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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官人 第九二零章 罪己詔

作者:三戒大師

第九二零章 罪己詔

一進去,見除了皇帝外,還有太孫殿下也在。王賢飛快地和朱瞻基交換個眼色,見他朝自己眨了眨眼,不由心下大定,趕忙跪下叩首。

雖然已經等了很久,但朱棣臉上並沒有不耐之色,反而有心情和他開句玩笑道:「忠勇伯真會忙裡偷閒,竟還有時間送佳人離京。」

「陛下恕罪,」王賢早想好了對策,老臉不紅道:「臣是請寶音幫忙,回河套捉拿疑犯,於情於理不能不相送……」

「行了,這次朕就不降罪了。起來說話吧。」朱棣顯然心情不錯:「錦衣衛和東廠這次齊心努力,僅用了一天多的時間就把案情查清,可見也不全然是吃乾飯的,朕心甚慰啊! !」

「呵呵,」趙贏趕忙謙虛起來:「皇上謬讚了,這次我等不過以微末之功,贖天大之罪,況且主要是錦衣衛的人衝鋒在前……」

「哪裡哪裡,」王賢也知機地唱合道:「多虧了趙公公老馬識途啊! !」

「好了,不要互相吹捧了。」顯然,廠衛和睦相處,是朱棣希望看到的,他終於說出王賢和趙贏期盼已久的那句話:「這次爾等雖有不查之罪,然則賊人處心積慮、謀劃已久,雖聖人亦難免入彀。好在破案神速,還算及時地洗清了流言,就當功過相抵,不賞不罰了! 」

雖然從不覺著自己有什麼過失,但出了這麼大的事兒,王賢和趙贏兩個都情知少不了要背黑鍋。是以直到此刻,心下的那顆大石才算落了地。兩人忙不迭叩首謝恩,老太監還激動地落了淚。

「不要以為不處罰你們,這件事便算完了。」朱棣把臉一拉,恨聲道:「燒我三大殿的罪魁還沒有落網,甚至連那些動手的嘍囉都沒抓住! 朕決不能放過他們! !」

「皇上放心,臣等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將白蓮妖人繩之於法,以洩陛下心頭之恨! 」兩個大特務趕忙齊聲表態。

「不只是要抓兇手,抓佛母! !」朱棣咬牙切齒道:「還要將白蓮教連根拔起! 那佛母不是山東出來的嗎?便先從山東開始! 」說著看一眼王賢道:「忠勇伯,朕把這個任務交給你,完不成就不要回來見朕! !」

「遵旨! !」王賢沉聲應下,面上波瀾不驚。其實從年前皇帝和太子矛盾激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有了覺悟,皇帝最重要的特務機構,怎麼能交給自己這種?恐怕這次若非天降橫禍,皇帝正是用人之際,等待自己的便不是這樣的委以重任、體面外調了……總之,對這個結果,王賢早有預料,也甚是滿意,所以表現得十分鎮定。

『哎……』見他年紀輕輕就能寵辱不驚,朱棣心下暗暗惋惜,這小子若不是太子的人,那該多好……想到這兒,皇帝意興闌珊地擺擺手,讓王賢改日再來見駕,屆時與他面授機宜,便命兩個大特務退出去了……

出來乾清門,趙贏那叫一個心花怒放,萬萬沒想到,皇上竟毫無徵兆地將王賢調出京城! 就算仍讓他當著錦衣衛都督,但人不在崗,後患無窮! 自己和東廠被錦衣衛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日子,終於要到頭啦!

雖是如此,趙贏還得辛苦扮出一副難過的神情,『依依不捨』道:「剛剛和伯爺合作無間,卻又要分開,實在是痛殺我也……」

「呵呵,」王賢卻笑道:「趙公公什麼時候也這麼虛偽了? 」

「呵呵……」趙贏被說中了,不好意思地笑笑道:「確實還是有些捨不得的……」

「那就煩請公公,跟皇上討個人情,把咱留下唄。」王賢哂笑道。

「這個嘛……」趙贏登時無語,好一會兒才吭哧道:「皇上金口一出,斷無更改之理啊……」

「成啦,我逗你玩的,」王賢哈哈大笑道:「把答應我的事兒辦妥了就成! 山高水長,你好好活著,咱們終有再會之日……」

「放心吧,明日就放人。」趙贏終於恢復了常態,皮笑肉不笑一聲,看著王賢的背影消失在宮門,也陰下臉轉身離去……

乾清宮,朱瞻基還沉浸在王賢離京的震驚中,朱棣又丟擲一個重磅炸彈!

「基兒,把當值的內閣叫過來,朕要下詔。」朱棣的表情,比方才要凝重許多倍,語氣也沉重太多。

「是。」朱瞻基未及多想,趕緊將當值的金幼孜喚來。這時,太監已經鋪好了黃緞子,筆和墨都是現成的。金幼孜在御案後站定,拿起毛筆,調整下呼吸,便靜靜地等著皇帝口述。

朱棣的心情,比方才愈加沉重,在御案前來回踱步足足十幾趟,才艱難地開口道:「朕躬膺天命,祗紹鴻圖,爰仿古制,肇建兩京,乃永樂十六年正月十五日奉天等三殿災,朕心惶懼,莫知所措……」

「啊……」聽了朱棣的話,一旁侍立的朱瞻基,忍不住低呼一聲。金幼孜那握筆的手,也不禁微微顫抖,抬起頭來,眼含熱淚看著皇帝:「陛下……」

「不要說話,繼續。」朱棣微微搖頭,繼續踱步一陣,情緒愈發激動起來:「意者於敬天事神之禮有所怠歟? ! 或法祖有戾而政務有乖歟? ! 或小人在位賢人隱遁而善惡不分歟? !」

皇帝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愈發高亢起來,除了執筆疾書的金幼孜,包括太孫在內,大殿所有人都跪在地上! 皇帝那憤怒的聲音,依然在宮殿中盤旋:

「或刑獄冤濫及無辜而曲直不辨歟? ! 或讒慝交作諂諛並進而忠言不入歟? ! 或橫徵暴斂剝削而殃及田裡歟? ! 或賞罰不當資財妄費而國用無度歟? !」

皇帝的眼眶已經紅了,聲音也嘶啞起來,甚至要扶著御案才能站穩,彷彿所有的力氣都被這一個個問句抽走了?

朱瞻基已經淚流滿面,終於忍不住哽咽道:「皇爺爺,別說了,這只是**,不是天災啊! 」

朱棣卻並不理會,依然用盡力氣,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道:「或租稅太重徭役不均而民生不遂歟? ! 或軍旅未息徵調無方而糧餉空乏歟? ! 或工作過度徵需繁數而民力凋弊歟? ! 或奸人附勢群吏弄法抑有司罷軟貪殘恣縱而致是歟? !」說完,皇帝一抹眼眶的淚水,仰天長嘆道:「下厲於民,上違於天,朕之冥昧,未究所由……爾文武群臣受朕委任,休慼是同,朕所行果有不當,宜條陳無隱,庶圖悛改,以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