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列顛之影 第二百二十四章 埃爾德,我來搞定女王,你去把阿爾伯特搞定
格林餐廳就位於斯特蘭德街拐角處,距離艦隊街不算太遠。 這家餐廳不同於王公貴胄們常去的那些高檔餐廳,外牆只簡單的刷了一層暗綠色的油漆,櫥窗上貼着幾張被風兒吹得卷邊的菜單,便算是裝飾了。 餐廳的窗戶玻璃上蒙着薄薄的水汽,站在街上向內望進去,只能看到客人們模糊的人影。 推門的瞬間,空氣裏立刻湧出濃郁的牛肉與洋蔥味,還有啤酒混着熱湯的溫暖氣息。 埃爾德熟門熟路地帶着衆人穿過狹窄的過道,衝老闆揮了揮手:“老地方,靠窗那張桌子!” 老闆認出他來,頓時笑吟吟的指着窗邊的空桌道:“卡特先生!您今天可是有口福了,今天的牛肋是十點鐘剛進的。” 幾人剛剛落座,還不等茶水上桌,阿爾伯特便又把話題引導了出版業上:“卡特先生,所以說,像是《蘭開斯特之血》那樣的書,能賣三千冊就算成功嗎?” “三千冊?那得分人。”埃爾德叼上菸斗:“我和你打個比方吧,如果是《布萊克伍德》常常吹捧的那幫作者,三千冊確實算是大賣了。但是如果是今天坐在這裏喫飯的幾位,三千冊只能說剛過及格線。” 這位英倫歷史的領頭羊挨個點名道:“你瞧,狄更斯先生的《霧都孤兒》剛推出的時候就賣了五千冊,去年改編成劇本上映後,目前的總銷量已經直逼一萬冊。迪斯雷利先生的《青年公爵》雖然剛發售時成績不佳,不過這些年日積月累下來也有個四五千冊的銷量。至於亞瑟的《黑斯廷斯探案集》嘛,當初連載的時候就已經備受讀者追捧了,但是由於這本書篇幅很長,出版的時候分了上中下三部,不過這三部裏的任何一部單獨拿出來,都是銷售量四千冊以上的絕對暢銷書。” 丁尼生聽到這話,禁不住感覺有些自卑:“唉……” 埃爾德看到丁尼生這幅模樣,忍不住安慰道:“阿爾弗雷德,你用不着這樣。因爲你是在題材上喫了虧,不是實力不行。說到底,出版這一行是講運氣的。題材對了,哪怕寫的差一點也能賣錢,如果題材不對,就是寫出花來也是滯銷品。” 狄更斯也附和道:“沒錯。凡事都是禍福相依的。如果單論文學地位,我們這些寫哪裏能和詩人比呢?阿爾弗雷德,你要知道,自從你出版《悼念集》以後,所有文學雜誌只要一提到你的名字,那幾乎全是讚譽。而咱們這些人呢?想必你應該也看到各色文學雜誌上對時尚的批判了。” 阿爾伯特聽到這話,忍不住好奇的問道:“他們批判什麼了?” 迪斯雷利不屑一顧的笑了笑:“其實也沒什麼,大部分都是些陳腔濫調,說時尚低俗下流,引導不良社會風氣。” “倒也不全是陳腔濫調。”亞瑟用勺子攪了攪茶杯:“前陣子我看《約翰牛》造了個新詞兒,叫“現代侍女病”(Modern Servantgalism)。唯一好的地方在於,《約翰牛》貌似不是單獨衝着咱們來的。” “現代侍女病?”阿爾伯特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似的,他真的很享受這樣的聊天氛圍,這遠比宮廷社交有意思:“什麼是現代侍女病?” “嗯……該怎麼形容呢?” 亞瑟組織了一下語言邏輯:“按照《約翰牛》的說法,這是一種主要出現在倫敦家政女僕羣體身上的社會現象,具體的表現形式是虛榮、做作、傲慢與無知。當然了,這種現象實際上並不僅僅發生在女僕身上,也不拘泥於性別。不論是家政女僕、商鋪女工還是裁縫女工,又或者是各種各樣的小生意人身上,你都能看到這種現象。這類人羣的普遍特徵便是愛慕虛榮、講究穿戴、心高氣傲,並且他們還是各種廉價連載出版物的主要消費羣體。 《約翰牛》覺得,這些刊物中的許多內容,包括家政訣竅、名人箴言以及淑女專欄等等,雖然看起來乏味且無害,甚至具有一定普及教育的意義。但是,這些刊物爲了提升銷量,經常會在連載的中加入大量扭曲的人生觀、極度誇張的華麗服飾與奢侈場景,並且這些故事總是會安排許多不切實際的情節,讓主角取得不符合邏輯的巨大勝利與過度回報。貧窮而貞潔的少女總是會嫁給富有顯貴的丈夫,窮職員或流浪畫匠永遠會在故事的結尾搖身一變稱爲富豪貴族……” 阿爾伯特聽到這裏恍然大悟,他甚至還想起了幾本類似的:“簡·奧斯汀的《傲慢與偏見》?不,她的《曼斯菲爾德莊園》或許更接近一點。” 亞瑟笑着聳了聳肩:“沒錯,你猜對了,簡·奧斯汀讓《約翰牛》的那篇文章罵慘了。所以我才說,這次的攻擊應當不是衝着我們來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