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財主 第117章 王縣長
第117章 王縣長
一天之間,朱正春丟了城北的店鋪以及這處充滿著美好回憶的小院子。雖說聞訊趕來的沈財主他只花了一盞茶的時間便為朱正春準備好了新的住處,可在朱正春的心裡,他丟掉不僅僅只有住的地方。
這筆賬,我要把他姥姥的棺材本都給算上!
搬了新住處,朱正春顧不上曹玉玲與寶兒的心情如何,他只是暗暗咬牙,並偷偷的將他腰間的這把勃朗寧手槍擦得錚亮錚亮,甚至亮得有些刺眼。
幾天後,聽說這幫拆遷隊伍有縣衙在暗中呼應,樹姨這頭也算是知難而退,她的生意全都不聲不響的撤到城西去了。
從此沒了阻攔,歷時半個多夏天,這大半個城北就這麼被夷為平地成了一片廢墟。
入秋的時候,城北這片廢墟上漸漸有了雛形。打好地基,如今就等著建材物料過來起新樓了。
這天清晨,城西碼頭的江面上霧氣繚繞,灰濛濛的一團一團,接連成片。隱隱約約的,在這濃霧當中顯現出了七艏大帆船的輪廓,它們漸行漸緩,正朝著碼頭這邊靠過來。
“他孃的,終於把你等來了!”
碼頭上,這位彪形漢子像是已恭候多時了,他罵咧咧著一揮手,招呼了數十名漢子衝著這七艏剛剛靠岸的大帆船圍了上去。
“下去下去!”
這些漢子們翻身跳到船上,他們不由分說的將這些船伕們悉數趕下船去,並十分嫻熟的轉舵掉頭,駕船而去。
片刻功夫,這七艏大帆船便在這片濃霧裡消失的無影無蹤。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張青領著數十名打手匆匆趕來。然而此時這偌大的碼頭上,居然是空無一人。張青覺得有些不對勁,他冷瞥了一眼漂泊在江面上的那幾只孤零零的小貨船,高聲問道:“請問,這碼頭管事的在不在!”
“在這呢!”
循聲望過去,強子剔著牙吐著菜渣,正悠哉悠哉的從一堆貨箱後邊現身出來。而在他的身後,竟然還跟著數百名提刀漢子。他們殺氣沖沖,浩浩蕩蕩的壓了過來。
見此情形,張青深知來者不善,他倒吸了一口寒氣,拱手問道:“這位兄弟,今天一早你可曾見過我那七艏貨船靠岸?”
“沒見過。”
強子扔掉竹籤,又啐了一口口水,說道:“今天沒見過,明天也是,後天還是。所以說這位兄弟,你的船靠在哪都不能靠在我城西碼頭,不然你的船丟了可別怪我。”
張青低著頭沉默片刻,直到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傳來,他這才幽幽的說道:“這位兄弟,話可不能說得太滿。”
碼頭門口方向,一騎高頭大馬帶著兩隊背槍士兵趕了過來。這兩隊背槍士兵與那些個提槍衙役不同,那些提槍衙役的穿著與普通百姓無異,而今天這兩隊背槍士兵皆是一水兒的民國軍裝打扮,給人感覺他們就像是從哪一支正規軍分撥下來的。
強子見了這票士兵,微微怔了怔。緊接著,他側過頭去使了眼色,讓他背後的這些弟兄們趕緊把刀子藏起來,靜觀其變。
這兩隊士兵齊步跑過來竟是直接將強子這幹人等給團團圍住,而騎在這高頭大馬上的蔣師爺,他清了清嗓子,陰陽怪氣的說道:“從今往後,這碼頭由縣衙接管了!”
縣衙接管碼頭?
強子愣了愣,上前一步,說道:“蔣師爺,這不對吧。我記得從前任縣長開始,從這碼頭建起來開始,這裡就一直由倪家負責打理,而且這還是得到前任縣長親筆批文許可的。如今這是怎麼了,難道王副縣長……他一個二把手也想越權?”
蔣師爺眯起眼來,不緊不慢的問道:“敢問……這倪家是哪個倪家?”
強子撓了撓耳後根,他顯得有些遲疑,因為這事關乎到樹姨的秘密。“就是倪老爺,前任縣長的岳父。”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
蔣師爺若有所悟,冷笑著說道:“今天,我們王副縣長將正式升任為澧縣縣長,所以說前任縣長已經過時了,而往後這整個澧縣裡邊將全由我們王縣長一個人說了算!”
“他成正縣長了?!”
強子錯愕不已,他知道這個消息若是傳到某個人的耳朵裡,那對她來說,將會是一記晴天霹靂。
“可不是嘛。”
蔣師爺很是得意的指著這些背槍士兵們說道:“這省裡頭不僅送來了一份委任狀,他們還順帶著派給了王縣長一個營的兵力呢。”
“那恭喜王縣長了,我們走。”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為避免多生事端,強子只好領著弟兄們悻悻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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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這處老舊的宅子裡,樹姨正在跟朱正春商量著城北老屋重建的事。
“你說沈財主不肯拆掉他的那些老屋子?”
樹姨故作幸災樂禍的笑了笑,說道:“那七爺這票不就撈不到錢了嘛,卻還便宜了那位袁爺。”
朱正春以為,這沈財主並不是不肯拆掉他的那些老屋子,而是他擔心等這些老屋拆掉之後,那將會使得更多的窮苦百姓沒了遮風避雨的地方。“相識這麼久,樹姨也應該知道我是個愛財的傢伙。所以說,這撈不到錢的事,我是不會感興趣的。”
“算你坦白。”
樹姨說笑著白了朱正春一眼,問道:“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將沈財主的這些老屋子扒掉重建?”
朱正春嘿嘿笑了笑,說道:“我這不是等著在嘛,我等樹姨的那批建材物料到手之後就準備開工。”
“那就是快了,等強子…”
話到此處,樹姨一眼望見那強子已到了院中。“說曹操曹操到,你看他這不是來了。”
強子低著頭進到屋內,神情舉止顯得有些不太自然。“樹姨,全辦妥了,整整七艏大船。”
“做得好!”
一時激動,樹姨便沒有發覺強子此時的異樣神情,她扭頭衝著朱正春說道:“七爺,我這也算是替你出氣了,這接下來就全看你的了。”
朱正春一拍大腿,站起身來擺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說道:“一個月之後,勞煩樹姨將這七大船的物料全都送到城北來,我們得趕在今年春節之前完工。”
強子若有走神,沒有回話。
朱正春覺得奇怪,直言問道:“怎麼了強子,這事有難度?”
強子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終,他還是實話實說了。“樹姨,有件事我不想瞞你,我知道這事也瞞不住你。”
樹姨蹙了蹙眉,顯得有些摸不著頭腦。“這街面上的事情是瞞不住我的,你有事就直說吧。”
強子嗯了聲,他放緩語氣,很是平和的說道:“樹姨,今天新出的消息,王耀祖他升官了,成了我們澧縣的正縣長。”
啊?
眨眼之間,樹姨的神情已發生了無數次的細微變化。雖說此時此刻她的身子很是發軟,可她仍舊要一手撐在桌上,挺直坐著。只不過,她拿微微顫抖著的嘴唇竟是好久好久都發不出半點聲響。
“哈哈哈…”
朱正春忽的仰頭大笑,而且他笑得還很逼真,似乎是眼淚水都快流出來了。“樹姨,爬得越高摔得越痛,這……這王耀祖就將會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樹姨自然明白朱正春這番大笑的用意,她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會心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