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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官人 第二六零章 冤家聚首

作者:三戒大師

第二六零章 冤家聚首

王賢終於明白,當初朱瞻基為何要把自己往姚廣孝身上扯,原來是為了抬舉自己啊。當年姚廣孝是皇上的軍師,現在他的弟子成了皇太孫的軍師,當然再合適不過了。

問題是他不是姚廣孝的徒弟啊。為了救周新,在徐妙錦那裡冒充一下也就罷了,畢竟事有從權。但現在周新已經獲救了,危機解除了,自己再打著人家的幌子招搖撞騙,姚廣孝會怎麼想?

安全的做法是,不承認不否認,這樣可以唬住錦衣衛,又不會引起老和尚的不快。絕不是朱瞻基這樣,恨不得滿世界都知道。

“這不合適吧?”王賢皺眉道。

“我已經提前宣佈了。”朱瞻基呲牙笑道:“你總不能讓我說話不算數吧?”

“……”王賢這個汗,原來木已成舟,自己說啥都白搭了。嘆一口氣道:“老和尚拆穿了怎麼辦?”

“這話是從我口中說出的,”朱瞻基搖頭道:“老和尚會給面子的。”

“那倒是。”王賢點點頭,終於明白了對方的意圖。太孫乃至太子,一直想獲得姚廣孝的支持,但是老和尚嚴守中立,從不給人幻想。這次朱瞻基看似兒戲的一手,意義卻是重大的——它可以讓外人感覺,老和尚是支持太子的。

而且姚廣孝還真不好否認,因為他是要保持中立,而不是和太子對立。斷然否認,顯然是個不太友善的訊號。哪怕是無慾無求的和尚,也不願輕易得罪兩代儲君的,太子家真是打得好算盤。

想明白這一點,王賢便知道自己拒絕不得了,哪怕得罪姚廣孝,也得替朱瞻基頂這個缸了。唉,姚和尚那裡日後再說,先顧眼前吧……

“幼軍事關重大,兒戲不得。”不過他還是得提醒一句。

“說得好,就衝這句,我的軍師非你莫屬。”朱瞻基一拍大腿道。

“我說什麼了?”王賢不禁苦笑道。莫非這就是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說話間,馬車進了軍營,朱瞻基介紹道:“這會兒應該在操練,我們先去校場看看,等結束後把你介紹給他們……”

“殿下,校場到了。”話音未落,馬車便停了。外頭侍衛稟報一聲。

“呃,為何如此安靜?”朱瞻基奇怪道。

王賢拉開車門道:“因為……殿下可能記錯了訓練時間。”他的角色轉換十分自如,只要在公開場合,從來不會逾矩。

“不可能,每天都是這個時候訓。”朱瞻基大感丟臉道:“去,把薛勳給我找來。”

不一會兒,侍衛領了個值日官過來,向太孫殿下行禮道:“薛指揮受傷了。”

“那薛桓呢?”

“薛副指揮也受傷了。”值日官道。

“所以今天的操練就取消了?”朱瞻基黑著臉道。

但他本來臉色就黑,那值日官根本看不出來,自顧自道:“是的,薛指揮說暫停一段時間。”

“那其餘的人呢?就不反對麼?”朱瞻基怒道。

“……”值日官張張嘴,沒敢說他們也都受傷了。心說他們都巴不得呢,哪還會反對?

“混賬!”朱瞻基終於動怒道:“這是要撂挑子麼?讓兩個混蛋趕緊滾來見我。”

“是。”值日官其實是薛家的家將,見公子爺惹惱了太孫殿下,趕緊跑去報信。

“擊鼓升堂!”朱瞻基臉色難看極了,恨恨丟下一句,往正堂去了。

鼓聲敲響,在軍營裡迴盪。站在空蕩蕩的大堂中,朱瞻基悶聲道:“往日不是這樣的,想不到才幾天沒來,就懈怠成這樣了。”

王賢點點頭沒說話,他明白昨晚那一出到底是咋回事兒了。顯然薛家兄弟聽了朱瞻基的任命,對自己這個即將凌駕於他們之上的‘軍師’很不感冒,才會提前埋伏在怡紅閣裡,想給自己點厲害瞧瞧,讓自己在他們面前抬不起頭來。

只是沒想到,卻踢到了鐵板。兩人便又耍賴撂挑子,似乎是有他沒我的節奏。這種紈絝子弟,真他媽應該去見鬼。可見鬼的是,朱瞻基還得仰仗他們的爹,真他媽見鬼。

等了頓飯工夫,那些在幼軍中充任軍官的傢伙才陸續趕來。而且有人忘了戴帽子,有人忘了扎腰帶,甚至有人穿著便鞋就來了,見朱瞻基一臉要吃人的樣子,眾人訕訕行禮,紛紛解釋道:“本以為今日不用操練,咱們就睡回籠覺去了……”

“你什麼時候知道不用操練的?”朱瞻基黑著臉道:“昨天晚上?”

“今天早晨……”眾人縮縮脖子。

“那怎麼一個個困成這樣?”朱瞻基冷冷掃過眾人,只見有人鼻青臉腫、有人眼圈烏黑、有人渾身酒氣,有人的衣裳上甚至有嘔吐的痕跡,分明是宿醉的樣子:“難道不知道營中不許飲酒?”

“不是在軍營裡喝的……”眾人小聲道。

“私自出營,更是重罪。”朱瞻基怒火熊熊道:“說,是誰帶的頭?”

“二位指揮使。”眾人聲音更小了。

“呃……”朱瞻基突然意識到一點,問一聲道:“怡紅閣?”

“是。”眾貴胄子弟紛紛點頭,偷偷用憤恨的目光盯著王賢。他們一來就看到這小子了,以為是他向太孫告狀,前來興師問罪的。

朱瞻基還有什麼不明白?顯然,昨晚薛家兄弟帶著這幫傢伙去怡紅閣挑釁,結果被王賢胖揍,然後兄弟倆一氣之下撂了挑子,這幫人吃了虧,自然也跟著罷訓了。本來他打算好好教訓下這幫傢伙,但現在王賢也牽扯其間,他卻下不了手了。皇爺曾教導他,軍中軍法雖重,但服眾才是最重要的,除非他連王賢一起打,否則如何讓這幫人心服?

“真見鬼。”朱瞻基鬱悶的嘟囔一聲,本來他打算安排一場漂亮的上任儀式,現在卻成了這副鬼樣子。他鬱悶地看一眼王賢,卻見對方好整以暇,臉上沒有一點尷尬的表情。

我這養氣的功夫還不到家啊……看了王賢的表現,朱瞻基暗暗反省道。卻不知道對方是二世為人,自己卻才十六歲,修煉養氣功夫是不是還早?

這時候薛勳薛桓終於到了,兩人臉上貼著膏藥,一個打著夾板,另一個拄著拐,樣子要多悽慘有多悽慘。見了朱瞻基,兩人裝模作樣上前道:“殿下恕罪,末將有傷在身,不能全禮……”話沒說完,薛桓就看見王賢站在殿下身邊,不禁大叫道:“你還敢來!”

王賢冷笑著不說話。

“殿下為我們做主。”薛勳朝朱瞻基抱起拳來,才意識到自己上了夾板,忙鬆開手道:“我們就是被他的人打傷的。”

“還好意思說。”朱瞻基冷哼一聲道:“昨天誰讓你們出營飲酒的?”

“弟兄們訓練多日,枯燥得很,”薛桓小聲道:“我和我哥才招呼大夥兒出去吃酒消遣一下。”

“京城那麼多酒樓青樓,為什麼偏偏去怡紅閣?”朱瞻基黑著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