟,目光雖然緩和了不少,但臉上的餘怒仍然未消,沒有一點要讓自己起來的意思。

洛冰蘭只覺得心中堵得慌,不由得輕咬了一下嘴唇,‘霍’得一下站了起來,看都不看蕭靖晟一眼,徑直向床上走去,才走了一步,柔弱的手臂猛然間被人緊緊抓住,用力一拽,洛冰蘭不及反應,只覺得身體一傾,已然跌入了蕭靖晟的懷中,本能的摟住他的脖子,正對上他深邃清涼地目光,折射出自己的驚魂失魄。

“皇上放嵐兒下來。”洛冰蘭本能的抗拒了片刻,見掙脫不掉,也就放棄了掙扎,斂色正聲說道。

“呵,好大的脾氣呀!看來朕真是把你給寵壞了,一點規矩都沒有,朕讓你起來了嗎?”蕭靖晟凜聲說道。

“嵐兒不敢。”洛冰蘭輕咬著嘴唇說道。

“不敢?你都將朕拒在門外了,還有你不敢幹的事情嗎?”蕭靖晟板正她的臉龐,目光逼視著她說道。

洛冰蘭望著他陰冷的目光,心中漸漸悲涼,一陣冷風吹過,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蕭靖晟瞧著她羸弱的身上只穿著件單薄的寢衣,在自己的懷中打著寒顫,不由得皺緊了眉頭,將洛冰蘭放在了床上,拿起輕柔的錦被蓋在了她身上。

“不舒服還穿這麼少?起來的時候,不知道披件外套呀!”蕭靖晟一手摟著她,一手撫摸著她的臉頰,緩和了語氣說道。

“嵐兒豈敢怠慢了皇上!饒是如此,嵐兒還討皇上的嫌了呢!”洛冰蘭輕聲說道,“皇上剛剛好大的威風啊!”

“你還有理了”,蕭靖晟輕‘呵’了一聲,柔聲說道:“好了,剛才是朕不好,總可以了吧!”

洛冰蘭微微一怔,訝然地抬眸望著他,目光柔和關切,融融如一灣清水,她沒有料到他以九五之尊,會輕易地向自己道歉,一聲‘皇上’還未說出口,多日來的委屈已轟然砰塌,扭頭閉上了眼睛,雖是極力強忍著,但一行清淚還是順著眼角流淌了下來。

“怎麼了?”蕭靖晟緊摟著她,輕輕擦拭著她臉頰上的淚水笑著說道,“朕就說了你一句,就這麼委屈啊?”

“本來就是皇上不好。”洛冰蘭掙脫他的懷抱,輕嗔道,一瞬間,也覺得自己今天鬧得有點過分了,沒有理由得衝他耍起了性子,此時見到蕭靖晟如此,自己倒反而不好意思起來,嘴上雖強自撐著,心中卻是暖洋洋的。

“你這幾日做什麼事情都心不在焉的,嵐兒,有什麼心事,可以跟朕說嗎?”蕭靖晟望著她試探著說道,“你是不是···想家了?關於你的身世,進宮後,你一直沒說,朕也就沒問。”

“嵐兒已經沒有家了。”洛冰蘭輕聲說道,“現在嵐兒唯一的依靠,就只有皇上了。如果有一天,皇上厭煩嵐兒了,嵐兒就什麼都沒有了。皇上,嵐兒如此任性,你會一直像今天這樣縱容我嗎?”

“整日裡胡思亂想什麼!”蕭靖晟將她攬在懷中,輕吻著她的額頭,情意綿綿地說道:“朕喜歡你的任性。”

“假若因嵐兒的任性闖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呢?”洛冰蘭仰頭望著他,靜靜等著他的答案,“倘若···是···欺君之罪呢?”

蕭靖晟緊緊盯著她,時間漸漸的凝滯,雖然只是一瞬間,與兩人而言,卻彷彿過了好久好久

“你我之間沒有欺君之罪。”字字鏗鏘含情,落入洛冰蘭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