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 第588章 射箭
第588章 射箭
整日的忙忙碌碌，讓王賢無暇體會環境的變化，直到出了京城來到郊外，他才猛然發現，原來已經是盛春時節了。
蔚藍的天空一碧如洗，溫暖的陽光暫時驅散了江南的煙雨，道邊鮮花怒放、青青楊柳輕撫著碧綠的水面，河上有水鳥在嬉戲，有漁夫在撒網，遠山如黛，讓人如此沉醉。
靈霄像一隻逃脫樊籠的小雀，策著棗紅色的駿馬，在山野上來回賓士，不時傳來一陣陣清脆的笑聲，歡快的笑聲十分有感染力，竟讓面色死板的錦衣衛們，也露出一絲絲笑容來。
“那是孫真人的孫女？”張輔收回目光道。
“是。”王賢點點頭道：“也是下官的姝姝。”
“聽說現在真人的孫子也在你身邊？”張輔道。
“是。”王賢點頭道。
“這樣地位超然的道士，竟然也甘心跟著你，看來你確實非同凡響。”張輔道。
“公爺就別給下官戴高帽子了，”王賢苦笑道：“有話您就直說？”
“呵呵，好，”張輔笑笑，不再和他廢話，沉聲道：“我問你，這案子你怎麼看？”
“公爺前日好像問過這問題。”王賢摸摸鼻子道。
“上次問你是打算怎麼辦，這次是問你……”張輔頓一頓道：“對疑兇有什麼看法？”說著一擺手，打斷了王賢敷衍的話頭道：“本公不妨拋磚引玉，先談談我的看法。”
“下官洗耳恭聽。”王賢道。
“本公回去細思此案，”張輔便道：“竊以為行刺者，或者幕後的主使者，必然對汊王的一切十分熟悉的人，知道汊王要去孝陵勘察，知道汊王素來不坐車而是騎馬，知道汊王衛士的搜查策略和習慣，這三條，缺一都沒機會威脅到汊王。”
“不錯。”王賢點點頭，表示認同。
“其實還有一條，就是射術。”張輔又補充道：“姑娘他們的描述，我感覺天下能射中這一箭的實在不多。”
“確實，雖然居高臨下，但二百丈的距離，實在是太遠了，”王賢道：“下官年幼無知，反正沒見過這種神射。”
“不止要射術好，膂力也要超群才行。”張輔說著陷入了沉思，好像在尋思，自己認識或聽說過的人裡，有幾個能做到這點的。
出玄武門往東十里，就是紫金山，不知不覺，張輔和王賢等人就來到了汊王遇刺的地方。但見周圍山勢跌宕起伏，景色秀麗無邊，又離著京城這麼近，真讓人想不到刺客竟會選擇在這裡下手。
“你確定汊王是在這裡遇刺的？”王賢問同來的天策右衛指揮使張龍道。
“是。”張龍正是那天負責汊王安保的將領，雖然刺客的本事匪夷所思，但也不是他免責的理由。事實上，一回到王府，他便吃了八十軍棍，要不是汊王素來體恤下屬，他連命都保不住。這次英國公要來勘察現場，他雖然還在榻上養傷，卻依然咬牙跟了來。至於那八十軍棍，只要不是存心想把他們打死，對這些銅鑄的漢子來說，便不過是些皮肉之苦罷了，唯一不雅的是，他此刻是坐在馬背上的……屁股被打爛了，坐不得馬鞍。仔細辨認過之後，張龍很肯定地點頭道：“就是這個地方，地上還能看到王爺的血跡呢。”
王賢翻身下馬，果然在被踐踏成泥的草皮上，看到了零星的血跡。
“刺客射箭的地點呢？”
張龍一指北面一個山頭道：“在那個山頭上，刺客躲在岩石下，避過了我們之前搜查。我們有規矩，要在王爺到達前片刻，對沿途所經的區域進行搜查，對能威脅到王爺的方位，還要派人布守。當時我手下一個經驗豐富的百人隊，已經搜查過這座山了，並未發現可疑的痕跡。而且這座山的位置有些遠，考慮到在弓弩射程之外，搜查之後便沒有再派人駐守。”說著他一臉懊惱道：“誰承想那該死的刺客，竟真能從那裡射中。”
“我上去看看。”一直不說話的英國公突然開口。王賢剛要說，“我陪公爺一同去”，卻見英國公那名隨從的馬背上，掛著一張大弓一壺箭，便改口道：“扎個靶子立在這裡。”
從王賢所立的地點到刺客射箭的地點，直線距離大概是二百丈，已經遠在弓箭的射程之外。一些軍中重弩倒有這個射程，但那種笨重的玩意兒，根本就藏不住痕跡。而且從汊王所中箭支看，也是弓箭而不是弩箭。
片刻功夫後，英國公立在了山頭那塊刺客所立的地方，王賢等人也在汊王遇刺的地方，立好了靶子，然後便慌忙找掩體躲藏起來……開玩笑呢，這麼遠的距離，哪有準頭可言，誰知道這一箭會射到什麼地方？
躲在一塊岩石後，王賢看著英國公捱過那張大弓，試探拉了幾下，待調整好狀態，方接過一支長箭，把箭搭在弓上，箭尾扣在弓弦上。霎時一片安靜，人們遠遠看著山上的英國公扣弦開弓，將一張大弓穩拉滿月一般，最終瞄準脫弦，扣弦的右手三指迅速張開，射出了那霸道凌厲的一箭，只見那長箭如一道黑色閃電，眨眼之間便從山頭呼嘯而至，在眾目睽睽之下正中木靶！
“好！”叫好聲轟然而起，眾人不禁佩服得五體投地，英國公的射術真是神乎其技！看那手持弓箭立在山上的英國公，簡直像天神下凡一樣。
當眾人紛紛從掩蔽處起身，山頂上的英國公又射出第二箭。與醞釀良久的第一箭不同，這第二箭從張弓搭箭到拉弦射箭一氣呵成，動作要快了許多。再看那箭如流星、飛射而下，從木靶上一尺處越過，釘在道旁的山石上，距離一名剛站起來的錦衣衛不過半尺，那錦衣衛登時嚇白了臉……
叫好聲戛然而止，眾人沒想到他們心目中的軍神，這箭竟然脫靶了……現場都是練家子，知道若換成他們，在這個距離想要命中是絕無可能。事實上，哪怕是最強的錦衣衛，也不過要求開一石弓，百步之內命中，像這樣百丈的射程，已經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了。
“公爺好箭法！”見張輔從山上下來，王賢忙迎上去，讚道：“之前真想不到，竟能在百丈命中！”
“這有什麼想不到的，”張輔淡淡瞥他一眼道：“那刺客不就做到了？”
“眼見為實、耳聞為虛麼。”王賢裝著聽不懂張輔的言外之意，笑道：“不知道公爺射了那兩箭之後，又有什麼心得？”
“第一，我不如那刺客多矣，”張輔坦率道：“我雖然勉強也能射中，但需要準備太長時間，如果那次也要準備這麼長時間，就算射出那一箭之前，就被無數雙眼睛看到了。”
王賢點點頭，對張輔的話表示贊同，又聽他道：“第一箭射中後，我整個人的精氣神都達到巔峰狀態，這才第二箭嘗試速射，結果沒有創造奇蹟，果然還是射偏了。那刺客卻可以速射命中，說明我們的差距是全方位的，從射術到力量，我都不如他